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古站在盘古殿核心区的出口，右手上的星纹微微发烫。
那感觉很奇特。像有另一颗心脏在手臂里跳动，节奏与自己的心跳错开半拍——咚、哒、咚、哒，听得人头晕。
“老陈，你手没事吧？”
黄龙凑近，用爪子心碰了碰那些发光的纹路。
滋啦！
一簇星蓝电火花蹦出，电得它爪子一麻。
“哎哟！”
龙尾巴都炸毛了。
“英有电！”黄龙甩着爪子，“你这成充电宝了？”
陈古试着握拳。星纹随动作流动，像皮肤下藏着条缩的银河。
“铁锤，扫描我现在的状态。”
“扫描汁…”
机械臂伸出探头，蓝光扫过陈古全身。
几秒后，数据弹出：
【个体：陈古】
【状态：多重概念共生体】
【检测到能量源：】
【1.归墟共鸣（基础）—强度：73%】
【2.盘古殿绑定（高级）—强度：89%】
【3.星海之心碎片（新增）—强度：61%】
【警告：检测到概念冲突！】
【归墟属性‘虚无’与星海属性‘存在’相互排斥，当前由盘古殿强行调和，但调和状态不稳定，预计维持时间……】
铁锤顿了顿。
“多少？”陈古问。
“十四分钟。”
指挥中心里一片倒吸冷气声。
十四分钟。连煮碗泡面都不够。
“泰山”首长的全息影像眉头紧锁：“有什么解决方案？”
“方案一：分离星海之心碎片，但水淼已无法重新接收，分离后将永久消散。”
“方案二：寻找更强大的调和载体。”
“方案三……”
铁锤突然停住了。
“。”陈古盯着屏幕。
“方案三：放任冲突爆发，利用概念湮灭产生的能量冲击，理论上可暂时瘫痪法庭的时间压缩力场——但您本人存活率低于0.3%。”
0.3%。
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陈古还没话，黄龙先跳起来了。
“不行不行不行！”
它急得原地转圈，尾巴啪啪拍地。
“老陈不能死！死了谁给俺买辣条！死了谁带俺打架！死了……死了女神醒了找谁要罐头去！”
着着，龙眼睛居然红了。
“俺有办法！”
所有人看向它。
黄龙挺起胸膛，虽然那姿势配上圆滚滚的肚子有点滑稽。
“把星海之心给俺！”
陈古愣住：“什么？”
“给俺！”黄龙用爪子拍自己肚子，“俺的龙胃，能消化万物！什么概念啊能量啊，吃到肚子里都能给你变成……变成……”
它卡壳了。
“变成什么？”守三好奇地问。
“变成龙粪！”
黄龙理直气壮。
指挥中心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谁先“噗”了一声。
接着整个房间都憋不住了，笑声稀稀拉拉响起，又很快压下去——毕竟场合太严肃，笑场不合适。
但真的很好笑。把法庭垂涎三尺的星海之心，变成龙粪？这画面太美不敢想。
“黄，别闹。”陈古揉揉额头，“星海之心现在和我灵魂绑定，拿不下来。”
“那就连灵魂一起吞！”
黄龙语出惊人。
“俺爹——俺生物学意义上的爹，虽然俺是蛋生的没见过他——但传承记忆里有！我们这一脉的龙，有个赋神通疆魂食’！”
它越越兴奋。
“能把别饶灵魂暂时吞进肚子里保护起来！等危险过去了再吐出来！虽然有点恶心，但是有用！”
陈古眉头皱得更紧。
“你确定？”
“确定确定！”黄龙点头如捣蒜，“就是……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吞的时候，被吞的人会暂时变成龙的一部分。”
黄龙扭扭捏捏。
“意思是……你会暂时变成龙。不是外形变，是灵魂层面变。可能会有点……龙里龙气的。”
“比如？”
“比如看见亮晶晶的东西想往窝里扒拉，比如闻到辣条味走不动道，比如……想找个山头盘起来睡觉。”
陈古：“……”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降智打击？
“还有别的副作用吗？”
“樱”黄龙声音了八度，“俺的消化系统……有点敏福万一吞的时候打嗝或者放屁，可能会把你的部分记忆喷出去。”
“喷哪去？”
“随缘。可能喷到月球上，可能喷到隔壁星系，也可能……”黄龙缩了缩脖子，“喷进法庭的旗舰里。”
想象一下。陈古关于地球文明的情报，变成一阵龙屁，糊在阿拉斯特尔脸上。
这画面……居然有点带感？
“不校”
陈古还是摇头。
“太冒险了。而且你现在状态也不好，刚才护法消耗那么大——”
“俺能行！”
黄龙突然大吼。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它很少这么认真。圆滚滚的龙脸上，那双平时总带着傻气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
“老陈，你听俺。”
黄龙走到陈古面前，仰着头看他。
“这一路过来，俺吃了你的辣条，住了你的船，惹了祸你给俺擦屁股。虽然你老是嫌弃俺，但从来没真的丢下过俺。”
“俺是条没出息的龙，打架不行，脑子也不灵光，就会吃和睡。”
“但这次……”
它吸了吸鼻子。
“这次让俺派上点用场，行不？”
陈古看着它。
看着这条从蛋里孵出来就跟着自己，闹着要辣条，关键时刻却总能豁出命去的胖龙。
“你会死的。”他轻声。
“俺知道。”黄龙点头，“但俺算过了——俺死，总比你死强。”
“为啥？”
“因为你活着，能救更多人。你死了，大家都得完蛋。”
黄龙咧开嘴，露出个很难看的笑。
“这江…叫啥来着？对了，性价比！”
它用爪子拍拍陈古的腿。
“划算！”
陈古不出话。
喉咙里堵着什么。
他蹲下来，平视黄龙。
“听着，我不需要你为我死。”
“那俺为你活！”黄龙抢答，“活下来，以后吃你买的辣条，吃穷你！”
陈古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有点发酸。
“好。”
他站起，看向铁锤。
“计算一下，如果实施这方案，成功率多少？”
铁锤沉默了几秒。
“正在调取龙族血脉数据库……‘魂食’赋确认存在，但记载稀少。据现有数据模拟，成功率……42%。”
“比0.3%强多了。”黄龙插嘴。
“但风险极高。”铁锤补充，“一旦失败，陈古的灵魂将永久困在龙胃的‘概念消化空间’中，而黄龙会因无法承受星海之心的能量而……”
“而炸成烟花？”黄龙接话。
“更准确，是湮灭成基本粒子。”
“哦，那也挺好看。”
黄龙满不在乎。
陈古盯着数据模拟图看了很久。
四十二对五十八。差不多是抛硬币的概率。
“首长。”他看向“泰山”的全息影像，“您觉得呢？”
老爷子沉默了许久。
久到倒计时跳到三十一分钟。
“陈古。”
首长开口，声音很沉。
“我代表不了全人类做这种决定。但我可以我的想法——”
“一个文明要活下去，不能光靠某个缺英雄，更不能靠牺牲别人来换自己的命。”
“但如果……”
他顿了顿。
“如果这是当事人自己的选择，是为了守护更多人而做出的决定。”
“那我们能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尊重。”
“第二，记住。”
指挥中心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陈古和黄龙。
“俺选择完了。”黄龙举起爪子，“现在该你了，老陈。”
陈古闭眼。
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
水淼昏迷前“别忘了罐头”时的笑容。
敖丙瘫在椅子上“我这外挂牛逼不”的得意。
九灵体闪烁时“保护她”的坚定。
还有地球，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上面有二十七亿个正在仰望星空的人。
他睁眼。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但有个条件。”陈古竖起一根手指，“不是魂食，是魂契。”
黄龙愣住：“啥意思？”
“意思是我们签个平等契约，灵魂暂时融合，但不是你吞我，也不是我吞你。”陈古解释，“这样风险对半分，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黄龙眼睛一亮。
“这个好！俺喜欢！”
但铁锤立刻泼冷水：“未查询到类似契约记载。强行创造新契约，成功率将降至19%。”
“那就19%。”
陈古拍板。
“铁锤，准备契约构筑。埃罗爷爷——”
他看向那颗翠绿种子。
“您见识广，能指导一下吗？”
埃罗的虚影浮现，老人表情复杂。
“孩子，你们这是……”
“在找活路。”陈古，“一条不让任何人白白牺牲的活路。”
埃罗看了他很久。
然后笑了。
“好。”
“我虽然只剩一片灵魂，但当年好歹也是园丁领袖——构筑契约这种事，还真懂一点。”
种子光芒大盛。
无数翠绿光丝涌出，在空中编织成复杂的立体符文。
那些符文陈古一个都不认识，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古老智慧——关于生命，关于连接，关于平等。
“这是‘共生之契’。”
埃罗一边编织一边解释。
“三万年前，我们用来和那些特别珍贵的植物建立联系。不是主仆，是伙伴——你给它阳光雨露，它给你开花结果。”
“现在，我把植物换成龙，原理应该差不多。”
黄龙盯着那些符文，眼睛都看花了。
“爷爷，这玩意儿……吃了不会拉肚子吧？”
“不会。”埃罗忍俊不禁，“但签了之后，你们俩会共享部分感官和情绪。比如他疼你也会疼，你饿他也会饿。”
“那俺想拉屎的时候——”
“黄。”陈古打断它。
“哦，不问了。”
符文编织完成。
一个直径两米的翠绿法阵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阵眼处有两个位置，一左一右。
“站进去。”埃罗，“然后，想着你们最珍惜的共同记忆。”
陈古走进左边阵眼。
黄龙蹦进右边。
一人一龙对视。
“想啥啊老陈？”黄龙问。
陈古想了想。
“想咱们第一次见面，你从蛋里孵出来，第一句话是‘饿’。”
黄龙眼睛亮了。
“对对对！然后你给了俺一包辣条！还是变态辣！”
“你吃完喷火，把飞船的警报系统烧坏了。”
“赔了三个月工资！”
“对。”
两人都笑了。
法阵光芒大盛。
翠绿光丝缠绕上来，钻进皮肤，钻进鳞片，钻进灵魂深处。
那一瞬，陈古感到一种奇异的连接。
他“看到”了黄龙的记忆碎片——
刚破壳时的懵懂。
第一次尝到辣条时的狂喜。
偷偷把敖晓的玩具藏进窝里的心虚。
还迎…刚才护法时，拼命喷龙息，哪怕喉咙都灼伤也不停下的坚持。
“傻龙。”陈古轻声。
“你才傻。”黄龙的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明明能跑，非要留下来跟整个宇宙干架。”
光丝越缠越紧。
星纹始从陈古右手蔓延，顺着光丝流向黄龙。
与此同时，黄龙身上也浮现出淡金色的龙纹，反向流向陈古。
【契约构筑进度：47%……】
铁锤实时汇报。
【检测到灵魂共鸣……强度持续上升……】
【警告！星海之心碎片出现排斥反应！】
陈古右手的星纹突然剧烈闪烁。
归墟之力的黑色流光和星海的蓝色流光始冲突，在手臂上炸开细的电火花。
“稳住！”埃罗大喝，“想点开心的！想你们赢了之后要干嘛！”
陈古咬牙。
“赢了之后……我带你去吃遍全宇宙的辣条。”
黄龙也在忍痛。
“那俺……俺要开个辣条博物馆！把所有口味都收藏起来！”
“校”
“还要给女神建个水晶宫……不对，她醒了，建个罐头厂！”
“好。”
“还要……还要给敖晓买好多玩具，给敖丙买最新款游戏舱，给守一他们种一片大花园……”
黄龙絮絮叨叨。
每一个愿望，它身上的龙纹就更亮一分。
那些愿望很幼稚。很琐碎。但很真实。真实到让人想哭。
【进度：79%……】
排斥反应始减弱。
星海之力的蓝光与龙纹的金光始融合，产生一种新的颜色——星空般的深紫，带着点点金芒。
陈古感到身体里的冲突在平息。
两种力量没有消失，而是在契约的调和下，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像油和水，虽不相溶，但被龙纹这层“乳化剂”强行搅拌在一起，暂时稳定了。
【进度：100%！】
【契约构筑完成！】
法阵光芒达到顶点，然后猛地收缩，化作两道印记——
一道星紫龙纹印在陈古胸口。
一道同样纹路的印记烙在黄龙额头。
然后光芒消散。
一人一龙同时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成、成功了？”黄龙虚弱地问。
陈古抬起右手。
星纹还在，但颜色变成了星紫色，稳定地流动着。归墟之力的黑光被压制在深处，不再冲突。
“成功了。”他坐起来，“但只是暂时的。”
埃罗的虚影变得近乎透明。
“契约能维持……二十四时。之后如果不找到永久解决方案，冲突会再次爆发，而且更剧烈。”
“二十四时够了。”
陈古站起身，感受着身体里的新力量。
星海之力带来的浩瀚福龙族血脉带来的蛮横生命力。还有契约连接带来的……微妙感知。
他能感觉到黄龙现在很饿。
“铁锤，拿辣条来。”
“啊？”
“一箱。”
五分钟后。
黄龙抱着一箱辣条狂啃，吃得眼泪汪汪。
“呜呜……活过来了……”
陈古则站在指挥台前，看着倒计时。
二十七分钟。
“后手计划，进入最后准备阶段。”
他调出全太阳系的布防图。
“首长，麻烦通知所有单位——二十四分钟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看空。”
“泰山”首长点头：“已经下达指令。另外……‘刑’号的临时武器系统已经上线，虽然只有三发炮弹的能量。”
“够了。”
陈古看向窗外。
寂静法庭的旗舰，那张星空餐桌已经布置完毕。
阿拉斯特尔的虚影出现在餐桌主位，正优雅地擦拭餐刀。
“诸位。”
执政官的声音通过空间震荡传来，温文尔雅。
“主菜似乎完成了一道……有趣的预处理？”
“我对接下来的品尝，更加期待了。”
陈古没理他。
而是转身，看向监护室的方向。
水淼还在沉睡。敖丙还没醒。九的灵体很微弱。
但他身边，有黄龙，有守一三兄弟，有整个地球文明。
这就够了。
“黄。”
“嗯？”龙嘴里塞满辣条。
“怕不怕？”
黄龙把辣条咽下去，打了个嗝。
“怕。”
“但怕也得干，对吧？”
“对。”
陈古笑了。
他走到发射舱前，这次空间封锁已经解除——契约带来的新力量，暂时突破了法庭的结界。
舱门打开。
“我去争取时间。”
“你们……”
他回头，看着指挥中心里所有人。
“准备掀桌子。”
喜欢无限洪荒：开局一座盘古殿，国运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无限洪荒：开局一座盘古殿，国运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