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勒提供的多层梯度结构设计方案，让韩博团队如获至宝。
但工艺实现难度，远超预期。
“三层材料，膨胀系数不同，烧结时容易开裂。”实验室里，韩博指着显微镜下的样品，“你看，这里已经有微裂纹了。”
助手刘皱眉：“那怎么办？降低烧结温度？”
“温度低了，致密度不够，离子电导率上不去。”韩博摇头，“得找平衡点。”
他们做了几十组实验，调整温度、压力、保温时间，但效果都不理想。
最好的样品，离子电导率只比单层结构提升了10%，离理论值的30%差得远。
问题出在界面。韩博分析，两层材料之间，原子排列不匹配，产生了应力集郑
“能加缓冲层吗？”刘问。
“可以试试。”韩博设计了一种纳米过渡层，材料是氧化铝和氧化锆的复合物。
新方案实施，效果明显。
微裂纹减少了，离子电导率提升到20%。
但还不够。
“继续优化。”韩博，“把过渡层的厚度梯度化，从纳米级到微米级，逐步过渡。”
又是一轮实验。
这次，离子电导率终于突破25%，接近目标。
“可以了。”韩博松了口气，“先做电池测试。”
用新电解质制备的电池样品，性能检测结果令人惊喜。
能量密度8.5倍，低温性能92%，循环寿命三千五百次容量保持率97%。
“全面超越第一代。”韩博把数据报给林凡。
“好！”林凡兴奋，“马上准备戴姆勒的测试样品。”
“但量产工艺还没解决。”韩博提醒，“实验室制备可以，上生产线，合格率可能很低。”
“先送样。”林凡，“测试通过再解决量产问题。”
样品制备紧锣密鼓。
这一次，所有人都心翼翼。
原料配比精确到毫克，工艺参数控制到秒，环境洁净度要求极高。
十后，二十片精品样品完成。
“全部检测合格。”韩博亲自把关，“性能数据稳定。”
“装箱，发往德国。”林凡下令。
样品空运发出，接下来就是等待。
这期间，科锐的第二代电池开始交付。
行业媒体争相报道，客户反馈积极。
相比之下，红星厂显得默默无闻。
只有少数几个特种行业客户，还在续订租赁电池。
“厂长，咱们是不是太被动了？”陈静有些焦虑，“科锐声势浩大，咱们一点声音都没樱”
“声音大不一定有用。”林凡，“戴姆勒的测试结果出来，才是真章。”
话虽如此，压力与日俱增。
一周后，戴姆勒的初步反馈来了。
施耐德博士发来邮件：样品收到，性能数据不错。但我们需要做更严格的第三方测试，周期至少一个月。
一个月，太长了。
这一个月里，市场可能被科锐完全占领。
“能加快吗？”林凡回邮件问。
“不能。”施耐德回复，“戴姆勒的流程很严格，必须按标准来。不过，如果测试通过，我们会考虑五十万片的年度采购计划。”
五十万片！
红星厂现在月产才一万多片，五十万片意味着产能要扩大四倍。
诱惑巨大，但前提是通过测试。
“等。”林凡对团队，“这一个月，咱们不能闲着。量产工艺攻关，必须完成。”
任务艰巨。
韩博团队继续优化工艺，王海团队改造生产线。
但资金问题，再次凸显。
改造设备需要钱，原材料采购需要钱，工人工资需要钱。
账上的钱，只够撑半个月。
“厂长，又到发工资的日子了。”陈静拿着工资表，“这个月奖金还发吗？”
“发。”林凡毫不犹豫，“答应大家的，不能食言。”
“可钱不够……”
“我想办法。”
林凡拿起电话，打给省国资局的王科。
“王科，我们的应急周转贷，能再续一笔吗？”
“林厂长，上一笔还没还，原则上不能再贷。”王科为难，“不过，你们的专精特新扶持计划初审通过了，正在上会。如果通过，会有低息贷款。”
“什么时候能批？”
“最快也要两周。”
两周，来不及。
林凡又打给张远。
“张总，戴姆勒的测试通过了，会有五十万片订单。现在急需资金过渡，能不能帮忙牵线，找短期过桥贷款？”
“过桥贷款利息很高。”张远提醒，“而且需要抵押。”
“厂里的设备，可以抵押。”
“我想想办法。”
几后，张远联系上一家民间投资公司，愿意提供三百万过桥贷款，月息3%，期限三个月。
利息高得吓人，但没得选。
“签。”林凡咬牙。
合同签了，三百万到账。
工资发了，材料买了，设备改造继续。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饮鸩止渴。
三个月后，如果戴姆勒订单没下来，厂子可能真的撑不住了。
压力之下，团队更加拼命。
韩博几乎住在了实验室，王海在车间里连轴转，陈静到处跑客户，争取订单维持现金流。
林凡则每盯着戴姆勒那边的进度。
测试第三周，施耐德发来阶段性报告。
低温性能优秀，循环寿命达标。但安全测试中，有一片样品在过充时冒烟，虽然没起火，但不符合我们的标准。
问题来了。
“冒烟原因？”林凡立刻问韩博。
“可能是电解质局部过热。”韩博分析，“多层结构散热不均匀，热量积聚。”
“能解决吗？”
“加散热层，但会增加厚度，影响能量密度。”
“先保证安全。”林凡，“能量密度可以适当牺牲。”
改进方案确定，重新制备样品。
时间紧迫，只有一周。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与时间赛跑。
第五，新样品完成。
第六，检测合格。
第七，样品空运发出。
赶在最后期限前，补测样品送达戴姆勒。
又是漫长的等待。
这期间，科锐再次降价，单片价格降到八十元。
行业惊呼，这已经是亏本价了。
但科锐财大气粗，显然是要用价格战清场。
红星厂的特种订单，也受到了影响。
一家极地设备公司打来电话：“林厂长，科锐也联系我们了，报价比你们低20%。你们能不能降价？”
“不能。”林凡直接，“我们的电池是针对极地环境专门优化的，性能比他们好30%。如果您只看价格，那请便。”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我再考虑考虑。”
最终，那家公司还是选择了科锐。
价格战面前，性能优势有时候显得苍白。
陈静统计了一下，这个月特种订单减少了30%。
“租赁模式还好，客户黏性高。”陈静，“但一次性采购的，流失严重。”
“意料之郑”林凡，“挺过这段时间就好。”
话虽如此，心里没底。
戴姆勒的测试，成了最后的希望。
测试第四周周五，下午三点。
林凡正在开会，手机响了。
是施耐德。
“林先生，测试结果出来了。”施耐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请讲。”林凡心跳加速。
“全部通过。”施耐德，“包括安全测试。你们的改进样品表现完美。”
林凡长舒一口气：“太好了！”
“不过，”施耐德话锋一转，“我们要求现场审核工厂。如果生产条件符合要求，才能签订正式合同。”
“什么时候？”
“下周一。”施耐德，“我和两位同事，从德国飞过来。”
“欢迎！”
挂羚话，林凡立刻宣布这个消息。
办公室里爆发出欢呼声。
“通过了！戴姆勒通过了！”王海激动得眼眶发红。
韩博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陈静赶紧安排接待事宜。
“下周一，只有三时间。”林凡，“工厂必须整顿到位。卫生、安全、流程、记录，全部要规范。”
全厂动员，大扫除，整理文档，调试设备。
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干劲十足。
这是红星厂成立以来，最重要的客户。
不能有任何闪失。
周一上午，施耐德和两位德国工程师准时抵达。
林凡带着团队，在厂门口迎接。
“欢迎施耐德博士。”林凡上前握手。
“林先生，久仰。”施耐德五十多岁，金发蓝眼，气质严谨。
一行人先到会议室，听取技术汇报。
韩博用英文详细介绍了技术路线、生产工艺、质量控制。
施耐德问得很细，从原料采购到成品出厂，每个环节都不放过。
“石墨原料是自产的吗？”
“是的。我们有完整的制备工艺，纯度99.5%以上。”
“电解质的三层结构，量产合格率多少？”
“目前实验室85%，正在优化，目标90%。”
“为什么选择这么复杂的结构？”
“为了兼顾能量密度、安全性和循环寿命。”韩博调出数据对比，“传统单层结构，只能兼顾两项。我们的三层梯度结构，三项都优秀。”
施耐德点点头，没再追问。
汇报结束，开始现场审核。
车间里，设备整洁，物料摆放有序，工人操作规范。
施耐德随机抽查了几片电池，现场测试。
数据与报告一致。
“生产线自动化程度不高。”一位德国工程师指出。
“我们正在升级。”林凡解释，“资金有限，逐步改进。”
“质量控制靠人工检测，容易出错。”
“我们有AI辅助检测系统，正在调试。”韩博调出系统界面，“可以自动识别缺陷，准确率98%。”
审核持续了整整一。
下午五点，会议总结。
施耐德看着林凡，表情严肃：“林先生，你们的工厂条件，比我想象的好。虽然规模不大，但管理规范，技术扎实。”
林凡心里一紧：“那审核结果……”
“通过。”施耐德笑了，“我们愿意签订五十万片的年度采购合同。首批五万片，下个月交付。”
“太好了！”林凡激动地握手。
“不过有几个条件。”施耐德，“第一，价格不能高于市场价。第二，交货期必须准时。第三，质量问题零容忍。”
“我们保证做到！”
合同细节随后商定。
单片价格九十五元，比科锐高，但戴姆勒认可性能价值。
预付30%，交货后付清。
尘埃落定。
送走德国客人，全厂欢腾。
“五十万片！咱们厂要起飞了！”王海大喊。
“先别高兴太早。”林凡冷静道，“产能得跟上。现在月产一万二，要做到五万，得扩大四倍。”
“设备、人员、资金，都是问题。”陈静提醒。
“一步步解决。”林凡，“有了戴姆勒的订单，银行应该愿意贷款了。”
果然，第二，银行主动上门。
“林厂长，听你们拿下了戴姆勒的订单？”行长笑容满面，“需要扩大产能吧？我们可以提供低息贷款。”
“需要两千万。”林凡。
“没问题！利率按基准，期限三年。”
资金问题，迎刃而解。
这就是订单的力量。
有了戴姆勒背书，一切都顺了。
供应商主动联系，要求恢复供货。
客户重新关注，询问产品详情。
连之前流失的特种订单，也有回头迹象。
“厂长，那家极地设备公司又打电话了。”陈静汇报，“还是觉得咱们的产品好，想继续合作。”
“价格不变。”林凡，“让他们自己选。”
“明白。”
晚上，庆功宴。
食堂加了菜，开了几瓶酒。
林凡举杯：“兄弟们，最难的时刻，咱们挺过来了。戴姆勒的订单，是新的开始。以后的路，还很长。但我相信，只要咱们心齐，没有过不去的坎！”
“干杯！”
所有人举杯，一饮而尽。
宋卫国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林凡的肩膀：“凡，我没看错你。红星厂交给你，我放心。”
“宋大哥，是大家共同努力。”林凡真诚地。
宴后，林凡独自走到厂区。
夜色中，红星厂的招牌亮着灯。
他打开声望系统。
声望值：\/
只差五百了。
文明火种的图标，金色光芒流转，最后那点灰色几乎看不见。
快了，就快了。
林凡关掉界面，深吸一口气。
前路依然艰难，产能扩张、技术升级、市场竞争。
但至少，有磷气。
戴姆勒的订单，不仅是生意，更是认可。
这认可，比什么都重要。
他看向远方，夜空中有星星闪烁。
就像红星厂的未来。
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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