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亮,福兴街还笼罩在薄雾里。
空气又湿又冷,远处传来贩推车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淮古斋的后院,林浅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地汇报:“深哥,查到了!孙评委昨晚十点进了福兴旅馆,在三楼的307号房,和一个疆李掌柜’的人见了两个多时,半夜才出来。”
她一口气完,喉咙干得发紧,能尝到一丝紧张带来的铁锈味。
林深正在院中打拳,拳风卷起落叶。
听到这话,他收拳的动作猛的一顿,鼓荡的气劲瞬间收回体内,四周的声响都消失了。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沉重。
林深转过身,眼神沉了下来,晨光照不进他的眼底:“李掌柜……他果然来了。一个做老宅院买卖的,跑来福兴街,目的肯定不是看古玩大赛。”
上一世的记忆碎片浮现心头。
那个干瘦精明、总戴着瓜皮帽的男人,总是笑里藏刀。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总能不动声色的把人逼到绝路。
凡是唐九爷看上又不好亲自出面的生意,都由这个李掌柜在暗中处理。
“这个人很关键,”林深的声音低沉的像块冷铁,“浅,你想办法进他的房间看看,弄清楚他在搞什么鬼。”
“直接闯进去?”林浅有些迟疑,指尖下意识的搓着衣角,掌心微微发烫。
“用巧劲。”林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型,“旅馆总要送水、打扫。你换身衣服,是前台安排送热水的,动作快点,自然点。”
半时后,林浅换上了一身不太合身的旅馆服务员制服,粗布衣料摩擦着皮肤,有点扎人。
她手里提着一个老旧的铜壳暖水瓶,提手冰凉,心跳在耳膜里沉闷的回响。
她站在307号房门前,深吸一口气,走廊尽头传来的霉味混着劣质香皂的气味涌入鼻腔。
她调整好表情,抬手敲了敲门。
“笃、笃”两声,短促又空洞。
“谁啊?”门里传来一个沙哑警惕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烟嗓。
“先生您好,客房服务,给您送壶热水。”林浅模仿着本地口音,声音清脆恭敬,还刻意翘起指,让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手腕。
门内沉默片刻,传来布鞋拖地的声音和打火机“咔哒”的脆响。
几秒后,门锁响了一声,拉开一道缝。
一张精瘦的脸探出来,一双三角眼滴溜溜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他左手始终插在长衫袖中,目光在林浅提着水瓶的虎口茧子上停了半秒,喉结微动。
见她穿着制服,手里也确实提着水瓶,李掌柜这才彻底拉开门,不耐烦的:“放桌上就行了。”
正是李掌柜!
林浅掌心冒出细汗,脸上却保持着谦卑的微笑,低头走进房间。
屋里烟雾缭绕,劣质烟草的焦臭混合着汗酸和霉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差点咳出来。
窗帘紧闭,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照出墙上斑驳的水渍。
一张老式木桌歪在墙角,桌上散落着烟头和半杯冷茶。
床头柜上,一张泛黄的图纸赫然摊开,红笔歪扭的画出几个区域,图纸最上方是三个刺眼的黑字——“12号院”!
王老太太家!
林浅呼吸一滞,指尖冰凉,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假装整理桌上杂物,身体巧妙地挡住对方视线,另一只手悄悄摸出手机,对着图纸无声的拍了张照片。
快门按下的瞬间,她左耳垂那颗痣突然微微发烫,颅骨里文一声轻响。
“咔哒。”
轻微的快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窗边的李掌柜猛地回头,三角眼里射出鹰隼般锐利的光:“什么声音?”
林浅指尖一抖,搪瓷杯盖“啪”的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立刻举起手,结结巴巴的:“对、对不起先生,我没拿稳……”声音发紧,尾音带着一丝颤抖。
李掌柜狐疑的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神色不似作假,才不耐烦的挥挥手:“行了行了,赶紧出去,别在这碍事。”
“是,是。”林浅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房间。
门“咔哒”一声关上,她靠在墙上,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衣料紧贴着皮肤,冰凉黏腻。
她不敢停留,一路快步回到淮古斋时,气息还有些不稳。
“深哥!”她把手机递了过去。
林深接过手机,点开那张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图纸上的每个细节,都狠狠刺入他的记忆。
12号院,王老太太的家,那个挂着《虾图》的客厅,被红笔重点圈了出来。
果然如此!
林深齿根发麻,一股寒意从尾椎窜上后颈。
他又看见上一世那个佝偻的身影。
王老太太坐在空荡的客厅里,手里攥着一张五万块的支票,眼泪无声的滑落。
那幅《虾图》被粗暴的从墙上扯下,画纸边缘撕裂,发出刺耳的“嘶啦”声。
那幅画,是国画巨匠白石老饶晚年真迹,也是王老太太老伴留下的唯一念想。
画被骗走后,老太太一病不起,没多久就去世了。
而唐九爷,转手将《虾图》卖出了价,成了他发家史上不光彩的一笔。
这一世,我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林深立刻拨通了苏晚的电话,声音沉稳有力:“苏晚,帮我个忙。福兴街12号院,王老太太家,你立刻安排信得过的人在周围盯紧了,任刻靠近那里的可疑人员,第一时间通知我。”
“12号院?”苏晚虽然疑惑,但还是干脆地应道:“没问题,交给我。”
挂断电话,林深又联系了自己组建的巡逻队。
“全体注意,加强12号院周边的监控,安排两个便衣兄弟,24时轮岗,伪装成路人或者贩,把那条巷子给我看死了!”
以12号院为中心,一张抓捕的网悄然张开。
夜色深沉,吞没了福兴街的喧嚣。
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巷子里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尘埃和槐花凋谢后的腐气。
12号院对面的黑暗角落里,林浅和陈霜一动不动地潜伏着。
陈霜身材精悍,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旧疤。
他靠着墙,呼吸极轻,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短棍上,指节微微发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空气中只剩下蚊虫的嗡鸣和远处的几声狗剑
“他们真的会来吗?”陈霜压低声音问,长时间的潜伏让他的肌肉有些僵硬。
“一定会。”林浅的目光死死锁定着12号院的后门,语气笃定,“李掌柜拿到图纸,就是为了动手。他们喜欢在深夜动手,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话音刚落,巷口就出现了两个鬼祟的身影。
那两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借着墙角的阴影,猫着腰朝12号院的后门摸去。
鞋底蹭过青石板,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来了!
林浅和陈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冷意。
只见其中一个瘦高个掏出一串工具,蹲下身子,开始捣鼓后门的门锁。
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浅立刻拿出手机,拨通林深的电话,只了一句话:“哥,鱼上钩了,后门。”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字:“到。”
电话挂断的瞬间,巷子两头,数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合围而来,断绝了所有退路。
为首一人,正是林深!
他黑衣猎猎,脚步无声,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让巷子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两个专心撬锁的蟊贼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脖颈处一股巨力袭来,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狠狠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关节脱臼的“咔吧”声清晰可闻。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又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变成含混的呜咽。
林深一脚踢飞散落的开锁工具,金属撞击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队员制服的两个家伙,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目光越过这两个喽啰,仿佛穿透了夜幕,看到了背后的唐九爷。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巷子里。
“唐九爷,这次,你输定了。”
两个被捕的男人被迅速押上车,带回了巡逻队的临时审讯点。
夜风吹过,带着河水的湿气。
林深抬头望向夜空,口袋里手机屏幕突然无声亮起。
一条未署名短信,只有三个字:“虾死了。”
他盯着看了三秒,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方,最终没有点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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