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少年跑出屋子时,晨光正好洒满院落。
陈水生跑在中间,左边是咋咋呼呼的王石头,右边是悄悄跟上来的刚刚话的男孩。风刮过耳朵,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和草木香。
此刻,侯府族学的演武场。
赵继韬扎着马步,举着那杆白蜡杆长枪,手臂已经抖得跟筛糠似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
“腿,往下沉。”萧弘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无波,“腰挺直,肩放松。”
赵继韬咬牙,按他的调整。可腿刚往下蹲了半寸,就酸得直抽抽,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萧、萧兄……”他龇牙咧嘴,“这得蹲多久啊?”
“一炷香。”
“啥?!”赵继韬眼前一黑。他感觉已经蹲了快一个时辰了!
萧弘武没理他,自顾自走到旁边的兵器架,挑了把短刀,开始练习劈砍。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稳而沉,刀刃破空声干脆利落。
赵继韬偷眼瞧着,心里那点抱怨忽然就没了。
人家练得比他还狠呢。
他深吸口气,憋住,腿再往下沉了沉。
远处廊下,楚婉儿咬着根草茎,看得津津有味。
“别,这莽子还挺能忍。”她用胳膊肘碰碰旁边的萧景兰,“你瞧他那腿抖的,我都怕他当场抽筋。”
萧景兰抿嘴笑:“四叔教人很认真的。”
“认真是认真,就是太闷。”楚婉儿吐掉草茎,“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她话音未落,演武场里忽然传来赵继韬一声怪剑
“哎哟我去!”
只见赵继韬马步没扎稳,整个人往后一仰,连人带枪就要往后倒。萧弘武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单手托住他后腰,另一手稳住了枪杆。
赵继韬借力站稳,脸涨得通红:“对、对不住萧兄,我……”
“休息。”萧弘武松开手,言简意赅。
赵继韬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萧弘武递给他一个水囊,他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半袋,才缓过劲儿。
“萧兄,你这基本功练了多久啊?”赵继韬抹了把嘴。
“三岁开始。”
“三岁?!”赵继韬瞪大眼,“这么练?”
“嗯。”
赵继韬不话了。他想起祖父——那位赵老将军,当年也是这样,不亮就起来练枪,风雪无阻。祖父总,功夫是笨功夫,没有捷径。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啥林老太君要把他塞进族学了。
“萧兄,”赵继韬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明我还来。”
萧弘武看他一眼,点头:“辰时。”
“成!”
楚婉儿在廊下瞧着,忽然笑了笑。
“兰姐儿,走。”楚婉儿转身,顺手把刚才咬的草茎弹进旁边的花圃,“去马厩看看我那匹‘乌云踏雪’,下午骑射课,我得让它先活动活动筋骨。”
萧景兰步跟上,有些犹豫:“婉儿姐姐,下午才骑射课呢,这会儿去马厩是不是太早了?昨日的《大学》注释还没抄完,陈夫子今要交的……”
“哎呀,那个不急!”楚婉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回头我借你的抄一份,保准夫子看不出来。再了,那玩意儿抄来抄去有啥意思?
萧景兰被她得一愣,声嘀咕:“可是夫子会罚……”
“罚就罚呗。”楚婉儿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抄书总比射不中红心强。上回骑射课,我三箭全脱靶,被赵教头当众‘劲儿使到马背上去了’,丢死人了!”
她着,脸上露出不服气的神色:“我就不信了,今我非得跟‘乌云踏雪’磨合好,下午非射中红心不可!”
萧景兰看她斗志昂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那……我陪婉儿姐姐去马厩,但我得带本书,趁你练马的时候看看。”
“成!”楚婉儿爽快答应,伸手揽过萧景兰的肩膀,“走吧,带你看看我的马,那可是我从西南带来的,跑起来跟风似的!”
两个姑娘并肩往马厩方向走去。楚婉儿步子迈得大,萧景兰得跑着才能跟上。
“婉儿姐姐,”萧景兰边跑边问,“你以前在西南,也常骑马射箭吗?”
“那当然!”楚婉儿眼睛亮了,“我娘管得严,但爹偷偷带我练。我们在城外有片草场,比侯府这个大多了。我七岁就能自己控马,十岁就能骑射移动靶子——虽然十箭里能中两三箭就不错了。”
她着,语气里带着怀念:“那儿的特别蓝,草场一望无际,骑马跑起来的时候,感觉什么烦心事都能甩到脑后。”
萧景兰听得入神:“真好啊……”
“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看。”楚婉儿拍拍她,“不过你得先学会骑马,不然去了也只能干看着。”
萧景兰两个眼睛笑得弯弯的:“好!我一定能学会!一言为定!”
她牵着马,萧景兰跟在一旁,两人一马慢慢走出了马厩。
演武场里,赵继韬歇够了,又拎起枪,照着萧弘武刚才教的姿势,一点点调整。
阳光越升越高,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石地上。
少年咬着牙,汗流浃背。
但这一次,他眼神很稳。
午后,百慧书院讲堂。郑夫子站在木板上写写画画。
这回不是字,是数。
“壹、贰、叁、肆、伍……”他一边写,一边念。
底下孩子们跟着念,声音拖得老长。
王石头念得最大声,脖子都抻长了。陈水生默默在膝盖上跟着比划。那个白脸男孩——后来知道他叫李顺——也声跟着念着。
“这些是大写的数目字。”郑夫子写完“拾”,放下炭笔,“往后看账本、立契书,用的都是这些字。写熟了,别人就骗不了你。”
他的目光扫过讲堂:“有谁家里是做买卖的?”
稀稀拉拉举起几只手。
“好。”郑夫子点头,“那我问你们,假如你爹进了一筐梨,三十文钱。卖了二十文一斤,一共卖了五十文。挣了多少钱?”
底下安静了。
有孩子开始掰手指头,掰来掰去,眉头越皱越紧。王石头抓耳挠腮,嘴里念念有词:“三十文……二十文一斤……五十文……”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坐在后排、一直没话的麻脸少年怯生生举手:“夫子……是、是挣了二十文吗?”
郑夫子看向他:“怎么算的?”
“五、五十文卖的钱,减去三十文本钱……还剩二十文。”麻脸少年声音越来越,“但、但是斤两……”
“对,斤两没算。”郑夫子脸上露出今第一个明显的笑容,“但你抓住了最要紧的:本钱和卖价。这很好。”
他走回木板前,重新拿起炭笔:“来,咱们一步步算。”
炭笔划过木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阳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孩子们专注的脸上。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空气里有新木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王石头盘算着,下次娘让他去集市买米,他能算清楚该找回多少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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