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院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柳姨娘坐在妆台前,面前摊开的首饰匣子空了大半。
那些她平日最爱的、熠熠生辉的金玉头面,此刻都已不见踪影,换来的几叠银票散在一旁,与那张七千八百两的罚单相比,不过是杯水车薪。
“还差多少?”她声音沙哑,眼底带着连日焦灼留下的青黑。
春杏跪在一旁,声音发颤:“回姨娘,变卖了这些,加上咱们手头能动用的所有现银,还……还差将近五千两……”
“五千两!”柳姨娘猛地一挥袖,将妆台上的脂粉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她胸口剧烈起伏,一股穷途末路的恐慌攫住了她。五千两!这几乎是个文数字!她到哪里去凑?
她不是没想过找侯爷。
那日她精心打扮,哭得梨花带雨,将筹钱的艰难、自己的委屈诉得淋漓尽致。若是往常,萧弘毅早已心软,要么温言安抚,要么直接拿出私房钱为她填补。
可这一次,他却只是皱着眉,沉默地听她哭诉,最后竟叹了口气,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疏离与疲惫道:
“母亲的话……你也听到了。此事确实是你有错在先。数额巨大,我若强行替你填补,只怕母亲那里……更无法交代。”
“你……你自己再想想办法,若是实在不够……我再……”
那句“我再”后面是什么,他终究没能出来。
柳姨娘当时心就凉了半截。她清晰地感觉到,侯爷的态度变了。那个曾经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为她挡去一切风雨的男人,第一次在她与老太婆的对抗中,显露出了退缩。
这比那七千八百两的罚银更让她恐惧!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安插在府中各处,尤其是账房、采买等关键位置的眼线,被老太君以雷霆手段拔除得七七八八。
如今府里有什么动向,她如同聋子瞎子,消息要比以往晚上半甚至一。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坐立难安。
而就在她焦头烂额之际,更坏的消息接踵而至。
她娘家兄长,户部侍郎府上的二管家,悄悄递来了口信,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兄长质问她在侯府究竟做了什么,为何近日侯府开始清查与柳家有关联的田庄、铺子,甚至有意更换几个由柳家牵线的管事?
警告她必须立刻稳住局面,绝不能断了这条输送利益的暗渠,否则……
否则什么,管家没,但柳姨娘明白。
她在侯府的价值,很大程度上就在于能为柳家谋取便利。若连这点都做不到,她对于家族,也就成了一颗弃子。
内外交困,进退维谷!
“老太婆……你这是要逼死我啊!”柳姨娘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毒液。
她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急促地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母兽。
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老太君手段狠辣,步步紧逼;侯爷态度暧昧,靠山不稳;娘家施加压力,毫不留情……
她若再不反击,就只有被生生耗死、逼死这一条路!
她需要一件大事,一件足以震动整个侯府,能彻底转移眼下所有矛盾焦点,甚至能让她反败为胜的大事!
一个疯狂而恶毒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春杏,”她的声音低沉而诡异,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去,把之前收着的、那包‘特殊’的香料找出来。”
春杏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抬头:“姨娘……您……您是想……”
柳姨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扭曲的弧度:“她不是看重嫡孙吗?不是指望珩哥儿光耀门楣吗?”
“若是她的宝贝孙子,突然大病一场,性命垂危……你,这侯府还会有人关心那几千两银子吗?侯爷还会记得与我这点‘过节’吗?”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仿佛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春杏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从床榻最隐秘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
那油纸包看上去平平无奇,却让主仆二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柳姨娘接过,指尖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心翼翼地打开油纸,里面是一些色泽暗红的粉末。
“这是……‘朱颜醉’?”春杏的声音都在发飘。她记得,当初柳家将这东西交到姨娘手上时,曾千叮万嘱,非到万不得已、生死存亡之关头,绝不可动用。
此物来自宫廷秘方,无特殊气味,混入饮食或熏香中,初期症状如同严重风寒,高烧不退,嗜睡乏力,连太医也极难察觉异样。但若三日内不得解药,便会心肺衰竭而亡。
“可是姨娘,珩哥儿毕竟是侯爷的嫡子,若是……”春杏不敢下去。
“没有若是!”柳姨娘厉声打断她,脸上是破釜沉舟的狰狞,“我就是要动她的命根子!”
“只有珩哥儿出事,老太婆才会方寸大乱,侯爷才会心急如焚,所有盯着我那点错处的眼睛才会移开!”
柳姨娘取来一件半旧的素色中衣,用细簪子挑了一点特制的油膏,细致地抹在两侧袖口的内缘。
“春杏,明日你抱着这几件要浆洗的衣裳,在辰时三刻,准时从西院门出去。”
“那时,张婆子正好会去大厨房送新鲜的菜蔬,她和负责大少爷饮食的李厨娘关系极好。”她淡淡地吩咐。
“奴婢……奴婢该怎么做?”春杏声音发紧。
“不用你做任何特别的事。”柳姨娘嘴角泛起一丝奇异的笑,“你只需要‘不心’被门槛绊一下,把怀里的衣服掉在地上。
然后,自然地弯腰去捡,并且‘恳请’路过的张婆子帮你一把。这就够了。”
“剩下的,老爷会帮我们完成。”
她看着那件动了手脚的中衣,仿佛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头老太君刚刚结束午休,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瘦的身影在院门边一闪而过,似乎想进来又不敢。
“谁在那边?”林默扬声问。
茯苓走过去一看,回来低声禀报:“老太君,是二姑娘身边的那个丫鬟,叫菊的,手里好像捧着什么东西。”
“让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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