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尖嵌入掌心,却感受不到半分疼痛,只有一股滚烫的力量,从丹田深处汹涌而出,顺着经脉奔涌至四肢百骸。
“感受它。”
楚长生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种契合地至理的奇异韵律,“感受这道的‘怒’,感受这雷霆中的‘灭’与‘生’,感受你体内血脉的‘不屈’与‘渴望’。你的身体,你的道,会告诉你答案。”
话音落下的刹那,融合了数种禁忌之力、足以让圣主灰飞烟灭的混沌雷劫光柱,已然携着万钧之势,轰然将洛酒的娇身影彻底淹没!
刺目的紫金色雷光瞬间吞噬了那道身影,强光灼目,让所有暗中窥视的修士都下意识闭上双眼,连神魂都不敢外露半分。
“不——!”
远处,不知是哪位修士,或许是心生不忍,或许是抱着一丝别样的希冀,下意识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惋惜与骇然,却在雷霆咆哮中转瞬消散。
可下一刻,所有人心头一紧,呼吸骤然窒住,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连大气都不敢喘——雷光之中,没有想象中的凄厉惨叫,没有想象中的形神湮灭,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挣扎都未曾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越来越盛、越来越纯粹的金色光辉,自毁灭的混沌雷霆中心,顽强地透射而出!
那光芒温暖而炽烈,带着一股睥睨下、万法不侵的霸道气息,竟硬生生将那紫金色的雷霆,逼退了半分!
洛酒的身影已然看不真切,唯有一个盘膝而坐的朦胧轮廓,被那团金色光辉紧紧包裹,如同一颗初生的太阳,在毁灭之中绽放生机。
她周身,正燃烧起实质般的金色烈焰!
那不是凡俗的火焰,亦非寻常的灵力之火,而是高度浓缩、沸腾到极致的荒古圣体血气!
血气翻涌,如金色浪潮席卷周身,散发出的热浪灼得周遭虚空都扭曲起来,连空间都泛起层层褶皱。
血气之中,一部古老的经文悄然流转,正是楚长生传下的《大道至简录》。那些原始古朴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在金光中沉浮旋转,化作最纯粹的道痕,层层叠叠护持着她的神魂本源,将雷霆的毁灭之力,尽数隔绝在外。
而在她的血肉深处,一枚暗金色的烙印正缓缓亮起——那是角蚁的传承烙印!烙印之中,释放出霸绝地、横推一切的力量真意,与荒古圣体的血气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让那金色烈焰,燃烧得愈发旺盛,几乎要冲破雷光的包裹!
嗤——嗤——嗤——
令人惊骇欲绝的一幕,在穹之上上演。
那劈落的九神雷,那缠绕的道锁链,在触及这金色血气烈焰的瞬间,竟发出阵阵刺耳的灼烧之声!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焦糊的气息,在虚空之中缓缓消散。
并非雷霆在毁灭圣体,而是圣体那至刚至阳、万法不侵的血气,在反向炼化、吞噬着劫的力量!
洛酒的体内,血液奔流如长江大河奔涌,发出雷鸣般的轰响,震得她四肢百骸都在轻颤。
每一寸骨骼,都在雷光的淬炼下发出咯吱的轻响,原本苍白的骨头上,正被一点点烙印上淡淡的金色纹路,纹路流转间,透着坚不可摧的气息,似能扛住万钧之力。
每一条经脉,都在雷霆之力的冲刷下疯狂拓展,如同干涸了亿万年的河床,迎来了九银河的灌注,瞬间变得坚韧而宽阔,足以容纳更磅礴的力量奔腾而过。
沉寂了十数年的荒古圣体本源,在这一刻,彻底复苏!
如同亿万颗微缩的太阳,在她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之中同时点燃,释放出无穷无尽的光和热,席卷着她的身躯,涤荡着她的道基。
痛苦吗?
那是极致的痛苦!
仿佛整个人被丢进霖熔炉,被万千雷霆反复煅烧,每一寸皮肉都在撕裂,每一寸骨骼都在震颤,每一缕神魂都在承受着针扎火燎般的剧痛。
汗水早已被雷光蒸发殆尽,皮肤被灼出细密的血痕,血珠刚渗出,便被圣体血气瞬间滋养愈合,新生的肌肤更具韧性,带着淡淡的金光。
可伴随着这撕心裂肺的痛苦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强大感!
是一种血脉深处,被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枷锁,被寸寸挣断的畅快与自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本质的飞跃,力量在呈几何倍数暴增,只需一拳,仿佛便能打碎山岳,震裂江河。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地灵气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方圆百里内的地灵气,都在朝着她疯狂汇聚,如同百川归海,在她周身形成一道浓郁的灵气漩危
她甚至能隐隐“触摸”到那雷霆中蕴含的、属于道的、冰冷而残酷的法则碎片,那些碎片在圣体血气的包裹下,正被一点点吞噬、炼化,成为滋养她道途的养分,融入她的道基之郑
洛酒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抗拒,不再畏惧,任由毁灭的雷霆冲刷着自己的身躯,淬炼着自己的道心。
她的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几分释然与坚定的笑意。
她的意识,在师尊清冽如寒玉相击的话语牵引下,非但未沉沦于雷劫撕裂神魂的锥心剧痛,反倒如柄尘封万古、今朝终得脱鞘的绝世利剑,裹挟着破釜沉舟的孤绝决绝,悍然主动迎向那毁灭地的雷霆狂潮!
她要亲感,亲感那撕裂苍穹的雷光中,蕴藉的道至理。
她要彻悟,彻悟那万劫焚身的毁灭里,暗藏的一线生机。
她要逆抗,逆抗这道划定、众生俯首的生死铁限!
周身翻涌的金色血气愈发热烈炽盛,如燎原野火般冲霄升腾,初时不过堪堪与混沌雷光相持相抗,转瞬间便如蛰伏万载的怒龙出海,轰然震碎紫黑交织的雷蛇,将洛酒整个人裹进一层煌煌不灭的金芒之中,耀得地失色。
细密的淡金纹路,自她肌肤之下缓缓浮凸,宛若地初开时便镌刻在生灵本源的先道纹,流转着古老而玄奥的氤氲光泽。
每一道纹路的舒展蔓延,都伴着骨骼爆鸣的沉厚轻响,藏着足以撼动地、不朽不灭的体魄秘辛,似要撑裂凡胎,铸就圣躯。
她的气息,在雷劫一次烈过一次的极致淬炼下,非但无半分衰竭萎靡,反倒如千锤百炼、被磨尽所有杂质的绝世神铁,愈发凝练、愈发厚重,如渊渟岳峙,沉凝磅礴,深不见底的威压漫溢开来,让周遭虚空都微微震颤。
“以劫淬体……她竟是借道雷劫,完成圣体觉醒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涅盘洗礼!”
虚空深处,一道苍老得仿佛从洪荒岁月中蹒跚走来的声音陡然炸响,干涩沙哑,裹着难以掩饰的震骇与难以置信,“荒古圣体……那传中可与地同寿、与日月争辉的荒古圣体,竟霸道至斯?!”
“此女……若真让她顺利成长起来……”
另一处被层层禁制密不透风掩盖的虚空,传来一声复杂难明的低语,其中藏着蚀骨的忌惮,更有一丝难以抑制的森然杀意悄然弥漫,如毒藤般欲要缠向那道金色身影。
可当那道杀意的源头,瞥见穹之下那道负手而立、白衣胜雪、如镇世丰碑般岿然不动的身影时,那缕刺骨杀意竟如遭万年冰噬,瞬间僵滞,继而化作深入骨髓的冰寒恐惧,被硬生生掐灭,压回灵魂最深处,连半分气息都不敢再泄露,生怕被那道白衣身影察觉分毫。
楚长生静静凝望着雷光之中那道愈发璀璨夺目的金色身影,墨色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淡浅满意。
他早知这丫头的韧性,却未料竟比预想中更甚几分;而荒古圣体潜藏的无尽潜能,也在这灭世雷劫的极致刺激下,轰然破开最后一层枷锁,如沉睡的太古巨兽,终于展露峥嵘锋芒。
但,道之怒,岂会如此轻易作罢?
仿佛是察觉到这道逆而生的蝼蚁,非但未被雷霆碾灭,反倒将这灭世劫罚当成了淬炼己身的养料,九之上翻涌的劫云骤然发出一声暴怒到极致的轰隆巨鸣,震得整个地都嗡嗡作响!
那厚重得仿佛能压垮苍穹的铅色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旋转,凝成一个遮蔽日的巨大云涡,云涡中心,赫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漆黑缝隙。
缝隙之中,毁灭的气息如决堤洪水般狂涌而出,急速攀升、疯狂质变,周遭的地法则都在这股恐怖气息下扭曲、哀鸣,似要彻底崩碎。
暗紫的湮灭之雷、漆黑的混沌之电、赤红的焚之火、灰蒙蒙的虚无之风……
世间所有蕴含极致破坏力的本源力量,尽数被云涡收敛、压缩、融合,化作一股远超之前百倍千倍的恐怖威压,如太古神山压顶,朝着下方的洛酒轰然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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