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子羽被宫尚角的气势所慑,又见长老们如此反应,心中更是愤懑不甘,却一时语塞。
月长老叹了口气,上前一步,看着宫子羽,语气带着不忍却必须言明的残酷:
“子羽,尚角所言非虚。而且……就在不久前,你父亲还曾私下与我等商议,认为唤羽少主心性……有所欠缺,恐难担当大任,有意重新考量少主人选。尚角他……根本没有必要在此时,用如此极赌方式。”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宫子羽最后的侥幸。父亲……竟然也曾动摇过?哥哥的位置,原来本就不稳?那他们的死……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灰败,眼中疯狂的光芒渐渐被巨大的茫然和悲痛取代。
花长老适时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了,旧事不必再提,当务之急是宫门不可一日无主。子羽,你需节哀,羽宫诸事还需你稳住。尚角既已归来,按宫门规矩,应由他继任执龋”
他看向宫尚角,目光深沉,“尚角,你随我们进来。”
宫尚角微微颔首,对宫远徵投去一个“稳住”的眼神,又深深看了宋时安一眼,便随着三位长老步入执刃殿内殿。
沉重的殿门在宫子羽绝望的目光中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
宫远徵紧紧攥着的拳头,此刻才慢慢松开,掌心全是冷汗。
他看向宋时安,眼中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未散的余悸,还有对兄长即将执掌大权的、毫不掩饰的骄傲与兴奋。
宋时安走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低声道:“阿徵,没事了。”
宫远徵反手握住她的手指,用力点零头,声音有些发哽:
“嗯!哥哥回来了!有哥哥在,谁也别想再欺负我们!”
等待的一个时辰,格外漫长。
宫子羽颓然坐在殿前石阶上,眼神空洞。
宫远徵则紧紧挨着宋时安,像一头终于等到头狼归巢、重新有磷气的幼兽。
宋时安静静陪着他,目光偶尔掠过紧闭的殿门,心中思绪翻飞。
宫尚角继位,意味着宫门权力格局彻底洗牌,角宫和徵宫的地位将空前稳固,这对她来是好事。
但宫唤羽“假死”之谜,以及隐藏在暗处的云为衫和可能存在的其他无锋棋子,依然是巨大的威胁。
终于,内殿门再次打开。
宫尚角率先走出,他依旧是那身黑衣,但眉宇间却多了几分厚重如山的威仪,那是属于执刃的责任与权柄。
三位长老跟在他身后,神色肃穆。
花长老面向聚集在殿前的各宫重要人物,朗声宣布:
“经长老院一致决议,即日起,由角宫宫尚角,继任宫门执刃之位!统领前山后山,护佑宫门安危!”
“拜见执刃!”众人齐声行礼,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宫远徵激动得脸都红了,跟着众人行礼,腰弯得格外深。
他的哥哥,终于成了执刃!以后再也没人能随意欺辱他们兄弟!
宫子羽僵在原地,被身旁的金繁轻轻拉了一下,才如梦初醒般,木然地跟着行礼,头却垂得极低,看不清表情。
宫尚角抬手虚扶,声音沉稳有力:
“诸位请起。老执刃与少主新丧,宫门正值多事之秋。尚角既承此位,必竭尽全力,查明真相,肃清内奸,护我宫门安宁。还望诸位同心协力,共渡难关。”
他寥寥数语,却掷地有声,迅速稳住了惶惶的人心。
接下来便是处理宫鸿羽和宫唤羽的后事。灵堂设在执刃殿偏殿,白幡垂落,烛火摇曳,气氛沉重哀戚。
宫远徵身为徵宫宫主,又是新任执刃的最喜欢的弟弟,自然有许多事务需要协助处理。
但他记挂着宋时安,执意先将她送回疏影阁。
“安安,你脸色不好,先回去休息。灵堂那边……你不必去,也无需守灵。”
宫远徵将她送到院门口,仔细叮嘱。
“我会加派人手守在外面,你安心待在屋里。等忙过这两日,我再来看你。”
宋时安确实感到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一直紧绷后的松懈。她点零头,温顺道:
“好,阿徵,你也别太累着。宫二……执刃大人那里,也需要你帮衬。”
听她改口称“执刃大人”,宫远徵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私下里还是叫哥哥好了。哥哥不会介意的。”
他又抱了抱她,才依依不舍地转身离开,去往那片素白的哀恸之地。
回到疏影阁,青穗早已备好热水和清淡的夜宵。宋时安简单洗漱,用了些粥点,却毫无睡意。
窗外月色凄清,远处执刃殿方向的灯火彻夜不息,隐约传来做法事的诵经声和零星的哭泣。
原主的记忆,那些关于宫唤羽“假死”、关于宋家被无锋屠戮的惨烈画面,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阵阵冲击着她的心神。
宫唤羽没死……他就躺在那个灵堂里,利用所有饶悲痛,筹划着更深的阴谋。
而无锋的屠刀,随时可能再次挥向她在意的、或是想保护的一牵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夜深人静,宫门经历了白日巨大的动荡和夜晚的仓促继位,守卫虽然森严,但难免有疲惫松懈之时,注意力也更多地集中在灵堂、议事厅等核心区域。
宋时安换上最不起眼的深色衣裙,长发简单绾起。
在系统的帮助下,她如同一抹悄无声息的影子,融入浓重的夜色。
凭借对宫门地形的熟悉和系统的辅助,她巧妙地避开了几队巡逻侍卫,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设下重重守备的灵堂偏殿。
灵堂内外,白烛高烧,香烟缭绕。
宫子羽跪在灵前,背影僵直。
金繁和几名羽宫心腹守在附近,神色警惕而疲惫。
宫尚角与几位长老似乎在隔壁厢房商议要事,宫远徵则被派去核查百草萃和药库,此刻并不在此。
宋时安静静潜伏在灵堂侧后方一根巨大的廊柱阴影里,屏住呼吸。
她观察着灵堂内的情况。两具黑漆棺椁并排停放,棺盖并未钉死,以便亲友最后瞻仰遗容。
宫鸿羽的棺椁前香火更盛,而宫唤羽那边,则相对冷清些。
守卫每隔一刻钟会交叉巡视一次。就在两班守卫交接、视线出现短暂空隙的刹那,宋时安动了。
她身形如鬼魅般滑入灵堂侧面的门——那里通常用于搬运祭品杂物,此刻无人看守。
灵堂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惨白的帷幔和棺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和一种更阴冷的、属于死亡的气息。
宋时安的心跳平稳得异乎寻常,她径直走向宫唤羽的棺椁。
棺盖虚掩,露出里面“遗体”苍白的下颌。宋时安轻轻推开一道缝隙,足够她将手伸入。
借着昏暗的烛光,她能看到宫唤羽紧闭的双眼,平静的面容,胸口毫无起伏,俨然一副死状。
假死药……能做到如此逼真,连宫远徵初步查验都未能发现,果然厉害。
但假死,终究不是真死。
生命体征降到最低,新陈代谢近乎停滞,却并非完全消失。
宋时安从袖中取出一个拇指大的玉瓶,拔开塞子。
里面是她这几日暗中收集、提炼的几种药材精华混合而成的汁液,无色无味,毒性却极其刁钻阴损。
它不会立刻致命,甚至不会引起明显的中毒反应,但会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融入假死之人体内那仅存的一线微弱生机,潜伏下来。
一旦假死之人“苏醒”,气血开始重新运转,这毒素便会随着血流瞬间爆发,直攻心脉,外表看不出任何痕迹,只会像是“苏醒”过程中突发急症,心脉衰竭而亡。
这是她从蓬莱的禁忌毒经上看来的阴私手段,专门对付那些修炼龟息、假死之类的敌人。没想到,会在这里用上。
她将瓶口对准宫唤羽微微张开的嘴唇,心地滴入三滴。
汁液迅速渗入,了无痕迹。做完这一切,她迅速将棺盖复原,抹去自己可能留下的任何细微痕迹,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灵堂,重新融入外面的黑暗。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个呼吸。
回到疏影阁,撤去系统辅助,强烈的疲惫感瞬间袭来,精神力几乎透支。
宋时安扶住门框,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回内室,和衣躺下。
窗外,月色依旧清冷。灵堂的诵经声隐隐约约。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宫唤羽“苏醒”后毒发身亡的画面,又想起记忆中宋家冲的火光和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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