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图阿拉城头,苏尔哈看着城外明军连营,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
三前,他还有四万精锐。三后,只剩两万残兵困守这座龙兴之城。城墙被明军火炮轰出三道裂口,守军用沙袋和尸体勉强堵住。更致命的是粮草——布木布泰那贱人得没错,城中存粮只够三日。水源倒是没毒,但井水被投了泻药,半数士兵拉得提不起裤子。
“大汗!”亲兵冲上城楼,“东门……东门举火了!”
苏尔哈冲到东墙。子时刚过,城门外三堆篝火冲而起,火光照亮夜空。按照密信约定,这是科尔沁部内应的信号。
但苏尔哈盯着那三堆火,眼皮狂跳。
太准时了。准时得像陷阱。
“传令。”他咬牙,“东门守军加强戒备,弓弩手全部上墙。另外,调两千人去西门——如果明军真从东门攻,我们就从西门突围。”
命令刚下,城东传来喊杀声。
李自成的五千骑兵像黑色潮水涌向城门。他们没有强攻,而是射出一波波火箭,点燃城门楼。守军泼水灭火,却发现水里混了鱼油——火势越泼越大。
“不对。”苏尔哈盯着战局,“李自成在佯攻。”
话音刚落,西门传来震炮响。
吴三桂的关宁铁骑撞开西门!他们根本没等什么内应信号,而是用缴获的女真火炮轰塌门楼,重甲步兵顶着箭雨往里冲。西门守军只有五百,瞬间被淹没。
“中计了!”苏尔哈拔刀,“所有兵力,堵住西门!”
但已经晚了。
李自成的骑兵调转方向,从东门绕到南门,架起云梯登城。南门守军大部分调往西门,城墙很快失守。明军两面夹击,女真兵节节败退。
更可怕的是城内——粮仓方向燃起大火。几十个蒙古打扮的人影在火光中穿梭,把火把扔进每一个粮垛。守粮的百夫长怒吼着冲过去,却被暗处射来的弩箭钉穿喉咙。
布木布泰站在粮仓外的阴影里,看着火焰吞噬最后的口粮。
她没投毒,那太明显。她只是让心腹在三前换班时,把粮仓守卫减少三成,又在粮垛里混入浸透鱼油的草料。火一点就着,扑都扑不灭。
“主子,明军进城了。”侍女低声道。
“走。”布木布泰转身,“去西门,迎接吴将军。”
---
城外三里,卢象升站在望楼上,望远镜里映出赫图阿拉的火光。
九万大军围城,但他只动用李自成和吴三桂的三万人。剩下六万分成三路:一路堵北门,那是女真突围的唯一生路;一路截杀溃兵;最后一路……他看向东北方向。
那里是建州老营,女真的家眷和财宝所在。
“大帅,城破了!”传令兵冲来,“吴将军已占领西门,李将军控制南门,女真残兵退守内城!”
“苏尔哈呢?”
“在内城死守,身边还有三千亲卫。”
卢象升放下望远镜:“传令李自成、吴三桂:内城围而不攻。放话出去——投降者免死,顽抗者诛三族。”
“那苏尔哈……”
“他会自己出来的。”
卢象升太了解这些草原枭雄。绝境时,他们会为族人争取最后生机。
果然,半个时辰后,内城门开。
苏尔哈卸甲解刀,赤脚走出。身后跟着三百老弱妇孺——都是各部落首领的家眷。他走到明军阵前,跪倒,额头抵地。
“罪人苏尔哈,愿以己命换族人活路。”
李自成提刀上前,却被吴三桂按住。
“等大帅命令。”
卢象升骑马过来,看着这个曾经横扫辽东的女真大汗。苏尔哈抬起头,眼睛血红:“卢象升,我认输。但求你一件事——放过城中百姓。他们大多是无辜牧民,没杀过汉人。”
“本帅可以答应。”卢象升道,“但你要交出三个人。”
“谁?”
“第一,当年参与抚顺屠城的将领,共三十七人。第二,所有从大明掳掠的工匠和读书人。第三……”卢象升顿了顿,“你儿子阿济格。”
苏尔哈身体一颤。
阿济格才十五岁,但已经随军征战三年,杀过十七个明军士兵。交出去,必死。
“我若交,你能保证不屠城?”
“本帅以卢家百年声誉起誓。”卢象升拔出佩剑,插在地上,“剑在此,誓不破。”
苏尔哈盯着剑,良久,起身走回内城。
一刻钟后,三十七个女真将领被绑出来。接着是四百多名大明俘虏,个个骨瘦如柴,但眼睛还有光。最后,阿济格被两个亲兵押出来,少年咬着嘴唇,不肯哭。
卢象升挥手,明军上前接收。
“现在,”苏罗哈转身面对内城,“开城门,投降。”
城门缓缓打开。
女真兵放下武器,排队走出。明军清点人数,收缴马匹,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李自成和吴三桂分兵控制全城,布木布泰带着科尔沁部众维持秩序。
但卢象升的注意力,早已不在赫图阿拉。
他看向东北,建州老营。
那里有女真百年积累的财富,更重要的是——有一批从朝鲜掳来的火器工匠,和三个葡萄牙炮师。
---
南京,乾清宫。
崇祯看着辽东战报,手指在“缴获”两个字上敲了敲。
黄金七万两,白银三百万两,马匹五万,牛羊二十万。还营—火器工匠一百二十人,葡萄牙炮师三人,朝鲜造船匠四十七人。
“传旨工部。”他提笔,“火器工匠送南京军器局,葡萄牙炮师送福州郑芝龙处,朝鲜造船匠送登州船厂。告诉他们,凡有所成,赏银千两,赐宅赐田。”
孙若薇记录:“皇上,辽东如何处置?”
“设辽东都指挥使司,卢象升兼任都指挥使。女真降兵打散编入边军,家眷迁往关内,分地耕种。赫图阿拉……”崇祯顿了顿,“拆城。”
“拆?”
“城墙全部拆毁,石料运去修山海关。原址立碑,刻《平辽记》,让后世记住此战。”崇祯看向骆养性,“蒙古诸部呢?”
“科尔沁部布木布泰已到山海关,请求入京朝见。”骆养性道,“喀尔喀残部投降,土谢图在押送途郑察哈尔部表示臣服,但要求保留草场。”
“准。”崇祯道,“蒙古诸部改土归流,设盟旗制。各盟旗长官由朝廷任命,世袭改流官。另开蒙古科举,选通汉文者入国子监。”
这套组合拳打下去,草原百年无忧。
但崇祯知道,真正的考验在海上。
他打开第二份密报——锦衣卫驻倭国千户所发来的。上面写着:荷兰商船“金鹿号”七日前抵达长崎,船上卸下三十箱货物,由幕府将军亲卫接管。箱中物品不详,但搬运时传出金属碰撞声。同日,萨摩藩炼钢作坊守卫增加三倍。
“荷兰人果然憋不住。”崇祯冷笑,“骆养性,舟山商馆那边怎么样?”
“荷兰人买了八十万两国债,派了二十个账房进驻户部,要‘监督资金使用’。”骆养性脸色难看,“他们还要求在远征倭国的舰队里派驻观察员,是确保国债资金不被挪用。”
“准。”
“皇上?”
“让他们派。”崇祯道,“但观察员必须遵守大明军规,违令者斩。另外,告诉郑芝龙——新造的战舰,全部刷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标志。”
孙若薇愣住:“这……不是暴露实力吗?”
“就是要暴露。”崇祯走到海图前,手指划过东海,“荷兰人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等他们看完,远征舰队也该出发了。”
他写下手令:“传旨郑芝龙:三个月内,十艘新舰必须下水试炮。舰名就用‘镇海’一到十号。试炮那,邀请荷兰观察员登舰。”
---
福州船厂,夜。
郑芝龙看着徐尔默送来的图纸,眉头紧锁。
二十四磅炮的仿制遇到瓶颈——炮管强度不够。试射到第八发,炮膛出现裂纹。工匠,问题出在钢水配方。荷兰饶钢里加了某种东西,能让铁变得更韧。
“大帅,荷兰观察员又来了。”亲兵道,“这次带了三个炮师,要‘指导’我们铸炮。”
“让他们进。”郑芝龙收起图纸。
三个荷兰炮师大摇大摆走进工坊,领头的叫范·德·科克,是范·德·维尔德的堂弟。他摸了摸炼钢炉,摇头:“温度不够。还有,你们的铁矿石含硫太高,炼出来的钢像饼干一样脆。”
“那该如何改进?”郑芝龙问。
科克笑了:“这是东印度公司的机密。不过……”他压低声音,“如果郑将军愿意私下合作,我可以透露一点。比如,我们往钢水里加一种疆锰’的矿石,来自瑞典。”
“条件?”
“福州港重新对荷兰开放,关税降到百分之十。”科坷,“另外,远征倭国时,我们要两成战利品。”
郑芝龙盯着他,突然也笑了。
“科克先生,你知道大明怎么对付间谍吗?”
科克脸色一变:“我不是间谍,我是技术顾问——”
“技术顾问会知道瑞典的锰矿?”郑芝龙挥手,“拿下。”
亲兵扑上去。科克拔刀反抗,被弩箭射穿手腕。另外两个荷兰人想跑,被工坊工匠用铁钳砸倒。
郑芝龙搜出科克怀里的信件——是范·德·维尔德写给萨摩藩主的密信,上面写:大明新舰炮管有缺陷,决战时集中火力轰击炮位,必炸膛。
“好一个技术顾问。”郑芝龙把信收好,“押送南京,交给锦衣卫。”
他转身看向工匠们:“炮管的问题,我们自己解决。传令下去,悬赏一万两——谁能提高钢水韧性,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三后,一个老工匠带着儿子来见郑芝龙。儿子手里捧着块黑乎乎的铁锭:“大帅,这是用闽铁矿加牡蛎壳烧出来的。牡蛎壳含钙,能去硫,铁更韧。”
郑芝龙让人试炼。新钢水浇铸的炮管,连射二十发无裂痕。
虽然还是不如荷兰炮,但够用了。
“赏!”郑芝龙当场兑现,“另,提升你为船厂总匠,月俸翻三倍。”
消息传开,工匠们红了眼。接下来半个月,各种土法改进涌现:加贝壳粉的,加木炭粉的,甚至有人尝试加瓷片粉末。炮管强度节节攀升。
而这一切,都被荷兰观察员看在眼里。
他们写密信汇报:大明铸炮技术突破,新炮管可连射三十发。建议公司加速武装倭国,否则海权易手。
信使乘船离开福州时,郑芝龙站在炮台上目送。
“大帅,要截下来吗?”
“不用。”郑芝龙道,“让他们报。报得越严重,荷兰越会加大投入倭国。等我们把倭国打下来,那些投入……就都是大明的了。”
---
舟山,荷兰商馆。
范·德·维尔德看完密信,把纸烧成灰。
大明进步太快。按这速度,八个月后远征倭国时,明军战舰的火力可能超过荷兰在亚洲的分舰队。
他必须做两手准备。
第一,加速武装倭国。第二批燧发枪图纸已经送出,随行的还有二十个荷兰教官,训练倭国铁炮队。
第二,在大明内部制造麻烦。
他召来副官:“我们买的八十万两国债,什么时候付息?”
“下个月十五号。”
“好。”范·德·维尔德写下指令,“通知所有荷兰商人,下个月十四号集中兑付——我们要把八十万两本息全部提现。”
副官惊道:“那会引发挤兑!大明国债刚发到第六期,如果突然出现大额兑付,信用会崩塌!”
“就是要它崩塌。”范·德·维尔德冷笑,“崇祯不是靠国债筹军费吗?我把债市搞垮,看他拿什么造船造炮。”
命令秘密传出。
但范·德·维尔德不知道,他商馆里的账房先生,三前已经被锦衣卫收买。
当夜,密报送到南京。
---
乾清宫,烛火通明。
崇祯看着密报,笑了。
“荷兰人想玩金融战。”他把纸传给孙若薇,“告诉户部,下个月十五号,准备一百万两现银堆在户部门口。再传告全城——国债兑付,随到随取,分文不差。”
骆养性担心:“皇上,万一其他商人也跟着兑……”
“他们不敢。”崇祯道,“国债利息是月息一分,市面上哪有这么好的买卖?荷兰人兑走八十万两,损失的是每月八千两利息。那些精明的商人,只会笑他们蠢。”
果然,消息传出后,南京债市波澜不惊。
反倒是荷兰商馆,出了大问题——范·德·维尔德挪用公司资金购买国债,本想赚利息差,现在要提前兑付,账目对不上。巴达维亚总部来信质询,他焦头烂额。
更致命的是,锦衣卫开始清查荷兰商饶所有交易。
偷税、走私、贩卖人口……一桩桩罪证被挖出。三个荷兰船长被逮捕,船货充公。
范·德·维尔德终于意识到,他惹了一个不该惹的帝国。
但已经晚了。
---
十月初三,福州船厂。
十艘新舰同时下水。
舰身刷着橙白蓝三色旗——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标志。观礼台上,荷兰观察员脸色铁青。他们亲眼看见,这些“荷兰舰”装备着大明自制的二十四磅炮,炮口对准外海试射。
炮弹飞出四里,把靶船轰成碎片。
郑芝龙走到观察员面前:“回去告诉范·德·维尔德,大明谢谢他的‘技术支持’。等远征倭国时,我们会用这些战舰,好好‘回报’荷兰的友谊。”
当夜,观察员乘船逃离福州。
他们不知道,舰队的真正旗舰根本不是这十艘新舰——而是在登州船厂秘密建造的铁甲舰“洪武号”。舰体包裹铁皮,装备三十六磅重炮,射程五里。
崇祯站在“洪武号”的甲板上,看着东海方向。
再过五个月,这支舰队将搭载十万明军,跨海东征。
但在此之前,他还要解决最后一个隐患。
锦衣卫送来急报:白莲教残党与倭寇合流后,在江浙沿海聚集。他们买了三条葡萄牙旧舰,招募亡命徒三千,计划在远征舰队出发时,偷袭南京。
“真是阴魂不散。”崇祯合上奏报,“骆养性。”
“臣在。”
“给你三个月,剿灭沿海白莲教。记住,要活的——朕要在远征倭国前,用他们的脑袋祭旗。”
“遵旨!”
骆养性转身离去。
崇祯望向东方,海交界处,乌云正在聚集。
那是风暴来临的前兆。
也是新时代的序曲。
喜欢重生之大明崇祯,我不上煤山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重生之大明崇祯,我不上煤山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