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有些不敢相信,宫唤羽和宫鸿羽居然是被宫门自己研制的毒药毒死的。
可是宫门都有服用百草萃,根本不会中毒才对。
不过即使再不敢相信,宫远徵还是将宫唤羽和宫鸿羽中毒的事情了出来,刚完一个人影就冲了进来。
“父亲,大哥!”
来人正是宫子羽,一看到宫子羽原本围在宫远徵身边的长老们,立马去安慰宫子羽了。
“子羽,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老执刃死的蹊跷,羽宫还要你撑起来才是!”
“雪长老,我父亲和哥哥怎么死的?”
看着自己从疼爱到大的宫子羽,雪长老有些心疼。
“子羽,执刃和少主死于中毒,是刺客郑南衣害的,就现场来看,是执刃少主杀了郑南衣,而郑南衣死前也给执刃和少主下毒了!”
“中毒??”
宫子羽看向宫远徵,脸色有些难看。
“宫远徵,我父亲和哥哥一直在服用百草萃,百草萃不是百毒不侵吗?为什么我父亲哥哥会中毒?”
宫远徵被宫子羽那带着悲痛与怀疑的眼神刺得心头火起,更因这颠覆认知的发现而心乱如麻。
他攥紧了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声音也带上了压抑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我怎么知道?!百草萃是徵宫世代改良、宫门上下服用多年的避毒圣品!配方、炼制、分发皆有严规!你问我为什么执刃和少主还会中毒?我比你更想知道!”
他的确困惑至极,甚至感到了某种被挑战权威的愤怒和隐隐的恐慌。
如果百草萃能被破,那徵宫存在的根基、宫门抵御无锋毒术的最大屏障,岂不是形同虚设?
“你不知道?”
宫子羽眼眶赤红,步步紧逼。
“百草萃一直由你徵宫负责!如今我父兄因此而死,你一句不知道就想撇清干系?!宫远徵,你是不是……”
“子羽!”
雪长老厉声打断他,语气严厉。
“慎言!百草萃乃宫门重器,传承百年,从未出过差池!远徵年纪虽轻,但于医毒一道赋卓绝,掌管徵宫以来更是兢兢业业,岂会在慈大事上疏忽?更遑论存有异心!”
月长老也沉声道:“子羽,悲痛之下更需冷静。此事疑点重重,绝非简单归咎于百草萃失效便可解释。”
“当务之急,是查明送仙尘的来源、下毒途径,以及……百草萃是否真的出了问题,若是,问题出在何处!”
花长老看向脸色发白、紧咬牙关的宫远徵,语气放缓但依旧沉重:
“远徵,百草萃事关重大,必须即刻彻查。”
“从药材来源、炼制过程、成品检验到分发记录,每一个环节都需重新审核。你需亲自负责,不得假手他人!另外,执刃与少主近期服用的是否为同一批百草萃?可还有留存样本?”
宫远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被质疑的愤怒和事态失控的恐慌中抽离出来。
他知道长老们得对,此刻争吵推诿毫无意义,查明真相才是关键,不仅是为了给执刃和少主一个交代,更是为了维护徵宫的声誉,为了……安安能安心地嫁给他。
他瞥了一眼一直安静站在稍远处、目光中带着担忧却未发一言的宋时安。不能让她看到自己方寸大乱的样子。
“是,花长老。”
宫远徵声音沉了下来,恢复了惯有的冷硬。
“我会立刻彻查百草萃所有环节。执刃与少主每月领取的百草萃,皆由我亲自或指定可信之人送去,留存样本在徵宫药库有专门记录和封存,我这就去取来查验。”
他顿了顿,看向宫子羽,语气依旧不好,但总算压下了火气。
“羽公子若是不信,可随我一同前往徵宫药库,亲眼看着查验过程。”
宫子羽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着宫远徵,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好!我倒要看看,你们徵宫到底搞了什么鬼!”
“子羽!”雪长老不赞同地皱眉,但宫远徵已冷笑一声:“请便。”
眼见两人又要呛起来,一直沉默的宋时安忽然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所有人听清:
“诸位长老,羽公子,请容时安僭越。”
宋时安向前一步,对着几位长老微微福身,神色恭谨而带着恰到好处的思索:“众所周知,百草萃是由徵宫分发给宫门众饶,这送仙尘也是徵宫的作品,既然这样,阿徵又何必用毒害死执刃和少主,这不是给别人把柄吗?”
“其次,送仙尘并不是只要徵宫有,然后宫门外也能够买到送仙尘,若是阿徵真的想要杀害执刃和少主,大可以用其他毒药,毕竟这世界上无色无味的毒药很多!”
“再不济可以用食补,食物相生相克,还不容易让人发现,这样岂不是更好?”
宫子羽可没有想到这些,他听了宋时安的话,整个人非常受伤,他没想到自己喜欢的人,居然向着宫远徵话。
“安安,为何如此确定,这不是宫远徵干的,难道他就不能反其道而行吗?”
“而且我父亲兄长死了之后,宫门执刃的位置毕竟是宫尚角的了吗?他宫远徵完全有动机!”
宫子羽那句带着恨意和偏执的质问,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在执刃殿前炸开。
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宋时安,想要证明她错认了宫远徵。
宋时安迎着他的目光,并未退缩,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无奈。
她刚要开口,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长途奔波的冷冽风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我若是想要宫门执刃的位置,自然会光明正大地去拿。”
宫尚角一身玄黑劲装,披着寒露,大步流星地踏入殿前广场。
他面色沉静,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寒冰与疲惫,目光先扫过脸色煞白、强撑镇定的宫远徵,又掠过面露担忧的宋时安,最后落在激动难抑的宫子羽身上。
“再了,”宫尚角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当年少主之位,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想各位长老,比谁都清楚。”
此言一出,三位长老面色皆是一变,尤其是雪长老和月长老,眼神中闪过复杂的愧色与追忆。
当年旧事,是他们心头的一根刺。
好的三域试炼定少主,最终却因宫鸿羽的私心与多方博弈不了了之,宫尚角凭实力本该到手的位置,终究落在了宫唤羽头上。
这是宫门内部心照不宣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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