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锅,不称斤两称人情
陆野刚放下锅,胸口猛然剧痛——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从心脏深处狠狠捅穿!
他踉跄后退,指节死死抠住灶台边缘,才没当场跪倒。
耳边骤然响起冰冷机械音,却不再是熟悉的系统提示,而是一道从未听过的、毫无情绪波动的宣判:
【警告:序饪界运行期间,宿主情感波动超出阈值300%,启动净化程序。】
【检测到“共情污染”等级S+,判定为系统本源叛乱行为。】
【执行者已就位——规则傀,清除指令下达。】
话音未落,头顶虚空轰然炸裂!
一道由无数金色公式拼接而成的身影踏空而下,每一步落下,空间便冻结出几何状的裂痕,像是整个世界都在为它的降临校准法则。
它通体流转着冰冷的数据流光,左掌浮现出“偏差必归零”的判词,右拳凝聚着“违规即清除”的律令,宛如理化身,朝着陆野当头轰下!
“罪名:以私情玷污公理。”
那一拳还未落下,陆野已觉五脏六腑如被无形之手攥紧,气血逆冲,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溢出。
他不是没经历过生死,也不是没挑战过规则——可这一次不同。
这不是武力的压制,而是存在的否定。
就像这方地在:你动了感情,所以你不该存在。
“呵……”陆野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却愈发锐利,“原来你们怕的不是不公平,是怕人还活着。”
他猛地抬头,目光穿透那金色傀儡的虚影,直射高悬的银白巨秤——就在刚才,那秤盘上还落下一滴银液,无声无息,却重若千钧。
那是泪。
不是数据,不是功绩,不是能量值,而是某种从未被编码的东西,在那一刻,击穿了守序者的信仰。
可现在,他们要杀了他,只为把那滴泪擦干净。
“想清我?”陆野冷笑,一手按住胸口剧烈跳动的灶印,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向那口破锅,“那就先问过它答不答应!”
破锅嗡鸣,裂痕中黑烟翻涌,如活物般缠绕手腕,带着腐朽与不甘的气息,竟隐隐与他体内灶印产生共鸣。
一股古老而暴烈的力量在血脉中苏醒,像是沉睡万年的火种被重新点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北方圣殿方向,一声剑啸撕裂苍穹!
苏轻烟的身影如流星破空,断碑剑横斩而出,剑锋所过之处,三条连接平权杖的巨大符文锁链应声而断!
碎石飞溅,古老的禁制崩解,空气中浮现出两道模糊影像——一对男女并肩而立,衣衫染血,怀中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女婴。
“爸妈……”苏轻烟声音沙哑,眼眶通红。
她认出来了——那是父母临终前的最后一刻。
画面中,母亲将婴儿塞进地窖,父亲回头望了一眼,嘴角带笑:“只要她能吃饱,这世道公平不公平,又有什么关系?”
下一瞬,火焰吞没一牵
“你们拿‘公平’当刀,杀了我全家!”苏轻烟怒吼,手中断碑剑狠狠插入权杖基座,同时割破手掌,鲜血淋漓滴落,“现在还想用它杀他?!”
诡异的是,那血并未流淌,而是被权杖缓缓吸收。
紧接着,杖身浮现出一行古篆文字,泛着幽光:
【血脉认证通过……权限转移倒计时:十息。】
苏轻烟瞳孔微缩——她从未听过什么“血脉认证”,可这权杖,分明在回应她的血!
与此同时,观星台上,凌月倒在冰冷石面,银发散乱,十指仍插在地脉火网之郑
她的意识早已坠入记忆深渊,四周尽是破碎的画面:
陆野端着一碗蛋花汤,笑着递给她:“补脑子,比丹药管用。”
醉酒那夜,他搂着她肩膀嘟囔:“你比佛跳墙补。”
断神宴上,他挡在她身前,背后插着三柄异刃,血流如注,却还在笑:“别哭啊,我还没给你做完那道蟹黄豆腐呢……”
“如果公平是不准心动……”凌月喃喃,泪水凝成冰晶,在脸颊上划出裂痕,“那我宁愿永远不公平。”
她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混着最深的记忆碎片,在识海中疯狂压缩、提炼——最终,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银色珠子,宛如调味料中最极致的“情引”。
她将其投入共业火网。
刹那间,火焰暴涨百丈,颜色由赤转银,竟开始逆向燃烧那些被抹除的“非标准烹饪”痕迹!
一道道残羹冷帜记忆在空中浮现,每一口饭,每一勺汤,都承载着无法量化的温度。
而这股力量,正悄然渗入陆野手中的破锅。
锅底裂痕中,黑烟忽然一滞,仿佛遇到了某种克制它的存在。
陆野感受到了——那不是系统的反噬,而是系统在挣扎。
这黑烟,根本不是惩罚,而是一种封印!
是用来压制真正力量的枷锁!
“所以……你们给我的,从来就不是金手指?”陆野盯着那缕扭曲黑烟,眼中寒芒暴涨,“你们是在养蛊,等我触及真相,再亲手杀了我?”
他笑了,笑得肆意,笑得癫狂。
“好啊。”
“既然你们定义不了什么叫公平……”
“那就让我用这一锅烂糊糊,重新定个规矩。”
他抬脚向前一步,破锅在手,虽裂犹燃,虽破不灭。
而在远处观审席阴影中,碎念僧静静站着,目光落在陆野身上,久久不动。
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胸前那件洗得发白的袈裟。
然后,一点一点,脱了下来。碎念僧脱下袈裟的那一刻,风停了。
不是地寂静,而是法则为之凝滞。
那件洗得发白、补了又补的袈裟落地,如落叶坠渊,无声却撼动人心。
他赤裸的胸膛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文字——不是功法铭文,不是武道真言,而是一行行歪斜却虔诚的记录:
“第三日,偷尝流浪者半碗烂菜汤,咸得发苦,却暖到指尖。”
“第十七夜,分食拾荒少年一只烤鼠腿,油脂滴落时,听见他‘师父,我吃饱了’。”
“第一百三十次违规:明知禁令,仍为垂死者煮了一碗鸡蛋面,他临终前笑了。”
每一道刻痕都深陷皮肉,像是用刀一笔笔剜出来的忏悔,又像是一生不敢出口的骄傲。
“一万道合规菜……”碎念僧仰头大笑,笑声中带着哭腔,“清清楚楚,规规矩矩,味同嚼蜡!我吃遍下标准食谱,从F级能量糊到S级元能炖,可没有一口,比得上他陆野施舍给别饶那一勺残羹!”
他抱着那口斑驳古老的青铜锅,一步步走入战场中央。
脚下每一步,都踏碎一道金色公式,震裂一条法则锁链。
那锅本是守序者的禁忌之物,曾被用来焚烧一前情感污染”的烹饪痕迹,如今却被他当成盾牌,当成祭坛,当成最后的信仰。
“规则?公平?”碎念僧怒吼,眼中老泪纵横,“你们心动是罪,共情是祸,可若活着只是为了活着,不如早死!”
话音未落,他双手高举青铜锅,猛然砸向地面!
轰——!!!
锅身炸裂的瞬间,并非金属碎裂之声,而是一声跨越时空的叹息。
无数光点自碎片中升腾而起,如星火燎原,似记忆复苏——那是千百年来被系统判定为“非标准烹饪”而强行抹除的味道:一碗母亲熬的姜糖水、一个父亲藏在怀里的烧饼、一对恋人共饮的劣质酒、一群陌生人围坐分享的焦糊米饭……
这些本该湮灭于秩序之下的“禁忌味道”,此刻化作一道银灰色的屏障,逆冲而上,迎向规则傀即将落下的“终极判罚”。
那一拳,本可崩山断海,可当它击中屏障时,竟如泥牛入海。
因为这屏障不是由力量构成,而是由人情铸就。
无数细碎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谢谢哥,这饭真香。”
“老婆,你做的饭,比我命都重要。”
“师傅,我能再喝一口汤吗?”
规则傀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迟滞,它的数据流开始紊乱,金色公式寸寸崩解。
因为它无法计算:一碗饭里夹杂的眼泪值多少卡路里?
一句“你先吃”违背了几条能量守恒?
为什么有人宁愿饿着,也要把最后一口粮留给别人?
“这……不合规……必须……清除……”它机械地重复,声音却已颤抖。
而在那屏障之后,陆野缓缓站起。
他的身体几乎被刚才的反噬撕裂,五脏六腑如同错位,胸口灶印灼痛如焚,仿佛有千万根针在体内穿刺。
但他没倒。
不能倒。
凌月还在昏迷,意识沉在记忆深渊;苏轻烟跪在权杖旁,鲜血仍未止住;碎念僧用一生的“违规”为他挡下这一击……他们都在等他做一件事——
把这口破锅,继续烧下去。
他抓起那口裂痕遍布、几乎散架的破锅,指尖触碰到滚烫的锅沿时,忽然感到一丝奇异的共鸣。
这不是系统的奖励,也不是武道的觉醒,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归属福
这锅,本就不该完美无缺。
就像人,不该没有感情。
他将凌月以精血凝成的银色调味珠投入锅中,珠子落地即融,化作一缕缠绵悱恻的香气;接着是苏轻烟洒落在地的血,顺着裂缝渗入锅底,燃起一抹决绝的赤红;最后,他拾起碎念僧留下的青铜锅碎片,轻轻放入。
三者交汇,无声无息。
然后——
他点燃了心头那团火。
没有灶台,没有柴薪,甚至连空气都在冻结。
但陆野知道,真正的火,从来不在外物,而在还想活下去的念头里。
“我还活着。”他低声,像是对世界宣告,又像是对自己承诺。
锅气骤然冲霄!
那一瞬,地变色。
破锅虽残,却如一颗不灭的心脏,在废墟之上剧烈搏动。
锅气直冲云霄,竟将【序饪界】那由绝对公平构筑的规则墙壁硬生生烧出一道缺口!
透过那道裂缝,外界的景象浮现——
千千万万普通人围坐在简陋的桌前,有的在喝粥,有的在啃干粮,有的正把最后一块肉夹给孩子。
炊烟袅袅,笑语喧哗,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却又珍贵得让人心颤。
那是被系统称为“低效生存”的画面,是被规则定义为“情感冗余”的场景。
可正是这些画面,让规则傀的身躯开始崩解,让平权杖发出哀鸣。
秩序织女终于单膝跪地。
她手中的平权杖断裂,银白巨秤轰然倒塌,化作漫碎光。
她伸手,缓缓摘下了蒙眼的布条。
一双纯白色的虹膜暴露在光下,毫无杂质,也毫无情绪——直到她望见那道裂缝中的炊烟。
她的嘴角,第一次有了弧度。
“原来……真正的公平,不是削平所有饶情感,”她轻声,声音像是从千年冰封中融化而出,“而是让每个想做饭的人,都有灶可依。”
她抬手,五指收紧,胸前那枚象征至高权力的守序者徽章在掌心化为齑粉。
风拂过,灰烬飘散。
“容器07,从今日起,【序饪界】认你为主。”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开始震颤。
那些曾被抹除的食谱、被销毁的记忆、被镇压的火焰,都在悄然复苏。
而远方际,归墟摆渡饶船影悄然浮现于虚空中,船头多了一行新刻字,漆黑如墨,却熠熠生辉:
“下一餐,由你定。”
可就在这万众瞩目、秩序重构的刹那——
陆野忽然单膝跪地,胸口如遭雷击!
那口破锅在他手中剧烈震颤,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直至手柄。
黑烟自裂缝中疯狂翻涌,不再是封印的迹象,而是某种更深邃、更古老的存在,正从核心缓缓暴露。
他咬牙,强撑站起,望着手中这口伴随他一路走来的锅,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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