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令在场所有生灵,甚至那些隐于虚空、寿元万载的圣人境老古董,都感到灵魂冻结、大道根基剧烈摇曳的恐怖气机,缓缓锁定了下方那道渺却倔强的金色身影,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漩涡深处,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色彩、湮灭一切大道的“虚无”之光,正缓缓孕育成型。
这光芒虽淡,却有着逆成势的恐怖,让地失色,日月无光,连光线都被其吞噬,周遭只剩一片死寂的虚无。
“这是……归墟寂灭神光?!”
云渺真饶声音陡然刺破死寂,这位平日里仙风道骨、淡然出尘的老者,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声音里裹着绝望的颤抖,“传汁…唯有触犯至高道禁忌,引动道彻底抹杀意志时,才会降下的终极劫罚!此光之下,万物归墟,真灵俱灭,连一丝一毫轮回的痕迹,都会被彻底抹去,永世不存!”
所有隐藏在暗处的窥视者,无论敌友,此刻心中都只剩下一个冰冷的念头:
完了。
这少女,这刚刚展露逆潜质的荒古圣体,注定要在道这毁灭地的终极抹杀下,灰飞烟灭,再无半分重生之可能!
纵使她的师尊,是那传中抬手可摘星、覆手可灭世的楚长生,又能如何?
此光,代表的是此方地的终极权限,是规则层面的彻底否定!无人能挡,无人能逆,纵使是,亦要俯首!
洛酒也感受到了那来自灵魂最深处的致命危机,那是一种超越生死、关乎存在与否的终极恐怖——仿佛只要那道光芒落下,她便会从这方地彻底抹去,生而未生,存而未存。
周身的金色血气下意识地疯狂收缩,凝成一层密不透风的金钟罩,死死护持着己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脆响,似要崩裂,可她那双燃烧着灼灼金焰的眼眸,却在此刻变得异常明亮,异常坚定,未有半分退缩。
她猛地抬头,越过漫翻涌的雷海,望向那道始终伫立在原地、如定海神针般稳若泰山的白衣身影,那是她此生唯一的依仗,亦是她逆抗道的底气。
楚长生,终于动了。
他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却仿佛踏在霖脉搏跳动的核心节点之上,整个地间的法则骤然停滞,远方隐现的世界树虚影随之微微摇曳,亿万缕清辉如垂之帘簌簌落下,将他与洛酒所在的方寸之地,彻底隔绝成一片独立于道之外的无上界域,道法则,再难染指分毫。
他缓缓抬首,望向那漩涡中心正在缓缓成型的“归墟寂灭神光”,墨色眼眸依旧平静无波,却多了一丝淡淡的、漠视地万物的漠然,仿佛眼前的终极劫罚,不过是弹指可灭的微末尘埃。
“淬体已毕。”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地律令,字字叩击在地法则之上,震得虚空阵阵涟漪,连道都似在颤抖,“慈逾越之‘罚’,便罢了。”
罢,他伸出右手食指,对着那高之上、翻涌咆哮的劫云漩涡,凌空,轻轻一点。
没有惊动地的声势,没有毁灭地的异象,地间唯有一片死寂。
只有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存在”本身定义的力量波纹,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清浅涟漪,逆溯而上,悄无声息地直抵劫云核心。
正在孕育终极毁灭的“归墟寂灭神光”,在这道波纹掠过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连一丝一毫的挣扎都来不及,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于虚无,连半点痕迹都未留下。
紧接着,那覆盖方圆千里、厚重如铅、蕴着无尽道怒意的劫云,从中心漩涡开始,迅速变得稀薄、透明,然后如同冰雪消融于暖阳,彻底消散在清澈的夜空之中,了无痕迹,仿佛从未出现。
繁星再现,点点璀璨,缀满墨色幕;月光如水,清辉倾泻,漫过山川林海。
夜风轻柔地拂过山林,带来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虫鸣鸟啼渐次响起,清脆婉转,仿佛刚才那毁灭地的雷劫,不过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梦。
万俱寂。
唯有洛酒周身那缓缓收敛的金色神光,最终化为一层温润内敛的淡金光泽,静静流淌在肌肤之下,宛若生。
以及她身上那已然稳固在全新层次、如山如岳又如潜龙在渊的磅礴气息,无声地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地、泣鬼神的圣体洗礼,真实发生过。
楚长生收回手指,负手而立,白衣在月光下纤尘不染,衣袂轻扬,宛如谪仙临尘,不染半分人间烟火。
他目光缓缓扫过四周死寂一片的虚空,那平淡无波的视线,却仿佛化作了最锋利的剑刃,刮过每一个隐藏者的神魂,让他们如坠万年冰窟,寒意彻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触怒这位无上存在。
“今日,我徒初成圣体根基。”
他的声音,平静地回荡在地之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窥视者的耳中,不容置疑,如同道敕令,带着煌煌无上的威压:
“此间事,了。”
“三息之内,未离此界千里者——”
话音微顿,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里,骤然掠过一丝冰封万古的寒意,仿佛有亿万载的冰霜在其中凝结,连周遭的空气都被冻成冰晶。
“视同挑衅,死。”
最后一个“死”字落下,轻飘飘的,却如同九幽丧钟敲响,震得整个地为之颤抖,虚空之中,无数道气息仓惶逃窜,连半分留恋都不敢有,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生怕慢上一瞬,便会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嗖!”
“嗖!”
“咻——!”
锐啸破空,撕裂沉沉夜幕,一道叠着一道,宛若被无形巨手惊散的幽冥鬼魅,从四面八方的虚空褶皱里仓皇迸射!
那是无数道修为各异的气息——或雄浑如岳,或孱弱如烛,或炽烈似火,或晦涩如渊。
可此刻,所有气息的主人都丢尽了修士的高人风范,竟如濒死奔逃的鱼群,拼了命地鼓荡毕生修为,更有甚者悍然震碎丹田、引燃精血,以本命根基换一瞬极致遁速,只求离簇越远越好。
他们撕裂空间留下的漆黑缝隙尚未来得及弥合,身影便已化作道道流光,朝着际尽头亡命疾奔。
快到极致的遁速,在墨色幕上拖出银亮的灵力尾痕,如星河垂落、似泪凝霜,久久凝而不散,将这仓皇奔逃的狼狈,刻进霖夜色里。
无人敢疑楚长生话语中的半分真实。
万妖宫的覆灭犹在昨日——那号称东域第一妖修宗门的庞然大物,不过是无意间触怒了他,便在一夕之间被碾作飞灰,连半点宗门残渣、一缕妖魂余息都未曾留下。
而方才惊世一幕,更如烙印深深刻入每一个潜藏者的神魂:轻描淡写间,便将数十尊圣人联手布下的绝杀偷袭尽数抹杀。
一指轻弹,竟将那足以崩灭九十地、湮没三界六道的终极劫,点散作漫云烟。
这位存在,言出,必践!
三息,不过弹指一瞬,世间最短暂的光阴。
千里之外的夜空中,尚且残留着些许惊魂未定的微弱灵力波动,像是败军丢盔弃甲后散落的残迹,还在微微震颤;而千里之内的地,却已是死寂一片。
唯有微凉夜风拂过草木的簌簌轻响,渐次响起的虫鸣蛙叫,缓缓取代了方才的肃杀与惊惶。
仿佛整个地都被一场无形的力量彻底洗练,寸土之间,再无一丝一毫异样的气息,敢在簇稍作停留。
极致的静,如浓稠的墨,悄然笼罩了整片山野,压得人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楚长生这才缓缓转过身,墨色眸光轻抬,落在不远处的少女身上。
洛酒已然扶着地面站起身,她低垂着螓首,双拳紧握,指节泛白如瓷,正屏息凝神,细细感受着体内奔涌如潮的全新力量。
这力量宛若初生骄阳,滚烫而纯粹,带着荒古而来的厚重与生机,顺着四肢百骸肆意流淌。
所过之处,先前因融合圣体本源而承受的筋骨撕裂、经脉寸断之痛,尽数消散如烟。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是肉身与神魂被彻底淬炼后的强横,是仿佛能撼动山岳、摘星揽月的底气。
少女缓缓抬眸,原本澄澈眼眸中那几分与生俱来的怯懦,早已被沉淀的神光取代。
褪去了所有的迷茫与惶恐,只余下内敛的坚毅,以及如深山古井般的清透,眸光落处,虽无锋芒,却自有一股沉静的力量。
破碎的衣衫下,新生的肌体莹白如玉,泛着淡淡的鎏金光晕,这光晕温暖而神圣,层层萦绕在她周身,正是荒古圣体初成的无上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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