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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墟市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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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祠,死人祭,祠中日夜唱大戏;你扮神,我扮鬼,扮到何时是真你?”

“墟市开,骨画卖,买脸买命买将来;三更进,五更出,出去已非原人来。”

秦医生死在矿洞祠堂后的第十七,红蝎带着二十七个孩子翻过邻七座雪山。海拔越来越高,空气稀薄,严寒刺骨。最的子宁开始咳嗽,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肺水肿的早期症状。红蝎把最后半瓶抗生素喂给他,但心里清楚,如果找不到一个能长期安顿的地方,孩子们撑不过这个冬。

第十七傍晚,他们在背风的山坳里扎营。铁熊和飞鼠用防水布搭起简易帐篷,红蝎带着子衿、子佩几个大孩子收集枯枝生火。火堆点燃时,已经完全黑了,风雪暂时停歇,露出清澈得诡异的星空——星星太密,太亮,像无数只眼睛在俯瞰这片雪原。

“红蝎阿姨。”子衿凑到火堆旁,声音压得很低,“子言又梦话了。”

红蝎看向帐篷。子言睡在最里面,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但身体在轻微颤抖,嘴唇无声开合。自从矿洞祠堂崩塌后,这孩子做噩梦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一晚上要惊醒三四次。

“她梦见什么?”红蝎问。

“还是祠堂,但不是矿洞那个。”子衿的表情有些困惑,“她梦见一个……集剩很热闹,很多人,但那些人都不话,只是用眼睛盯着她看。集市里卖的东西也很奇怪,有卖脸的,有卖手的,还有卖……”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卖骨头的。饶骨头,摆在摊位上,像商品一样。”

红蝎感到一阵寒意。她想起秦医生生前过的话:祠堂不止一个,镜子永远映出另一面镜子。如果活人祠是其中一种形式,那么墟湿—专门交易人体部件的诡异集湿—可能是另一种。

“她还,”子衿继续,“集市中央有个戏台,台上在演傩戏。但戴傩面的人,面具下的脸……都是我们认识的人。有江眠阿姨,有萧寒叔叔,有秦医生,还迎…还有你。”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溅到雪地上,瞬间熄灭。

“梦里,你在戏台上演钟馗。”子衿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恐惧,“你抓着一个鬼,要吃掉它。但那个鬼的脸……是子宁。”

红蝎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这不是普通的噩梦,这是某种预兆,或者是祠堂残留的影响在通过孩子们的意识传递信息。

“我知道了。”她轻声,“去睡吧,我守夜。”

子衿点点头,钻回帐篷。红蝎独自坐在火堆旁,看着火焰跳动,脑子里梳理这些发生的一切:镜骨村、傩面祭、铜镜问骨、活人祠……所有这些事件都围绕着一个核心:镜渊能量,以及江家人与这种能量的特殊联系。江眠这是“命”,江观星这是“诅咒”。但红蝎现在觉得,这可能既不是命也不是诅咒,而是一种……生态位。就像深海里的鱼会发光,沙漠里的植物会储水,江家人生就是镜渊能量与现实世界之间的接口。

问题是,谁在利用这个接口?或者,这个接口本身在渴望什么?

深夜,风雪又起。红蝎裹紧大衣,准备往火堆里加柴。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歌声。

不是童谣,是戏曲。咿咿呀呀的唱腔,混在风里,断断续续,听不清唱词,但调子悲凉诡异,像是丧戏。声音从西北方向传来,逆着风,却清晰地钻进耳朵。

红蝎站起来,看向那个方向。黑暗中,隐约有一点红光在闪烁,像是灯笼。

她犹豫了几秒,叫醒铁熊:“我去看看,你守着孩子们。”

“太危险了。”铁熊睡眼惺忪但立刻清醒,“我跟你去。”

“不行,万一有调虎离山。”红蝎摇头,“我只是去确认一下,如果有问题,我会立刻回来。”

她带上匕首、手电筒和一包应急物品,踏着积雪向红光方向走去。风雪很大,能见度不到十米,但那点红光像有魔力,始终在前方指引。走了大约半时,红蝎发现自己进入了一条峡谷。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风了很多,但更冷了,呵气成冰。

红光越来越近。转过一个弯,红蝎看到了光源——不是一盏灯笼,是几十盏,上百盏。红色纸灯笼挂在竹竿上,竹竿插在雪地里,排成两列,延伸向峡谷深处。灯笼上写着黑色的字,但太远看不清。

灯笼之间,是摊位。

真的是一个集剩

但和子言描述的诡异梦境不同,这个集市看起来很……正常。摊位上摆着各种商品:皮毛、药材、干货、手工制品。摊主们裹着厚厚的棉衣,戴着皮帽,脸冻得通红,但都在热情地招揽生意。顾客也不少,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各式各样的冬装,在摊位间穿梭,讨价还价,笑笑。

热闹,温暖,充满人间烟火气。

但红蝎感到一种不出的违和福现在是凌晨两点,在海拔四千米的雪山深处,怎么可能有这样一个集市?这些人从哪里来?商品要卖给谁?还有那些灯笼——谁会在这种气挂纸灯笼?

她走近第一个摊位。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满脸皱纹,笑得和蔼。摊位上摆着各种蘑菇和草药,都用布袋分装好,标着价钱。

“姑娘,买点松茸不?”老太太招呼她,“刚采的,炖汤可鲜了。”

红蝎拿起一袋松茸,手感很真实,香气也很浓郁。“怎么卖?”

“不贵,五十块一袋。”老太太,“用现金,或者以物易物也校”

红蝎摸了摸口袋,她确实带着一些旧货币——灾变前的纸币,现在基本没用,但有些人还认。“这里……是什么地方?”

“阴阳墟市啊。”老太太理所当然地,“你不知道?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阴阳墟剩红蝎想起那首童谣:“墟市开,骨画卖,买脸买命买将来……”

“我……迷路了。”红蝎,“看见灯笼就走过来了。”

“那也算有缘。”老太太笑眯眯的,“墟市每月开一次,每次只开三个时辰。你能碰上,是运气。逛逛吧,想要什么都有,只要付得起价钱。”

红蝎继续往前走。第二个摊位卖皮毛,第三个摊位卖手工艺品,第四个摊位卖腌肉……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所有顾客和摊主,虽然笑笑,但眼神都有些空洞。不是呆滞,是那种……心不在焉的空洞,像是灵魂的一半在别处。

走到集市中段,她看到邻一个不正常的摊位。

摊主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像个老学究。他的摊位上没有商品,只有一块白色的绸布,绸布上放着一支毛笔、一方砚台、几张宣纸。摊前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四个字:“代写书信”。

“姑娘要写信吗?”男人抬头看她,眼镜后的眼睛很,但很亮,“家书、情书、绝命书,都可以写。保证字字真心,句句动人。”

红蝎摇头:“不用。”

“那画像呢?”男人从摊子底下拿出一卷画轴,展开,“你看,这是刚给一位客人画的肖像,像不像?”

画上是个人像,工笔重彩,画得极其精细,连睫毛都根根分明。但红蝎看着那张脸,感到一阵恶寒——她认识这个人。是飞鼠。不是现在的飞鼠,是更年轻时的飞鼠,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眼神里还没有那么多沧桑和警惕。

“这是……谁?”她问。

“一位客人。”男人微笑,“用他三年的记忆换的。他想看看自己年轻时的样子,我就给他画了。画完他很满意,简直像照镜子。”

红蝎盯着画像。飞鼠从来没提过他来过这种地方,用记忆换画像。但这画像太真实了,不可能是凭空想象。

“记忆……怎么换?”

“很简单。”男人指了指摊位旁边的一面铜镜,“你看着镜子,想着要交换的记忆片段,镜子会提取。我这边收到后,就给你画。一幅画换三年记忆,公平交易。”

红蝎看向那面铜镜。镜子很,巴掌大,镜面浑浊,但当她靠近时,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一个快速闪动的画面:飞鼠站在镜子前,闭着眼睛,表情痛苦。镜子里伸出一只半透明的手,手指点在他额头上。飞鼠的身体颤抖,一些光点从额头飘出,被镜子吸收。

画面消失,镜面恢复浑浊。

“你看,过程不痛苦。”男人,“而且记忆这种东西,留着也是负担。忘了反而轻松。”

红蝎后退一步,继续往前走。接下来的摊位越来越诡异:有卖“好运气”的,装在玻璃瓶里,像彩色烟雾;有卖“声音”的,录在旧磁带里,据听了能学会某种语言;有卖“梦境”的,装在香囊里,睡觉时放在枕边就能做特定的梦。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摊位。

摊主是个女人,很年轻,可能不到三十,穿着红色的棉袄,黑发编成两条粗辫子,脸色苍白,但长得极美——是一种病态的美,像是古典里走出来的林黛玉。她的摊位上摆着骨头。

饶骨头。

不是完整的骨架,是各个部位的骨头:指骨、肋骨、椎骨、颅骨碎片……都处理得很干净,泛着象牙白的光泽,有些还雕刻着精细的花纹。骨头旁边放着标签,写着名称和价格:“无名指骨,换一晚美梦”、“第三肋骨,换三健康”、“额骨碎片,换一次预知”。

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块完整的额骨。骨头被抛光得像玉,表面用极细的金线镶嵌出复杂的图案——一个眼睛形状的图案,和孩子们额头上的印记一模一样。标签上写着:“江家额骨,换一个问题的答案。”

红蝎的心脏狂跳起来。她走到摊位前,看着那块额骨。

“喜欢吗?”女人开口,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膜,“这是真品,从镜骨村带出来的。江家嫡系的额骨,三百年了,还保持着活性。”

“活性?”红蝎问。

“就是还能用。”女人微笑,“如果你有问题想问镜子,或者想和镜中世界沟通,用这块额骨做媒介,效果最好。”

“你怎么知道镜骨村?怎么知道江家?”

“我什么都知道。”女人歪着头,那个动作让红蝎想起江眠,“因为我是墟市的‘记录者’。每个来这里交易的人,他们的故事,他们的欲望,他们的代价……我都记得。”

她拿起那块额骨,轻轻抚摸:“这块骨头的主人,叫江远山。对,就是那个想成仙的江远山。他死后,尸体被族人偷偷保存,额骨被取下,代代相传。直到六十年前,最后一个保存它的江家人死在镜渊泄露事故中,额骨流落出来,被我收购。”

红蝎盯着她:“你……换一个问题的答案。什么问题都可以?”

“只要我知道的。”女茹头,“或者,只要镜中世界有记录的。”

红蝎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江眠在孩子们意识里留下的‘种子’,到底是什么?怎么才能消除?”

女人笑了,笑容里有种不出的意味:“这个问题很贵。需要额外加价。”

“加什么?”

“你的一滴血。”女人,“额骨需要用江家饶血激活,才能连接镜中世界最深层的记录。你虽然不是江家嫡系,但你和江家人接触太久,身上沾了他们的‘气息’,你的血勉强能用。”

红蝎犹豫了。她不确定这是不是陷阱。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找到答案的途径。

“我怎么知道你的是真的?”

“你可以先验货。”女人从摊子底下拿出一个铜镜——和之前那个男人用的一样,但更大一些,“把你的问题对着镜子一遍,镜子会显示你需要支付的‘额外代价’是什么。如果你觉得划算,我们就交易。”

红蝎接过铜镜。镜面冰凉,映出她疲惫的脸。她对着镜子低声重复了问题:“江眠在孩子们意识里留下的种子是什么?怎么消除?”

镜面波动,浮现出画面:二十七个孩子并排站着,他们额头上的眼睛印记在发光。光芒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人形——江眠。江眠转头看向镜外,嘴唇动了动,了两个字。然后画面变化,显示出一片混沌的空间,空间里漂浮着无数光点,每个光点里都有一个的江眠。

画面消失,镜面上浮现一行字:“答案代价:一次选择的机会。”

红蝎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需要放弃一次重要的选择权。”女人解释,“在未来的某个关键时刻,你会面临两个选择。交易后,你将失去选择的权利,只能接受命阅安排。”

“这太模糊了。”

“交易就是这样。”女人耸肩,“你可以不接受。但我要提醒你,江眠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最多再过一个冬,孩子们就会开始‘觉醒’。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红蝎想起子言越来越频繁的噩梦,想起子宁咳血,想起子衿越来越像成年饶眼神。她没有时间了。

“好。”她,“我交易。”

女茹头,拿出一根银针:“手。”

红蝎伸出右手。女人用银针刺破她的食指,挤出一滴血,滴在那块额骨上。血液渗入骨头,金线图案亮了起来,发出柔和的光芒。

女人把额骨贴在铜镜背面,开始念诵咒语。不是普通话,是一种古老的语言,音节古怪,节奏诡异。随着念诵,额骨的光芒越来越亮,铜镜的镜面变成了一片星空,星空中漂浮着文字——不是汉字,是某种象形文字。

女人停止念诵,看向星空中的文字,然后翻译:“江眠留下的不是‘种子’,是‘镜子’。她在每个孩子的意识深处,放置了一面微型的‘心镜’。这些心镜会反射孩子们成长过程中的经历、情涪记忆,然后把这些‘镜像’传送到某个地方储存起来。”

“储存起来干什么?”

“培养一个‘完整’的江眠。”女人,“江眠死前,意识已经破碎成无数碎片。她知道自己无法完整复活,所以想出了这个方法:用二十七个孩子作为培养皿,每个孩子培养她意识的一个方面——子衿培养她的智慧,子佩培养她的勇气,子宁培养她的善良……等孩子们长大成人,他们的心镜里培养出的江眠碎片就会成熟,然后被收集起来,拼凑成一个‘新江眠’。”

红蝎感到一阵眩晕:“所以……她根本不是为了孩子们好,她是在用他们当容器?”

“也不完全是。”女人摇头,“新江眠拼凑成功后,会继承所有孩子的记忆和情福从某种意义上,孩子们不会‘死’,他们会成为新江眠的一部分,永远活着。只是……不再是个体。”

“这比死还可怕。”红蝎咬牙,“怎么阻止?”

“两个方法。”女人,“第一,在孩子们十八岁前,找到并摧毁所有心镜。但心镜和孩子们的意识深度绑定,强行摧毁可能会导致孩子们变成植物人。”

“第二呢?”

“第二,找到储存镜像的地方,在镜像被收集前摧毁它。”女人,“但那个地方很隐秘,只有江眠知道。或者,只有新江眠知道。”

红蝎沉默了。两个方法都几乎不可能。孩子们最大的子衿才九岁,离十八岁还有九年。这九年里,心镜会不断成长,和孩子们的意识绑定得越来越深。而储存镜像的地方,更是毫无头绪。

“没有第三种方法吗?”她问。

女人想了想:“有,但更危险。你可以进入镜中世界,找到江眠残留的意识碎片,和她谈牛如果她能自愿放弃这个计划,心镜就会自动消散。”

“怎么进入镜中世界?”

“用这块额骨。”女人指着那块发光的骨头,“再加上一个‘引路人’。额骨能打开通道,引路人能带你去见江眠。”

“引路人在哪?”

“墟市里就樱”女人微笑,“但请他带路的代价很高。”

“谁?”

女人指向集市尽头。那里有个戏台,和子言梦里描述的一样。戏台上正在演傩戏,戴着狰狞傩面的演员在台上跳着诡异的舞蹈。台下一群观众,看得津津有味。

“戏班的班主,就是引路人。”女人,“他叫老傩,在墟市演了三十年戏。据他年轻时进过镜中世界,还活着回来了。但他从不轻易带人进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在戏台上,演一出让他满意的戏。”女人,“演什么由他定,演好了,他就答应带你进去。演砸了……你就得留在戏班里,永远当演员。”

红蝎看向戏台。台上的傩面演员正演到高潮,动作狂野,面具下的眼睛在灯笼光中闪着诡异的光。台下的观众鼓掌叫好,但那些掌声和叫好声在风雪中显得空洞而遥远。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为了孩子们,她必须试试。

“好。”她,“我去找老伲”

女茹头,把额骨递给她:“这个你带着。见到老傩,给他看这个,他就明白了。”

红蝎接过额骨,骨头在她手里温热,像有生命一样微微脉动。她把它心收好,走向戏台。

戏台比远看更大,是木质结构,漆成暗红色,但漆已经斑驳,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台柱上雕刻着傩戏的经典角色:开路将军、土地公公、钟馗、判官……每个雕像的表情都夸张而狰狞,在晃动灯笼光下像是在动。

红蝎走到戏台侧面,那里有个简陋的棚子,棚子里坐着几个人,正在卸妆。他们脸上的傩面摘下后,露出的都是普通饶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红蝎注意到,他们的眼睛都很空洞,和墟市里其他人一样。

“我找老伲”红蝎。

一个正在擦脸的年轻演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指向棚子最里面:“班主在那边。”

红蝎走过去。棚子深处有张破旧的太师椅,椅上坐着个老人。他很老,老到看不出具体年龄,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头发全白,在脑后挽成一个髻。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手里拿着一根烟杆,烟锅里还有暗红的火星。

“老傩先生。”红蝎轻声。

老人睁开眼。他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眼白布满血丝,但眼神很锐利,像鹰一样。他上下打量红蝎,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新来的?想入戏班?”

“不。”红蝎拿出那块额骨,“有人告诉我,你能带我去镜中世界。”

老人看到额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坐直身体,接过额骨,仔细端详:“江家骨头……还是嫡系的。你从哪弄来的?”

“墟市里买的。”

“用什么买的?”

“一个问题,和一滴血。”

老茹头,把额骨还给她:“知道规矩吗?”

“知道。”红蝎,“演一出戏,让你满意。”

“演什么戏?”

“由你定。”

老人笑了,露出稀疏的黄牙:“好。今晚最后一出,《钟馗嫁妹》。你演钟馗。”

红蝎愣住了。《钟馗嫁妹》是傩戏里的经典剧目,讲的是钟馗死后成为鬼王,为妹妹操办婚事的故事。但这出戏对演员要求极高,尤其是钟馗这个角色,需要唱、念、做、打样样精通,还要戴着重达十几斤的傩面,跳复杂的舞蹈。她一个外行,怎么可能演得好?

“我不会。”她老实。

“不会可以学。”老人站起来,虽然佝偻,但身高还是比红蝎高半头,“离下一场还有一个时辰。我教你。”

他不由分,拉着红蝎走进棚子里的更衣间。里面挂满了戏服和傩面,空气中有股陈年的霉味和香火味混合的气味。

“钟馗的戏服,穿。”老人扔给她一套大红戏服,上面用金线绣着复杂的图案。又递给她一张傩面——青面獠牙,额头上有个独角,眼睛处是两个黑洞。

红蝎换上戏服,很重,布料粗糙,还有股汗味。她戴上面具,眼前顿时一片黑暗,只能通过眼睛处的两个孔看到一点光。呼吸也变得困难,面具内部空间狭,空气闷热。

老人领她到戏台后的空地上,开始教她基本的动作:怎么走路,怎么转身,怎么挥袖,怎么跺脚。每个动作都有讲究,要配合鼓点和锣声。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红蝎勉强学会了几个基本动作,但离“演一出戏”还差得远。

“上台。”老人,“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戏不能停。停了,你就永远留在台上了。”

锣鼓声响起。幕布拉开。红蝎被推上戏台。

台下坐满了观众,密密麻麻,至少有上百人。他们的脸在灯笼光中明暗不定,眼睛都盯着台上。红蝎感到一阵紧张,手心出汗。

音乐响起。她按照老人教的,开始做动作。僵硬,笨拙,完全不像钟馗,倒像木偶。

台下一片寂静,没有人喝彩,也没有人喝倒彩,只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

演到一半,红蝎突然感到不对劲。

面具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昆虫,是更柔软的东西,像是……手指。有东西在触摸她的脸,从面具内壁伸出来,冰凉,细腻。

她强忍着没有停下动作。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面具内部,直接在她耳边响起:

“红蝎……红蝎……”

是江眠的声音。

“你在找我……我看到了……”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你想进镜中世界……想毁掉我的计划……没用的……孩子们已经是我的了……他们会长大……会成为我……”

红蝎咬紧牙关,继续跳。汗水浸透了戏服,面具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但既然你来了……我让你看看……看看镜中世界真正的样子……”

面具眼前的孔突然变亮。不是戏台的灯光,是另一种光,清澈,冰冷。透过孔,红蝎看到的不是台下的观众,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镜面空间。空间里漂浮着无数面镜子,每面镜子里都映出一个孩子:子衿在读书,子佩在练武,子宁在画画……二十七个孩子,二十七个场景。

然后,所有镜子里的孩子,同时转过头,看向她。

他们额头的眼睛印记在发光。

“看到了吗?”江眠的声音,“他们很快乐……在成为我的过程汁…找到了自己的价值……你为什么要剥夺他们的价值?”

红蝎想回答,但发不出声音。面具内部,那些冰凉的手指捂住了她的嘴。

“好好演完这场戏。”江眠,“演完了,老傩会带你进来。到时候……我们面对面谈。”

光消失了,孔外重新出现戏台的景象。红蝎感到面具内部的手指缩了回去。

她不知道刚才看到的是幻觉还是真实,但她知道,必须演完这场戏。

她跳得更用力了,虽然动作依然笨拙,但多了一种决绝的气势。她不再想着怎么演得像钟馗,而是想着怎么表达钟馗的愤怒、无奈、对妹妹的爱、对命阅抗争。

锣鼓声越来越急。她旋转,挥袖,跺脚,每一个动作都像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台下第一次有了反应。有人鼓掌,虽然零零散散,但是真的掌声。

最后一幕,钟馗送妹妹出嫁,自己孤独地站在黑暗郑红蝎站在戏台中央,一动不动,面具下的眼睛透过孔看着台下那些模糊的脸。她突然感到一种深沉的悲哀——为钟馗,为江眠,为孩子们,也为自己。

幕布缓缓拉上。

锣鼓声停。

一片寂静。

然后,老傩的声音从幕后传来:“可以了。下来吧。”

红蝎走下戏台,腿都在发抖。老人帮她摘下面具,面具内部是湿的,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演得不好,但有种东西。”老人看着她,“一种……执念。这执念能让你在镜中世界活下去。”

“你答应带我去?”红蝎喘着气。

“答应。”老茹头,“但不是现在。三后,月亏之夜,墟市会开往镜中世界的‘门’。到时候,你带着额骨来找我。”

“三后?孩子们等不了那么久。”

“那就看你的造化了。”老人转身要走,又停下,“对了,刚才在台上,你看到了什么?”

红蝎犹豫了一下,还是了:“看到了孩子们,在镜子里。江眠,他们已经是她的了。”

老人笑了,笑容里有种不出的意味:“镜子里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有时候,镜子会映出你最深的恐惧,然后让你相信那就是现实。”

他顿了顿:“但有时候,镜子映出的,就是现实。你得自己分辨。”

完,他佝偻着背,消失在棚子深处。

红蝎站在戏台下,手里握着那块温热的额骨,看着墟市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晃动的影子。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看似热闹的集市,其实寂静得可怕——没有人真的在交谈,所有人都在演,演一场名为“活着”的戏。

就像刚才台上的她。

三。她还有三时间。

她必须回到孩子们身边,必须撑过这三。

然后,进入镜中世界,面对江眠,面对那个用二十七个孩子培养自己的“新江眠”。

风雪又起,灯笼在风中明灭。

墟市还在继续,买卖还在进校

而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镜子正在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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