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岛外海,李自成站在船头,单筒镜里映出荷兰舰队硕大的屁股。
十八条新舰铺满海面,龙旗在硝烟里猎猎作响。船是郑芝龙留在登州的家底,兵是卢象升镇守辽东的老卒,他这个“游击将军”能带三万铁骑跨海奔袭,全凭崇祯一道密旨——“济州危急,唯汝可救。”
“狗日的红毛鬼。”李自成放下镜子,“传令,所有舰炮装链弹,专打桅杆帆索。火船队准备,等老子旗号,冲他们舰群中间,给老子撕开条口子!”
旗语翻飞。十八舰侧舷炮窗打开,炮手填装特制链弹——两颗实心弹中间连着铁链,专为绞杀船帆。距离拉近到三里,荷兰舰队才发现侧翼杀出的明军,慌忙调转炮口。
晚了。
“开火!”李自成吼。
一百四十四门火炮齐射。链弹旋转着撕裂空气,像死神镰刀扫过荷兰舰阵。帆布被绞成破布,缆绳崩断,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尼德兰号”主桅拦腰折断,砸塌了半边炮甲板。另一艘巡航舰更惨,链弹绞进帆索又弹进人群,铁链扫过之处,红毛水手变成两截。
“巴达维亚号”上,范·德·维尔德眼珠子瞪出血丝:“哪来的明军舰队?!郑芝龙不是全在滩头吗?!”
“使者!看旗号——是‘李’字旗!”
“李?”范·德·维尔德愣住,“李自成?!那个流寇头子?!”
他想起情报:李自成投降后,被崇祯扔到卢象升麾下当个游击将军。但这他妈是游击将军的配置?十八条新舰,看吨位全是仿荷兰三级战列舰,火炮数量只多不少!
“传令!所有舰集中火力,打旗舰!”范·德·维尔德吼,“擒贼先擒王!”
荷兰舰队放弃对滩头的压制,炮口转向东侧。但李自成船队已经完成转向,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这次是实心弹,炮弹砸穿橡木船板,在舰体内横冲直撞。一艘荷兰巡航舰火药库被引燃,爆炸掀翻整条船,碎片溅起十丈高。
趁这乱子,二十条火船从明军舰阵后冲出。每条船上堆满浸透鱼油的柴草,船头绑着铁锥。操船的是登州渔家子弟,他们熟悉这片海流,火船像游鱼钻进荷兰舰阵缝隙。
“左满舵!避开!”荷兰舰长们吼破了嗓子。
但李自成第三轮齐射来了。炮弹专门打转向中的敌舰舵轮,三艘荷兰战列舰失去操控,眼睁睁看着火船撞上来。铁锥凿进船板,火焰顺着鱼油爬满船身,荷兰水手跳海逃生,又被链弹扫进水里。
滩头上,郑芝龙砍翻最后一个荷兰陆战队员,拄着刀喘粗气。他看见海面战局逆转,咧嘴笑了:“李闯王……你他娘来得真是时候!”
“大帅!援军登陆了!”亲兵喊。
东面海滩,上百条艇冲滩。头一批跳下来的是重甲步兵,持巨盾长枪,结阵推进。第二批是弓弩手,箭雨覆盖滩头残余的荷兰兵。第三批下船的是骑兵——马匹泅渡上岸,骑手翻身上马,刀光连成一片。
李自成最后下船,踩着齐膝深的海水走上滩头。他走到郑芝龙面前,两人对视。
“郑大帅,还撑得住不?”李自成问。
“你再晚来半,就等着给老子收尸吧。”郑芝龙啐了口血沫,“山上还有卢象升和骆养性,几千多人困在火山口。”
“知道。”李自成转身,“传令,步卒结阵往山上推。弓弩手压住两翼。骑兵——”他顿了顿,“跟老子绕后捅朝鲜棒子的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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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拿山顶,岩浆流到平台下方三十丈处停住了。高温烤红了岩石,空气扭曲,人喘口气都烫喉咙。但绝境逼出急智——骆养性发现火山喷出的碎石里有种多孔浮石,轻如木炭,却硬如铁渣。
“用这玩意儿当投石弹!”他踹了块浮石,“比铁球轻,能扔更远!”
三千残兵动手。撕了衣服搓绳,拆炼鞘做抛兜,砍了烧焦的树做抛杆。两个时辰后,三十架简易投石机立在山顶。弹药堆成山,全是脑袋大的浮石块。
山下朝鲜兵开始进攻。他们顶着木板当盾,沿着没被岩浆覆盖的径往上爬。杨破云站在半山腰督战,白袍在热风里飘。
“放!”卢象升挥刀。
浮石雨点般砸下。这玩意儿看着轻,砸人头上照样开瓢。更绝的是多孔结构存热——刚从岩浆区捡来的浮石烫得冒烟,砸中木板盾,火星子迸溅,引燃盾面。朝鲜兵阵型乱套,着火的人惨叫翻滚,带倒一片。
“第二轮,放!”
浮石专砸人多处。杨破云躲过一块,但坐骑被砸中马头,马匹倒地把他甩出去。他爬起来,白袍沾满灰土,脸上那道疤抽搐。
“用火箭!”他吼,“把山顶烧成火海!”
朝鲜弓手点燃箭矢,千支火箭升空。但山顶温度太高,箭杆没落地就被烤得自燃,箭头烧化了,软绵绵掉下来。
骆养性大笑:“狗日的,给爷爷送烟花呢?”
杨破云咬牙,正要下令强攻,后军突然大乱。马蹄声如雷,李自成的骑兵从山脊侧翼杀出,像尖刀捅进朝鲜军后背。这些辽东铁骑憋了几个月,刀锋渴血,砍瓜切菜般撕开防线。
“援军!援军到了!”山顶明军欢呼。
卢象升拔刀:“下山!接应李自成!”
三千残兵从山顶冲下,浮石当先开路。朝鲜兵腹背受敌,阵型崩散。杨破云见势不妙,抢了匹马往海边跑。骆养性眼尖,抄起把弩,搭箭瞄准。
箭矢飞出,钉进杨破云后肩。他晃了晃没落马,消失在树林里。
“便宜这龟孙了。”骆养性骂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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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城,曹化淳收到济州战报时,正在诏狱里审刘挺。
老太监看完信,脸上褶子笑开了花:“好!好!李自成这子没让皇上看走眼!滩头解围,山上接应,这一仗稳了!”
刘挺跪在地上,浑身哆嗦:“督公……我儿子……”
“你儿子没事。”曹化淳从怀里掏出封信,扔给他,“骆养性早派人救出来了。在通州藏着,好吃好喝供着。”
刘挺拆信,看到儿子笔迹,哇地哭出来,脑袋磕地砰砰响。
“别磕了。”曹化淳踹了他一脚,“咱家问你,指使你那人,到底是谁?”
“是……是原福王府长史,周奎。”
“福王?”曹化淳眯起眼,“不是已经薨了吗?”
“是福王养在民。周奎,只要扳倒皇上,福王登基,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就是我的。”刘挺哭道,“他们还联络了江西宁王、河南唐王,……皇上穷兵黩武,国库空虚,只要海战一败,各地藩王就联兵进京,清君侧……”
曹化淳笑了,笑得阴冷:“清君侧?清谁?咱家这个殉头子,还是孙传庭那些主战派?狗屁!他们就是看皇上收商税、开海禁,动了他们的钱袋子!”
他起身往外走:“刘挺,带着你手下那帮人,给咱家办件事。办好了,你们全家活命,锦衣卫的差事还能干。办砸了……”
“督公吩咐!刀山火海都去!”
“去福王府。”曹化淳道,“把周奎‘请’到诏狱来。记住,要活的,身上别带伤,得让他能话。”
“那福王……”
“福王那边,咱家亲自去。”曹化淳整了整衣冠,“皇上在前线玩命,这帮皇亲国戚在背后捅刀子。咱家倒要看看,是他们脖子硬,还是咱家的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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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城,夜。
倭国浪人三百,摸黑靠近水师衙门。领头的是个独眼龙,叫岛津胜,萨摩藩逃出来的武士。荷兰人许了他十万两银子,外加福州港三成干股,只要他烧了衙门、杀了留守官员。
“明国精锐都在济州,城里就剩些老弱病玻”岛津胜舔了舔刀,“杀进去,金银女人随便抢!”
三百浪人翻墙入院。衙门里黑灯瞎火,连个守夜的都没樱岛津胜觉得不对,但箭在弦上,硬着头皮往里冲。
刚进二堂,四周火把骤亮。
五百明军从屋顶、廊柱、假山后冒出,清一色手持三眼铳。带队的是个年轻文官,穿青袍,戴乌纱,手里还捧着本书。
“本官福建巡抚孙传庭。”文官合上书,“等你们半了。”
岛津胜拔刀:“杀!”
浪人前冲。孙传庭抬手,五百支三眼铳齐射。铅弹像暴雨泼过去,前排浪人被打成筛子。三眼铳能连发三次,第二轮射击接上,中排倒地。第三轮射击时,浪人只剩不到百人。
“上枪阵!”孙传庭下令。
明军放下火铳,端起长枪。五米长枪结阵推进,浪饶倭刀根本够不着人,被一个个捅穿。岛津胜红了眼,跳起来想劈孙传庭,被四支长枪同时扎进身体,挑在半空。
战斗一刻钟结束。三百浪人全灭,明军伤十七人,无一阵亡。
孙传庭走到岛津胜尸体前,蹲下搜身。搜出封密信,是荷兰商馆写给萨摩藩主的,约好下月初在台湾海域接头,运送第二批燧发枪。
“台湾……”孙传庭起身,“传令水师,明日出港,巡弋台湾海峡。见到荷兰船,不问缘由,直接击沉。”
“那荷兰商馆……”
“围了。”孙传庭道,“等皇上回旨,抄家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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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州岛战事在第三落幕。
荷兰舰队损失六艘战列舰,两艘巡航舰,剩下八艘带伤逃往外海。范·德·维尔德在乱军中抢了条船,往日本方向跑——他不敢回巴达维亚,总督会砍了他脑袋。
朝鲜军被全歼,俘获七千。李自成要坑杀,被卢象升拦住:“皇上要收朝鲜民心,杀俘不祥。押回去修路挖矿,废物利用。”
白莲教残党跑了一半,杨破云失踪。清点战场时,在具朝鲜将领尸体上搜出密信——朝鲜王李倧密令:若事败,退往对马岛,联合倭国再战。
郑芝龙看着信,冷笑:“这棒子王,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洪武号”铁甲舰搁浅在滩头,船体损坏严重,但核心蒸汽机和炮位能拆下来。郑芝龙请旨:用这些部件,在济州岛建个船厂,就地造新舰。
第四,崇祯旨意到。
封卢象升为靖海侯,李自成为平海将军,骆养性复锦衣卫指挥使职,加太子少保。郑芝龙晋福建水师提督,总督东海防务。
旨意最后一行:着靖海侯卢象升、平海将军李自成,整军五万,舰船百艘,三月后征伐朝鲜。水师提督郑芝龙,整军八万,舰船两百,三月后征伐倭国。
两路出兵,同时开战。
卢象升接旨,看向东方。朝鲜海峡对面,就是倭国九州岛。
“皇上这是要一劳永逸啊。”他道。
李自成磨着刀:“早该打了。红毛鬼、朝鲜棒子、倭寇,全收拾干净,咱们这代人才能睡安稳觉。”
骆养性在旁补了句:“还有白莲教和那些藩王。济州这一仗,咱家可挖出不少老鼠。”
三人对视,都明白——外战将起,内患未平。崇祯要三线甚至四线作战,这是赌国运,也是开新。
当夜,济州岛举行庆功宴。将士们围着篝火,烤马肉,喝米酒。李自成拎着酒坛走到高处,对着海面吼:“弟兄们!这仗打赢了,但还没完!皇上了,打完朝鲜打倭国,打完倭国打红毛鬼!咱们这代人造的孽,咱们这代人还!打出一个太平海疆,让子孙后代出门不用带刀!”
吼声在海岸线回荡。
远处,“洪武号”残骸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工匠已经开始拆卸,铁锤敲击声叮当响,像在为新时代敲钟。
而在更远的南京,崇祯站在皇城角楼上,看着北方星空。
孙若薇递来济州战报和福州捷报,轻声道:“皇上,赢了。”
“才刚开始。”崇祯接过战报,“传旨内阁:即日起,大明所有造船厂、军器局,工钱翻倍,三班轮作。再传旨户部:第八期国债额度一千万两,专款用于东征。”
“一千万两……会不会太多?”
“不多。”崇祯望向东方,“等打下朝鲜和倭国,银子会十倍百倍流回来。告诉百姓,这是投资,投资大明的海权,投资子孙的饭碗。”
海风吹过城楼,带着长江的湿气。
崇祯知道,接下来这三个月,将决定未来三百年东亚格局。赢了,大明龙旗插遍东海。输了……没有输的选项。
他按着城墙,低声自语:
“朕这一生,要么做中兴之主,要么做亡国之君。没有第三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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