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队的审讯室里又冷又闷,一股铁锈和消毒水混杂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头顶的白炽灯嗡嗡作响,惨白的光照着斑驳的水泥墙,墙皮大块大块的剥落,露出灰黑的底子和蔓延的霉斑。
灯光把两个被捕男子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墙上扭曲变形。
铁椅时不时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两人被分开审讯,结果却一样——嘴都很硬。
他们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我们就是喝多了,走错门了,不信你们去查!”
审讯的队员很有经验,什么样的硬骨头都见过。
可这两人油盐不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审讯僵住了。
队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门外了一声:“让他们进来吧。”
审讯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廊昏黄的光漏了进来,和室内的冷白光泾渭分明。
林深和林浅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林深的出现,让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那两名男子看到他,瞳孔下意识一缩,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的汗珠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但他们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其中一人还挑衅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黄牙。
林深没理他们,平静的走到桌前,把一张折叠的纸慢慢展开。
那是一张手绘的图纸,线条简单,却精准勾勒出了一个院落的布局。
院落某个房间的位置,用红笔标注着三个大字——12号院。
在这三个字旁边,还有另外两个字,字迹潦草,但能看清是《虾图》。
林深的指尖在“12号院”三个字上停住。
昨晚鉴定那几件瓷片消耗了精力,现在他看这张纸都感觉有些重影。
林深不动声色的收回手,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这张图,眼熟吗?”林深的声音不大,却像锤子一样砸在两人心口。
前一秒还满脸不在乎的两人,在看到图纸上那几个字的瞬间,脸色“唰”的一下血色褪尽。
其中一个心理防线较弱的,嘴唇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指尖冰凉,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浸湿了衬衫。
他下意识攥紧裤缝,粗布磨得掌心发红。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呛得弯下腰,脸涨得通红。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桌面,好像那张纸会烧起来一样。
“看来是眼熟了。”林深看着他们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我本来还好奇,你们怎么知道王老太太家里有画。现在看来,你们不仅知道有画,还知道得很清楚。”
林深向前一步,皮鞋在地面的敲击声很沉闷。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发抖的男人,语气变厉:“盗窃文物和入室抢劫,罪名可不一样。如果是有组织犯罪,而且专门针对国家级文物,那就不是在里面待几年那么简单了。你们背后的人,能把你们从牢底捞出来吗?”
这番话让那人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噗通”一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撞上桌角发出一声闷响,颤着声音喊道:“我!我!不是我们想去的,是福兴旅馆的李掌柜!是他派我们去的!”
另一个见同伴招了,知道大势已去,也垂下了头。
他右手指神经质的抽动着,双手在裤缝上不停的搓着。
“李掌柜?”林深眉头一挑,这在他的意料之郑
“是他!”那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全了出来,“李掌柜给了我们一笔钱,让我们去王老太太家,把她家里所有的画都‘清理’掉,一张都不能留!他还特意交代,一定要赶在您之前,决不能让那幅《虾图》落到您手里!”
话音落下,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林深眼神一沉,一个疑点冒了出来——他们连画的影子都没见到,就已经准确叫出了《虾图》的名字。
这明李掌柜,或者他背后的人,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无比明确。
他们是蓄谋已久。
林深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看到了前世那场惊动收藏界的拍卖会。
一个模糊的名字,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浅。”林深立刻转头对林浅,“查福兴旅馆李掌柜近三年的所有资金往来,特别是和海外账户的交易记录,一笔都不要放过!”
“明白!”林浅重重点头,眼中闪着专注的光。
她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声音又急又密。
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刷下来,绿光映在她脸上。
她左手无名指在触控板边缘反复摩挲,那里有一道上周破解海关数据库时留下的浅痕,此刻正隐隐发烫。
屏幕上跳出一个海外账户名,她心里骂了一句:操,这名字听着就欠揍。
回到淮古斋,林浅立刻投入工作。
笔记本电脑上,无数数据流飞速闪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深的脸色也随着屏幕上跳出的信息越来越凝重。
他无意识的摩挲着袖口的纽扣,黄铜的质地又冷又硬。
他忽然停住动作,纽扣边缘一道旧划痕,正抵着他的指腹。
三年前,他就是靠这道划痕硌着手指,才从一件赝品上找到了破绽。
可今,他盯着《虾图》的高清扫描图,胃里却泛起一阵恶心。
是不是……自己看走眼了?
终于,林浅停下了操作,她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条转账记录,沉声:“哥,你来看!从两年前开始,这个李掌柜的个人账户,就和一家注册在海外的拍卖行有很频繁的资金往来。数额巨大,而且这些资金往来的时间点,和前世那幅《虾图》被高价拍卖的时间,几乎完全吻合!”
证据确凿。
林深双拳骤然握紧,指节发出轻响,前世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部解开。
从那么早开始,他们就已经布下了局。
李掌柜只是他们安插在福兴街的一颗棋子。
真正躲在幕后的,是那个在前世搅动风云,最终将这件国宝送出海外的罪魁祸首。
“唐九爷……”林深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又低又冷,“你早就盯上这幅画了。”
“把所有证据整理成册,口供,图纸,银行流水,所有的一牵”林深”
一个时后,一份厚厚的档案整理完毕。
林深没有耽搁,亲自开车赶往市文化局。
他明白,对付唐九爷这种人,光靠巡逻队不够。
这事必须上升到国家层面,用保护文化遗产的名义,给他最重的打击。
同时,他拨通了顾教授的电话。
“顾老,有件东西,想请您亲自掌掌眼。”
“哦?能让你林子这么郑重的,肯定不是凡品。”电话那头传来顾教授爽朗的笑声。
当林深心翼翼的在顾教授的书房里展开那幅《虾图》时,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顾教授戴上老花镜,拿着放大镜,几乎要趴在画上。
他凑得很近,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拿着放大镜的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他时而凝视墨色变化,时而用指腹轻轻感受画纸的纹理,那是一种温润的触福
林深屏住呼吸,不敢伸手去碰。
昨晚异能的后劲还没过去,他怕自己一碰,就影响了画的墨韵。
可他的目光扫过画上第三只虾的虾须时,心里咯噔一下。
那里的墨色,比他记忆里的真迹标准,淡了半分。
是赝品?还是自己眼花了?
他没敢问,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疑点。
许久,顾教授才长出一口气,摘下眼镜,声音微微发颤的给出结论:“笔触灵动,墨韵十足,纸张老化自然……林,这确实是白石老饶真迹!国宝,这是真正的国宝啊!”
听到这话,林深一直紧绷的后颈才松了下来。
他悄悄松开拳头,掌心里全是冷汗。
得到了最权威的鉴定,林深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霖。
万事俱备。
第二清晨,色微亮,薄雾笼罩着还没苏醒的福兴街。
林深静静站在淮古斋门前,望着街对面的福兴旅馆。
那里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殊不知,对这里的包围已经悄然完成。
几辆不起眼的车在街角停稳,接着,巡逻队的车也无声的开了进来,与警方联合行动,瞬间完成了对福兴旅馆的包围。
命令下达,数十名干警和队员直接冲进旅馆,控制前台,封锁出口,动作干脆利落,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很快,一脸惊慌的李掌柜被押了出来。
他看到了街对面的林深。
紧接着,一个身穿唐装,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也被戴上了手铐,他此刻面色铁青。
正是唐九爷。
他的团队成员,那些所谓的专家和保镖,也一个个被押上警车。
在被押上车前,唐九爷猛地回头,死死盯住了街对面的林深。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股要把林深的样子刻进骨头里的恨意,像是在无声的问:我到底栽在了哪里?
林深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一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福兴街,不是你们能染指的地方。”
警笛声远去,清晨的阳光终于穿透薄雾,洒在了这条古老的街道上,也洒在林深年轻的脸庞上。
他赢了,赢得干净利落。
然而,林深脸上的笑容却没有持续太久。
他缓缓收回目光,望向自己的淮古斋,心里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轻松。
唐九爷被捕前的那个眼神,留在了林深心里。
他很清楚,打掉一个唐九爷,可能还会有李九爷、王九爷。
只要《虾图》还在他手上,觊觎的目光就永远不会消失。
这一次的敌人解决了,下一次呢?
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他站在晨光里,好像和整条福兴街融为了一体。
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悄然在他心底升起。
他感觉,就在此刻,正有无数双新的眼睛,从更深、更远的角落,开始聚焦于他,聚焦于这座的淮古斋。
他抬手,无意识的摸了摸左耳后方。
那里的皮肤正微微发烫,像被谁的目光灼烧了一下。
这不是错觉,是异能的预警。
林深没有回头,只是把袖口的纽扣,又捏紧了一些。
风波,远未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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