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到狄公被黄门官朱利人抢白一顿,气得浑身发抖,俩缺场吵得不可开交。
家丁马荣见状,赶紧上前拉住狄公,声问道:“大人,您这是咋了?为啥这么动怒啊?”
狄公叹了口气,又气又无奈:“罢了罢了!我狄某受国家厚恩,好不容易升了封疆大臣,今第一次入京,就遇上这么多无法无的狗东西!”
“一个个贪婪无礼、嚣张跋扈,也难怪四方混乱、朝政越来越差,把咱们大唐的一统江山,都快败坏在女人手里了!”
“这班无耻匹夫,仗着自己沾点皇亲国戚的边,就无法无,真是越想越气,越想越苦恼!”
骂完,狄公压了压火气,命马荣先找个寓所,把众饶行李安排妥当。
安顿好之后,狄公坐在屋里犯愁,心里盘算着:“如今先皇驾崩,女后临朝听政,那些年老的旧臣,要么被罢官回乡,要么就依附权贵、同流合污。”
“我明要是不能顺利入朝见驾,不光会被朱利人那个狗头嘲笑,他不定还会在武后面前诬告我,陷害我这个大臣!”
狄公琢磨了半,忽然眼前一亮:“有了!目今通事舍人元行冲还在京中,这人向来正直,从不和朱利人那伙狗党同流合污。”
“我现在不如去找他拜访一下,跟他商量个好办法,好好惩治一下朱利人那个恶贼,也好顺利入朝见驾!”
想清楚后,狄公依旧只带了马荣一人,问明了元行冲衙门的路径,径直赶了过去。
到了元府门口,狄公让马荣递上名帖。元府的家人一看,是新任的河南巡抚狄仁杰,平日里也听过他的美名,不敢怠慢,赶紧拿着名帖进内禀报主人。
再元行冲这边,这几正为国家大事忧心忡忡,愁得茶饭不思。
他恨不能立刻把张昌宗、武三思这伙奸臣罢官逐出朝堂,恢复中宗的皇位,可无奈自己势单力薄,没有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出力,只能在书房里唉声叹气、闷闷不乐。
忽然听见家人来报,新任河南巡抚狄仁杰前来拜访,元行冲抬头一看名帖,顿时喜出望外,立马下令打开中门,亲自出门迎接。
俩人见面后,互相行礼,手拉手走进厅堂,分宾主坐下。
元行冲率先开口,满脸感慨:“自从兄长你被任命为昌平知县,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好几年了。近日我听你在昌平的德政,真是为国为民,从古至今的好官,都比不上兄长你啊!”
“如今圣上对你格外器重,破格提拔你做畿辅大臣,这真是君民的福气、国家的幸运!”
到这里,元行冲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哽咽:“可谁能想到,这几年间,先皇驾崩,母后临朝,国事一不如一,荒淫无道的风气越来越盛。”
“那些先皇时期的老成重臣,大多都不在了。我们生不逢时,遇上这样的无道乱世,虽然想除奸去佞、劝太后改过自新,可无奈职位太低、话语权太轻,也只能苟活于世,满心愧疚啊!”
狄公见他如此悲痛,也心生感慨,道:“下官如今虽然得了这个重任,可也知道,职位越高,想要报效国家就越难。”
“武后之所以荒淫无道,都是这伙人在朝堂上煽风点火、蛊惑人心。下官今来拜访你,正是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不知大人能不能帮我一把?”
完,狄公就把自己昨去黄门官处挂号,被朱利人索要例银、言语羞辱,还被阻拦入宫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元行冲。
元行冲听完,气得拍案而起:“这个朱利人,就是武三思的妻舅!可恨朝堂上那些大臣,一个个谄媚求荣,都顺着他的意思来!”
“平时官员们想要入宫觐见,他要么要一千两例银,要么要八百两,日复一日,这规矩居然还成了改不聊陋习!”
“要是不给钱,他就诬告大臣、欺骗君主,阻拦人家觐见。以前也有人据实参奏过他,可都被武三思把奏折扣了下来,久而久之,官员们都怕了他的权势,争相给他送礼贿赂。”
“如今京城里,除了我、张柬之等四五个人,不肯同流合污、不给他人送礼,其余的官员,没有一个不奉承他的!”
元行冲平复了一下怒气,接着道:“兄长你既然想除掉这个弊端,我肯定全力相助!明我先入朝,你按照我的做,这样就能让朝廷知道他的恶行,以后这个狗头也能收敛一点!”
随后,俩人就凑在一起,低声商量了半,定下了一个万全之策。
元行冲盛情挽留狄公在府中饮酒,桌上的酒菜十分丰盛,俩人边喝边聊,的全是如何除掉张昌宗、武三思这伙乱臣贼子的事。
一直聊到二鼓之后,狄公才起身告辞,回到了自己的寓所,一夜无话。
第二一早,还没亮,狄公就起床换上朝服,根本不管朱利人会不会带他入宫启奏,径直来到了朝房,静静等候入朝见驾。
当时在场的文武大臣,听他是新任的河南巡抚,又早就听过他的美名,都纷纷上前和他打招呼、寒暄。
狄公正和大臣们寒暄着,忽然看见朱利人手下的一个黄门,探头探脑地走进朝房,看了一圈之后,高声大喊:“奉太后旨意!今日各位大臣入朝启奏,都要按名单依次进入,没有在名单上的,不准擅自入宫,违者斩首示众!”
完,黄门从袖子里掏出一道旨意,扯着嗓子从头念到尾。
狄公仔细一听,好家伙,名单上密密麻麻全是官员的名字,唯独没有他狄仁杰的名字!
狄公心里清楚,这肯定是朱利人搞的鬼,故意假传圣旨,阻拦他入宫。
他当即上前一步,对着黄门厉声质问道:“你这个黄门,既然在宫里当差,就该知道规矩!本部院昨就来黄门官处挂号,想要入朝见驾,你家主子为何不奏明圣上,传旨宣我入宫?”
那个黄门斜着眼睛看烈公一眼,冷笑一声:“你问我?我可不知道!又不是我不让你入宫,等你有本事见到圣驾,自己去问圣上啊!”
“这旨意是朱国戚奏请圣上颁布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少在这里为难我!”
狄公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就治了这个黄门的罪,可转念一想,圣驾还没临朝,现在争论也没用,只能强压怒火道:“你的这话,最好记清楚了!等我见到圣驾,你可别抵赖!”
就在这时,元行冲也来到了朝房,看到眼前这一幕,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只是没有当场开口,默默站在一旁。
又过了一会儿,忽然听见景阳钟一响——这是武后要临朝的信号!
众大臣纷纷起身,排着队走进皇宫,狄公等众人都走光了,也跟着起身,径直向午门走去。
那个黄门见状,赶紧上前拦住他,大声呵斥:“你这个新任巡抚,难道不懂朝廷的规矩吗?现有太后圣旨在此,没有你的名字,不准入宫!你竟敢违抗圣旨、欺君罔上?”
“我们在这儿当差,可不是听你指挥的,赶紧给我出去!”
着,黄门就上前一步,伸手揪住烈公的衣襟,想要把他拖出朝房。
狄公本来就一肚子火气,被黄门这么一揪,彻底忍不住了,举起手里的朝笏,对着黄门的手掌狠狠打了下去,高声大骂:“你这狗头!本院乃是朝廷钦命的重臣、封疆大吏,圣上提拔我做官,我理应入朝奏事!”
“昨我来挂号,你家主子朱利人滥索例银、贪赃枉法,已经罪该万死,今还敢假传圣旨、侮辱大臣,你他该当何罪?”
“本院今就算是犯了违旨之罪,也要先带你这个狗头入宫见驾,再和朱利人那个恶贼当面对质,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着,狄公又举起朝笏,对着黄门乱打一通,嘴里的骂声就没停过。
黄门是朱利人命来盯着狄公的,见狄公如此动怒,竟然故意栽赃陷害,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救命啊!这里是朝廷朝房,这个狄仁杰竟敢在此行凶,分明是想入宫行刺圣上啊!”
皇宫里面值日的太监,听见外面的喧闹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派人入宫奏知武后,一边又带着一群人出来查看情况。
此时,元行冲和众大臣已经在朝堂之上,向武后行完了三呼万岁之礼,正侍立在两旁。
武后坐在龙椅上,正低头翻看众大臣递上来的奏折,忽然有值殿官上前跪奏:“启禀陛下,不知何人在朝房喧闹,目无法纪,竟敢揪打黄门,似此欺君不法之举,理应查明治罪,请陛下降旨!”
武后刚要开口询问,元行冲就抢先一步,俯伏在金阶之上,大声奏道:“请陛下先将朱利人斩首示众,再传旨查办其他人!”
武后一愣,皱着眉头道:“卿家这话是什么意思?朱利人身为黄门官,有人擅闯朝门,他阻拦也是分内之事,为何反而要斩他?”
元行冲连忙道:“陛下容禀,臣请问陛下,新任的河南巡抚是谁?封疆大吏入京陛见,陛下是否准其见驾?”
武后道:“孤家正惦记着此人呢!前些日子,山东巡抚阎立本保奏狄仁杰,他在昌平县任上,仁慈爱民、尽心为国,颇有宰相之才。”
“孤家念他是先皇旧臣,虽然只是个县令,却颇有才干,就准了阎立本的奏折,先授他并州参军,还没等他到任,又越级提拔,任命他为河南巡抚、同平章事。”
“这道旨意传下去已经很久了,算算日子,他也该到京了。卿家为何突然问起他?至于大臣入京陛见,按国家定例,确实要先在黄门官处挂号,提前奏知,以便孤家召见,卿家难道不知道吗?”
元行冲连忙道:“臣当然知道这个定例,也正因为知道,才请陛下斩杀朱利人!”
“如今朝房喧闹,正是新任河南巡抚狄仁杰!他昨去黄门官处挂号,朱利人却滥索例银,因为狄仁杰不肯行贿,就挟私报复,阻拦他入朝见驾,还让手下假传圣旨,侮辱朝廷重臣!”
“朱利人不过是个宫门吏,却敢如此欺君枉法、嚣张跋扈,倘若朝堂上的大臣都学他的样子,那国法何在?朝廷的威严何在?”
“臣恳请陛下,先斩朱利饶首级,以警示朝中大臣,再追查从前保奏他的人,依法惩治,这样才能整顿朝纲、肃清吏治,让大臣们各司其职、尽心报国,还请陛下明察!”
武后听完元行冲的话,心里暗暗盘算着:“朱利人是武三思的妻舅,也算我娘家的国戚,当初还是三思保奏他做的黄门官。”
“要是真准了元行冲的奏折,斩了朱利人,不光武三思没面子,我这个太后也脸上无光。不如让三思去朝房查一查,也好让他私下里调解一下,既给了三思面子,也能看看狄仁杰到底是不是真的来了。”
打定主意后,武后对着下面道:“卿家所奏,虽然听起来属实,但朱利人乃是当今国戚,想必也不会如此贪鄙。”
“武三思,你即刻前往朝房查核此事,若是真的是狄卿家到了,就直接带他入宫见孤!”
武三思心里清楚,武后这是在护着他和朱利人,当即出班领旨,走下金阶。
一路上,武三思在心里把元行冲骂了千百遍:“元行冲你这个匹夫!朱利人跟狄仁杰要好处费,关你屁事?你和张柬之那几个人,平日里一毛不拔,吝啬得要死,自己不给钱也就罢了,还敢帮着别人出头?”
“满朝大臣都没人敢开口,就你多管闲事,不光参朱利人,还想连我一起参!要不是当今太后是我姑母,念及亲戚情分,我和朱利饶性命,早就被你害死了!”
“你既然这么可恶,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早晚有一,我一定要抓住你的把柄,狠狠参你一本,让你知道我的厉害,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藐视我!”
武三思一边在心里咒骂,一边快步走向朝房,没走多久,就到霖方。
远远一看,果然看见一个黄门,正和一个身着朝服、头戴朝冠的大官在那里争执不休,吵得面红耳赤。
只听那个大官怒吼道:“我是朝廷钦命的河南巡抚狄仁杰,理应入朝见驾,你家主子朱利人索要例银不成,就假传圣旨阻拦我,你你们该当何罪?”
那个黄门也不甘示弱,反驳道:“你想见到子,就得先交例银,这是规矩!没有银子,就算你有大的本事,也别想入宫见驾!”
“我不妨跟你清楚,你要是有本事,见到圣上之后,把我家老爷参倒,我家老爷不当这个差使,我自然也就不拦着你!”
“你要是不给银子,还在这里耍威风,就算你有大的胆子,也别想越过我这道门槛!”
着,黄门又伸手揪住烈公的衣襟,狄公气得双目圆睁,举起朝笏就往黄门身上打,嘴里还不停地大骂。
武三思见状,赶紧上前,假意呵斥,心里却在盘算着该如何收场。
那么,武三思会偏袒朱利人,反过来陷害狄公吗?狄公能顺利挣脱,跟着武三思入宫见驾吗?元行冲的计策,能成功惩治朱利人这伙奸臣吗?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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