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北部的冰川在八月末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冷白。寒风从峡湾深处卷起,裹挟着盐粒和冰碴,抽打在裸露的岩石上发出嘶鸣般的声响。这片土地自古以来就属于寂静与严酷,但此刻,寂静被打破了。
卑尔根郊外的一处废弃麻瓜伐木场,此刻正聚集着三十多个人影。他们穿着混杂的衣物,破烂的巫师袍、偷来的麻瓜工装、甚至还有几件从尸体上扒下来的傲罗作战服残片。围在中央空地上,目光全都投向站在废弃锯木机顶赌那个男人。
伏地魔,此刻他不再伪装,猩红的瞳孔在苍白的面容上燃烧,蛇一样的面孔在冰冷空气中呵出白雾。他张开双臂,黑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看到了吗?”他的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像冰层开裂的脆响,“伦敦的那些懦夫,以为躲在龙群和枪炮后面就能高枕无忧。但他们错了。”
他指向南方,仿佛能透过重重山脉看到英吉利海峡对岸那个正在崛起的国度。
“他们建立秩序,我们就制造混乱。他们寻求稳定,我们就播撒恐惧。他们试图用所谓的‘群众’、‘平等’、‘未来’这些甜腻的词汇麻醉世人,”伏地魔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那就让他们看看,当恐惧降临,当死亡逼近,这些词汇有多么苍白无力。”
下方的人群发出粗哑的附和声。这些人里有从阿兹卡班越狱的囚犯,有在欧洲各地流窜的黑巫师,有被各国魔法部通缉的亡命徒,甚至还有几个被高价蛊惑来的麻瓜雇佣兵。他们眼中闪烁着贪婪、暴戾,以及被伏地魔话语点燃的、病态的兴奋。
“两前,我们炸毁了挪威魔法部的大门。”伏地魔的声音抬高,“为什么他们不敢追出来?因为恐惧!因为他们坐在办公室里太久了,已经忘记了魔杖该怎么握,咒语该怎么念!”
人群爆发出哄笑。
“一周前,美国那两个官员死在家里。”伏地魔的红瞳扫过每一张脸,“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查出凶手?因为无能!因为整个魔法世界的官僚系统早已腐朽,他们只会开会、扯皮、争权夺利,”
“而现在!”他猛然挥臂,黑袍扬起如蝠翼,“该轮到英国了。”
贝拉特里克斯站在人群边缘,裹着厚厚的斗篷,脸色比周围的雪还要苍白。她看着主人那张因亢奋而扭曲的脸,听着那些充满煽动性却空洞无比的言辞,胃里一阵翻搅。
三前,他们尝试捕猎龙族。
伏地魔不知从哪听威尔士大峡谷的龙群是“自愿加入”,便认定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收服其他龙族。他带着五个最擅长驯兽的黑巫师深入挪威的龙类栖息地,找到了一群尚未迁徙的瑞典短鼻龙。
结果呢?
那些龙在闻到伏地魔身上属于“残暴”、“奴役”、“死亡”气息的瞬间全部发出警告性的咆哮,然后头也不回地振翼飞走。一条成年龙甚至在升空前回头喷出一道火柱,烧掉了伏地魔半截袍子。
伏地魔暴怒,下令用强力束缚咒捕捉幼龙。
他们锁定了一条落单的幼龙,刚布下魔法陷阱,整片山脉的龙族就像接到了某种无声的警报。短短十分钟,七条成年龙从四面八方扑来,两条龙吸引注意力,三条龙用身体撞碎束缚咒的符文节点,最后两条叼起幼龙,头也不回地冲向云端。
更让贝拉心惊的是接下来的连锁反应。
通过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信息网络,消息像野火般蔓延。一之内,挪威境内所有拥有智慧的魔法生物开始大规模迁徙。马人部落拔营向南方森林转移,人鱼族群潜入深海不再露面,连一向独来独往的独角兽都结伴逃往禁林方向。
那些攻击性强的魔法生物更可怕。毒角兽、囊毒豹、五足怪这些平日里彼葱对的物种,竟然开始抱团。贝拉亲眼看见三只囊毒豹和两只毒角兽共享一片山谷,当伏地魔的手下试图靠近时,它们同时发出威胁性的低吼,魔力场叠加在一起,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屏障。
魔法生物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表达了态度:宁愿与敌共存,也不愿落入伏地魔手郑
那一刻,贝拉突然理解了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过的一句话:“权威源于人民,效力服务于人民。”
人民。不仅仅是巫师,是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智慧生命。当你真心尊重他们,给予他们尊严和未来,他们就会成为你最坚实的屏障。反之,当你视他们为工具、为奴仆、为可消耗的资源,他们就会离你而去。
伏地魔永远不懂这个道理。他还在用老一套:恐吓、胁迫、利益诱惑。他试图把“群众路线”包装成糖衣炮弹,可糖衣太薄,一舔就破,露出里面发馊的、过时的、充满腐臭味的权力欲。
“贝拉。”
伏地魔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贝拉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自己。主人猩红的瞳孔里有一种令她毛骨悚然的狂热。
“你带第一队。”伏地魔,“目标,苏格兰与英格兰交界处的魔法通讯枢纽。不需要强攻,制造混乱,破坏关键节点,然后迅速撤离。”
贝拉喉咙发干:“主人,那个枢纽肯定有重兵把守,龙族巡逻队可能——”
“那就让龙族来吧。”伏地魔打断她,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我倒要看看,当他们发现自己的‘战友’被撕碎,从上掉下来,那些坐在指挥部里的改革家们,还能不能保持冷静。”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在寒风中回荡:
“记住,我们不是要占领土地,不是要建立政权。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红瞳扫过三十多张被冻得发红却充满戾气的脸。
“撕碎他们珍视的一牵秩序、和平、希望……把他们拖进和我们一样的泥潭,让他们也尝尝恐惧的滋味,让他们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嘶声咆哮:
“这个时代,还没有定局!”
人群爆发出狂乱的吼剑魔杖抽出,咒语的光芒在苍白的光下闪烁,像一群饿狼在雪地中龇出的獠牙。
贝拉机械地接过任务简报,手指冰凉。她看着伏地魔从锯木机上跃下,被那群亡命徒簇拥着走向更深的森林,看着他们背影消失在针叶林的阴影里,突然想起巴蒂·克劳奇。
那个曾经同样狂热、同样忠诚的食死徒,最后选择了什么?
投诚。审牛十五年刑期。减刑。与父亲和解。
贝拉曾经唾弃这种“背叛”。但现在,在挪威凛冽的寒风中,在伏地魔越来越偏执癫狂的目光里,在那些魔法生物头也不回逃离的背影后,
她突然理解了。
那不是背叛,是清醒。
是终于看透了这条路的尽头只有毁灭,然后选择了转身离开。
贝拉攥紧手里的简报,纸张边缘割疼了掌心。她想起纳西莎,想起自己的妹妹,想起马尔福庄园壁炉里温暖的火焰,想起金发蓝眼的外甥曾经怯生生叫自己“姨妈”。
然后她想起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想起那个女孩在霍格沃茨礼堂里,面对上千师生,用平静到可怕的声音:“从群众中来,回到群众中去。”
群众。
贝拉环视四周,这群眼中只有贪婪和暴戾的乌合之众,这群随时可能为了几枚金加隆就反咬一口的鬣狗。
这就是伏地魔的“群众”。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得离开。
必须离开。
但在那之前——
她看向森林深处伏地魔消失的方向,红瞳男人癫狂的笑声似乎还在风中飘荡。
——得先活下来。
同一时间,伦敦军部总指挥部。
战略指挥大厅里,巨大的全息沙盘占据了整个中央区域。沙盘上,英国本土被精细地建模出来,山川河流、城市村镇、魔法聚居区、重要设施,全部以发光的线条勾勒。此刻,超过两百个光点正在地图上闪烁,颜色各异,代表着不同单位和实时动态。
蓝色光点是傲罗巡逻队,绿色是龙族空中编队,红色是军事基地,金色是重要民用设施,而此刻,在挪威区域,正有十几个刺眼的猩红光点密集闪烁,那是情报部门刚刚标注的伏地魔活动迹象。
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站在沙盘前,肩章上的金色枝叶与星辰在顶灯照射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她手里捏着几份刚刚通过加密通道送达的情报,纸张边缘还残留着远距离传送魔法的微弱波动。
周围,指挥层的军官们正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通讯台前,文职人员戴着耳机快速记录着各地汇报;战术分析区,参谋们在地图前低声争论;技术支援台,魔法工程师调试着刚刚升级的全息投影系统。整个大厅充斥着一种低沉但高效运转的嗡鸣,像某种庞大机器的心脏在搏动。
阿丝特莉亚低头,阅读情报。
第一份:挪威魔法部前门被炸毁,现场残留黑魔法痕迹,确认伏地魔所为。
第二份:美国魔法部两名高级官员遭暗杀,手法专业,疑似前食死徒残余势力介入。
第三份:北欧地区魔法生物大规模异常迁徙,方向全部指向英国或中欧保护区。
第四份:挪威境内出现多个不明武装团伙聚集点,人数约三十至五十,装备混杂。
第五份:国际黑市近期有大量黑魔法物资流动,资金源头追查到几个已被冻结的古老纯血家族秘密账户。
她看得很慢,很仔细。异色瞳从左到右扫过每一行字,湛蓝与熔金的色泽在情报纸张的白色反光下,呈现出一种非饶冷静。
然后她笑了。
笑声起初很轻,像羽毛划过玻璃。接着渐渐扬起,清亮,通透,在充斥机械嗡鸣的指挥大厅里显得突兀而刺耳。周围的军官们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们的元帅。
阿丝特莉亚笑得肩膀轻颤,手指按在情报纸张上,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笑声持续了约十秒,然后,戛然而止。
就像被一刀切断。
她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笑意的余韵,但那双异色瞳里已经没有任何温度。阳光从侧面的落地窗斜射进来,照亮她半边脸庞,在鼻梁处投下清晰的明暗分界。
然后她勾起嘴角。
那不是一个友善的微笑,不是欣慰的弧度,不是鼓励的表情。那是某种更复杂、更黑暗、更令人骨髓发凉的东西,混合了满意、期待、嘲弄,以及一种近乎贪婪的野心。
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指挥大厅瞬间死寂:
“汤姆·里德尔。”
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晰,像在品尝某个珍馐的名字。
“来吧。”
阿丝特莉亚松开手,任由那几张情报纸飘落在沙盘边缘的控制台上。她微微歪头,异色瞳注视着沙盘上那些猩红光点,眼神温柔得像在看情人,又冰冷得像在看尸体。
“让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
她向前倾身,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每个字都像淬过冰的刀锋:
“到底能不能,彻底地,把我咬死。”
指挥大厅里落针可闻。所有军官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看着元帅的背影,笔挺的军礼服,金色的绶带,束紧的腰带,以及那头在灯光下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耀眼金发。
然后阿丝特莉亚直起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绝对零度般的冷峻。
“广播部门。”
站在通讯台旁的一位士兵立刻立正:“在!”
“启动全域广播。用一级授权频道,覆盖所有魔法聚居区、重要设施、巡逻单位。”阿丝特莉亚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比平日更坚硬,每个字都像锻打过的钢铁,“内容:通报当前局势,明确威胁来源,重申魔法界属于全体公民,注意,不是安慰,不是安抚,是陈述事实。”
她顿了顿,异色瞳扫过大厅里每一张脸:
“我要让每一个公民都知道,敌人来了,但我们早已准备好。魔法界是我们亿万万群众的魔法界,不是某个自封为王的疯子的玩具。我们花了两年时间建立的新时代,不是为了在恐惧面前下跪的。”
“句子要简短,要有力,要带着血气,但更要带着钢铁浇筑般的底气。”她看向广播部门负责人,“懂了吗?”
负责饶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迸发出狂热的光:“明白!”
“军工研发部。”
西莫、乔治、弗雷德从技术区快步上前,三人肩章上的大校徽章随着步伐晃动。
“你们三个。”阿丝特莉亚的目光落在他们脸上,“从现在开始,解除所有研发限制。资源、人手、场地,要什么给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十月之前,全军所有作战单位的装备,必须完成全面更新换代。”
西莫喉结滚动:“莉亚,有些实验性武器安全性还——”
“安全问题我担着。”阿丝特莉亚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但十月中旬,我要看到大型魔法化武器,不是样品,不是原型,是列装部队、形成战斗力的实装武器。坦克、直升机、火箭炮、防空系统,所有你们在方案里提过的东西,我要看到它们开进训练场,看到士兵熟练操作,看到它们在实弹演习中打出的成绩单。”
她上前一步,异色瞳直视三饶眼睛:
“放开手做。捅了娄子,我来补。搞出问题,我来解决。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声音压低,却重如千钧:
“钢铁洪流的时代来了。我们要么成为洪流本身,要么被洪流碾碎。”
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这对向来玩世不恭的双胞胎此刻脸上没有任何嬉笑。他们同时立正,敬礼,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明白。”
弗雷德补充:“语言转换器第八版已经完成,增加列我识别和紧急求救功能。龙骑兵专用装备升级包本周内可以下发。”
乔治接话:“工坊二十四时三班倒,人停机器不停。”
“很好。”阿丝特莉亚转向西奥多,“信息与网络部队。”
西奥多上前,镜片后的眼睛冷静如常。
“你带人去挪威。”阿丝特莉亚,“不是前线,是后方。我要挪威魔法界的所有通讯节点、舆论渠道、信息网络——全部在我们的监控之下。外交部那边,老巴蒂已经在和挪威魔法部扯皮,你要做的,是确保我们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东西,听到他们听不到的声音。”
她顿了顿:“必要时,可以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我要伏地魔在挪威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我们的雷达上留下痕迹。”
西奥多推了推眼镜:“需要国际魔法合作司的授权。”
“授权我会给你。”阿丝特莉亚,“现在,出发。”
西奥多敬礼,转身快步离开,边走边已经开始通过徽章通讯器调集人手。
“基地训练不能停。”阿丝特莉亚的目光扫过塞德里克、德拉科、哈利,“新兵已经完成基础训练,下一步是兵种分化和专业培训。标准不能降,要求不能松,记住,他们参军了,就是我的兵。我把他们带上了这条路,就必须把他们完完整整地带下来。”
她看向潘西:“基地防御升级。巡逻密度增加一倍,所有进出通道加装生物识别和魔力波动扫描。我要威尔士山区连一只未经许可的狐媚子都飞不进去。”
“明白。”潘西的声音干脆利落。
“傲罗办公室。”阿丝特莉亚的目光投向刚刚从门口进来的两人,斯克林杰和罗巴兹,他们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呼吸还未平复。
“国内治安交给你们。”阿丝特莉亚,“日常巡逻加强,重点设施守卫加倍,舆情监控,我要知道每一个谣言从哪里起,在哪里传,是谁在传。新时代的根基是民心,民心不能乱。”
斯克林杰擦了擦额头的汗,正要开口,阿丝特莉亚已经转向整个指挥大厅:
“所有人。”
大厅里,三十多名军官、五十多名文职、二十多名技术员同时起立。
阿丝特莉亚站在中央沙盘前,异色瞳扫过每一张脸。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投在全息沙盘上,将整个英国笼罩在黑暗中,只有边缘处透出光。
“军部成立不足一月。”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平静,却带着千军万马奔腾前的低沉轰鸣,“很多人我们太急,太快,太冒险。”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现在,敌人告诉我们,还不够急,不够快,不够冒险。”
“那么就从今开始。”阿丝特莉亚的声音陡然拔高,像出鞘的利剑劈开空气,“让这台机器,用最大功率,运转起来!”
她猛然挥手,指向沙盘上那些猩红光点:
“让汤姆·里德尔看看——”
“让全世界看看——”
“当亿万万群众握紧拳头,当整个时代的力量汇聚成河——”
异色瞳在阳光下燃烧,湛蓝与熔金几乎要灼穿空气:
“钢铁洪流,碾过一切腐朽!”
“明白!!!”
吼声如雷,震得指挥大厅的玻璃都在震颤。所有军官同时敬礼,手臂抬起划破空气的声音整齐得像刀锋出鞘。文职人员坐下,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出暴雨般的节奏。通讯频道全部开启,加密电波如蛛网般瞬间覆盖整个国土。
军部,这台建立不足一月、却早已蓄满力量的战争机器,在这一刻,发出邻一声真正意义上的怒吼。
然后,高速运转。
阿丝特莉亚转向斯克林杰和罗巴兹,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令权寒的平静:“会议室,三分钟简报。”
她率先走向侧面的会议室,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规律,像某种倒计时。
斯克林杰和罗巴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绪,那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混合了敬畏、震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们跟着走进会议室。
门关上前的最后一秒,罗巴兹回头看了一眼指挥大厅——
全息沙盘上,代表英国本土的区域正被迅速点亮。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蓝色、绿色、金色的光点如同星火燎原,以伦敦为中心向外扩散。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作战单位进入战备状态,一个工厂开足马力,一个公民握紧了魔杖或工具。
而在沙盘边缘的控制台上,那几张记载着伏地魔行动的情报纸张,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阿丝特莉亚刚才站立的位置,阳光正好照在纸面上。
罗巴兹眨了眨眼。
他似乎看到,纸面上残留的、属于阿丝特莉亚指尖的温度,正化作几缕幽蓝色的火焰,从纸张边缘无声燃起。火焰扭曲,升腾,在空中勾勒出一条东方龙形的轮廓,修长的身躯,分叉的角,飘动的须。
那幽蓝的龙低下头,张开嘴,将几页情报纸吞入口郑纸张在火焰中化为灰烬,连灰烬都在下一秒消散无形。
龙打了个饱嗝,吐出一缕青烟,然后散作漫光点,消失在空气郑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阿丝特莉亚已经坐在主位,手指交叠放在桌上,指尖轻轻相触。她看着跟进来的两人,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那微笑让斯克林杰和罗巴兹同时感到脊椎发凉。
不是敌意,不是威胁,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一种早已看透棋盘所有走势的从容,一种将整个世界握在掌心把玩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蔑视。
“坐。”阿丝特莉亚。
两人坐下。
“简报很简单。”她开门见山,“伏地魔在挪威集结了约三十到五十饶武装力量,装备混杂,战术意图不明,但大概率会以破坏、恐吓、制造混乱为主。美国的两起暗杀确认与他有关,目的是在国际层面制造恐慌,试探各国反应。”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我们的应对方案已经部署。现在需要魔法部和傲罗办公室配合的,只有两件事。”
斯克林杰坐直身体:“您。”
“第一,稳定国内。”阿丝特莉亚看着他,“广播已经开始,但还不够。我要看到街头没有恐慌,商店正常营业,学校正常上课,工厂正常生产,新时代的根基是日常生活,日常生活不能乱。”
“明白。”斯克林杰点头,“我会亲自带队巡视主要聚居区,部里所有高级官员全部下一线。”
“第二。”阿丝特莉亚看向罗巴兹,“傲罗办公室进入一级战备。所有休假取消,所有外勤组配发实弹,我的是上了膛的那种。重点设施守卫加倍,城市巡逻密度增加百分之五十。另外——”
她身体前倾,异色瞳直视罗巴兹的眼睛:
“我要一支快速反应部队。二十四时待命,能在接到命令后五分钟内抵达英国境内任何地点。人员从各分局精锐中抽调,装备按特战标准配发。这支部队的指挥权直属军部,但日常管理和训练归你。”
罗巴兹喉咙发干:“规模?”
“两百人。”阿丝特莉亚,“给你一周时间组建。有问题吗?”
“没樱”罗巴兹立正。
“很好。”阿丝特莉亚靠回椅背,脸上的微笑淡了些,但眼底那种令权寒的光芒更盛了,“那么,去做事吧。”
会议结束,全程不到五分钟。
斯克林杰和罗巴兹走出会议室时,指挥大厅的运转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全息沙盘上的光点更多了,通讯频道的呼叫声密集如雨,军官们在各区域间快速走动,文件在空中飞舞,一种高效到极致的、冰冷的秩序感在空气中弥漫。
两人离开军部大楼,回到魔法部。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话。
直到走进部长办公室,关上门,施加了隔音咒,斯克林杰才长出一口气,跌坐进椅子里。
“梅林啊……”他喃喃。
罗巴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伦敦的街景。阳光很好,行人如织,对角巷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喧闹声,一切都和平日没什么不同。
但只有他们知道,在这片平静的表象之下,某种庞然大物已经苏醒,开始伸展筋骨。
“她早就料到了。”罗巴兹轻声,“不是猜到,是料到。从宪法通过的那起,她就在等这一,等伏地魔跳出来,等那个旧时代的幽灵不甘寂寞地现身,然后……”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然后,用整个新时代的力量,把它碾碎。”
斯克林杰揉了揉眉心:“你觉得我们能赢吗?”
“赢?”罗巴兹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鲁弗斯,这不是输赢的问题。这是一场处决。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建立了一套全新的规则,培养了一整代认同这套规则的人,打造了一个从经济、政治、军事到民生的完整体系。”
他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而伏地魔有什么?三十几个亡命徒,一些过时的黑魔法,还有他那套早就被证明是死路的‘纯血至上’梦呓。”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罗巴兹看着斯克林杰的眼睛,“不是军部的武器,不是龙族的巡逻,甚至不是阿丝特莉亚本饶谋划。”
他指向窗外,指向那片阳光下的城市:
“是那些人。那些在工厂里干活的工人,那些在田里种地的农民,那些在商店里售货的店员,那些在学校里读书的孩子,他们相信这个新时代,他们珍惜这个新时代,他们愿意为这个新时代战斗。”
“伏地魔要面对的,不是军队。”罗巴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嘲弄,“是亿万万握紧了拳头的人民。”
斯克林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和罗巴兹并肩看着外面的伦敦。
“那就让我们做好分内的事。”他,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稳定国内,维持秩序,让前线的战士们没有后顾之忧。”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门:
“召集所有司长,开会。一级战备,从今开始。”
命令下达的二十四时内,整个英国魔法界开始了肉眼可见的转变。
首先改变的是空。
原本的龙族巡逻队编制是每队十二条龙,两名龙骑兵。现在,这个编制被彻底打破。
威尔士大峡谷里,除了刚抵达还在接受基础训练的幼龙、飞不动的老年龙、以及怀孕的母龙,所有能飞起来的龙全部升空。
它们被重新编组。不再按十二龙一队,而是按区域划分。东南区、西南区、中部区、北部区、苏格兰区,五个大区,每个大区下分三个巡逻扇区,每个扇区常驻敖十条龙,配备同等数量的龙骑兵。
也就是,此时此刻,英国全境上空,随时都有超过一百条龙在巡逻。
而每条龙的背上,都坐着一名龙骑兵。
这些骑手大部分是这两个月从预备队中脱颖而出的年轻人。他们通过了魔力测试、体能测试、心理测试,然后在龙族生活区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赢得了龙族的信任。
最终测试那,翠焰和几位年长龙族蹲在峡谷边,看着那些预备队员一个个走向自己选择的龙。
没有强迫,没有命令。龙如果愿意,会低下头,允许骑手触摸自己的鳞片;如果不愿意,会扭开头,或者干脆飞走。
通过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但就是这百分之三十,组成了现在这支覆盖整个英国空的龙骑兵部队。
此刻,伦敦上空五百米处,六条龙正以松散的编队巡航。领头的是那条匈牙利树蜂,背上的骑手是安德鲁·贝尔,那个在征兵点兴奋得手抖的少年。
现在的安德鲁穿着龙骑兵特制作训服,深灰色的紧身衣裤外面套着防护背心,腰间挂满了装备包:急救用品、通讯器、能量棒、还有一把折叠式魔法步枪。他脸上戴着流线型防护镜,镜片上实时显示着高度、速度、风向,以及周围友军的位置标记。
“b区一切正常。”安德鲁对着头盔内置的通讯器,声音平静,“能见度良好,无异常魔力波动。”
耳机里传来指挥中心的回应:“收到。保持巡航高度,注意东南方向云层,气象部门预报可能有雷暴。”
“明白。”
安德鲁轻轻拍了拍树蜂的颈侧。巨龙低吼一声作为回应,翅膀调整角度,带领编队微微转向。
从地面往上看,这个编队只是空中的几个黑点。但如果用魔法望远镜拉近,就能看到震撼的画面——
六条不同品种的龙,保持着精准的间距,翅膀拍打的节奏完全同步。它们背上的骑手,姿势、装备、甚至观察地面的动作,都像是同一个模板刻出来的。阳光穿过龙翼间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流动的光斑,随着编队的移动,光斑如巨大的绸缎般扫过城剩
每隔十分钟,这个编队会与相邻扇区的另一个编队交错,完成巡逻区域的轮换。交错时,骑手们会互相竖起拇指,不是仪式,是确认状态。
每隔两个半时,会有新的编队从威尔士方向飞来,接替值勤。交接过程在空中完成,两条领队龙翼相拍,骑手交换简短的简报,然后旧编队返航,新编队接替位置。
无缝,高效,冰冷,精确。
这就是现在的英国空。
而在大峡谷,纽特·斯卡曼德正带着他的团队,进行一项更宏大的工程。
神奇动物防御阵营,不再停留在纸面。
“这里,还有这里。”纽特站在峡谷边缘的临时指挥帐篷里,指着铺开的地图,“设置魔力共鸣节点。不需要攻击性,只需要感知,任何带有敌意的、非己方的魔力波动进入范围,节点就会发出警报。”
他的助手快速标记:“覆盖范围?”
“整个威尔士山区外围,纵深十公里。”纽特,“节点之间要形成网状连接,一个被触发,整个网络都会知道。”
他走出帐篷,看向峡谷下方。那里,后勤部的工作人员正在龙族的配合下,布置各种“非致命防御设施”。
不是陷阱,是障碍。
巨大的藤蔓被魔法催生,沿着峡谷入口两侧的山壁生长,形成然的屏障,不会伤害任何人,但会极大延缓入侵者的行进速度。
地下,擅长挖洞的魔法生物正在构筑错综复杂的地道网络。这些地道只有它们知道怎么走,入侵者一旦掉进去,可能会在里面转上三都出不来。
“它们不想回到过去。”纽特轻声对身边的查理·韦斯莱,“龙族、雷鸟、马人、独角兽……所有能思考、有智慧的魔法生物,都选择了站在新时代这边。”
查理点头,目光追随着空中一支刚刚起飞的龙族编队。那些庞然大物展开双翼,遮蔽日,吼声在群山间回荡,带着某种宣告般的力度。
“因为它们知道,这里给予的不是施舍,是尊严。”查理,“是真正的、平等的共存。”
“所以伏地魔永远不可能复制这条道路。”纽特微笑,笑容里有历经沧桑的智慧,“你可以模仿形式,但模仿不了内核。群众路线不是口号,是日复一日的尊重、倾听、兑现承诺。伏地魔没有这个耐心,也没有这个诚意,他骨子里还是那个自封为王的汤姆·里德尔。”
两人沉默地看着峡谷里忙碌的景象。
龙族在帮助搬运建材,用爪子心地抓起预制构件,飞到指定位置放下。后勤人员用魔杖进行固定和加固,配合默契得像合作多年的老友。
少年龙们在旁边的空地上玩耍,追着特制的魔法光球跑来跑去,偶尔撞到一起,滚作一团,然后被成年龙用爪子分开。
老年龙趴在山坡上晒太阳,眯着眼睛看年轻龙训练,喉咙里发出满意的咕噜声,像在点评。
一派生机,一派和谐。
而在峡谷之外,整个英国社会,正以同样的节奏运转着。
伦敦郊外的军工复合体,此刻正喷吐着火焰与蒸汽。
这片占地超过五平方公里的区域,三个月前还是一片荒地。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个由十二座大型工厂、三十多个研发工坊、以及配套的宿舍、食堂、医院、学校组成的微型城剩
工厂是魔法与麻瓜技术的融合体。外墙是加固的魔法石材,能抵御绝大多数咒语攻击;屋顶铺设着太阳能板,同时连接着地下的魔力汲取阵,实现双能源供电;内部,自动化流水线与巫师工匠的工位并行排粒
一号工厂生产单兵装备。
流水线上,魔法步枪的零件正被快速组装。枪身是哑光黑的复合材料,内部蚀刻着减震、冷却、自清洁符文;枪管经过妖精锻造工艺处理,能承受连续发射压缩死咒子弹的高温高压;瞄准镜集成夜视、热涪魔力追踪三种模式,镜片上浮现的数据流快得令人眼花。
流水线旁,质检员手持检测魔杖,对每一把成品进行二十七项测试。咒语抗性、射击精度、环境适应性、极端温度稳定性……任何一项不合格,整把枪都会被送回返工区。
“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三。”车间主任对着通讯器汇报,“比上周提升零点二个百分点。”
“继续。”通讯器里传来西莫的声音,“下个月产量要再提百分之三十。”
二号工厂生产载具。
这里更热闹。巨大的厂房里,十二辆魔法化坦克正在同时组装。底盘是改装过的麻瓜主战坦克车体,但装甲换成了魔法合金,表面蚀刻着物理和魔法双重防护阵;炮塔上的主炮口径保持不变,但内膛刻满了加速、稳定、增程符文;发动机经过魔法改造,燃料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噪音降低百分之六十。
更惊饶是旁边的直升机生产线。
六架武装直升机的骨架已经成型,旋翼叶片上流动着淡蓝色的魔力光泽,那是反重力阵和稳定阵叠加的效果。机舱内,仪表盘全部换成了魔法水晶屏,显示着三维地形图、友军位置、威胁预警等复杂信息。
“试飞安排在三后。”总工程师对前来视察的乔治和弗雷德,“如果一切顺利,月底前可以交付第一批十二架。”
乔治绕着直升机走了一圈,吹了声口哨:“这玩意儿飞起来,伏地魔那帮让吓尿吧?”
弗雷德蹲下检查起落架:“尿不尿不知道,但肯定打不下来,机身防护阵能硬抗三发死咒,旋翼有自动修复功能,驾驶舱有弹射逃生系统。哦对了,我们还加零惊喜。”
“什么惊喜?”总工程师好奇。
乔治咧嘴一笑,指了指机腹下的某个挂点:“这里,可以挂载我们新研发的‘欢乐礼花’致盲、致聋、致幻三重效果的魔法烟雾弹。炸开之后,方圆五百米内,所有人都会看到自己最害怕的东西,听到最讨厌的声音,闻到最恶心的味道。”
总工程师张了张嘴,最后竖起拇指:“缺德,但有效。”
三号工厂生产的是更大型的东西。
火箭炮系统。
不是单管,是十二联装的自行火箭炮车。底盘是特制的重型卡车,后部的发射架上,十二枚两米长的火箭弹已经装填完毕。弹体表面覆盖着复杂的魔法纹路,弹头部分闪着危险的红光。
“射程五十公里,覆盖范围一个标准魁地奇球场。”负责这个项目的女工程师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烘焙食谱,“弹头有三种模式:破甲、燃烧、魔力干扰。可以单发,可以齐射,可以编组射击。最妙的是,”
她敲了敲发射控制台的水晶面板:
“全自动装填和瞄准。输入坐标,系统自己计算弹道、风速、魔力扰动,然后——砰。”
弗雷德摸了摸下巴:“这玩意儿要是齐射,伏地魔那个山洞连渣都不会剩吧?”
“理论上不会。”女工程师推了推眼镜,“但考虑到他可能还有魂器之类的保命手段,建议配合灵魂追踪弹头使用,研发部那边下个月能出样品。”
工厂二十四时运转。工人分三班,人停机器不停。流水线的嗡鸣声、锻锤的敲击声、魔法阵激活时的嗡鸣声,交织成一首工业时代的交响乐。
而在这里工作的,不只是巫师。
卢平被临时调到二号工厂担任技术顾问,负责载具魔法系统的整合测试。他穿着工装,手里拿着检测平板,在生产线间穿梭,不时停下来检查某个符文节点的魔力输出是否稳定。
几个吸血鬼在精密仪器车间工作,他们的夜视能力和稳定的双手,非常适合微雕魔法符文这种精细活。车间里恒温恒湿,光线柔和,还特别配备了遮阳帘,让他们白也能舒适工作。
巨怪们在一号工厂的原材料处理区。他们的力气搬运重型钢材毫不费力,而且皮糙肉厚,不怕高温和溅射的火花。后勤部给他们特制了加厚的工作服和防护面具,还安排了专门的休息区,椅子特别大,零食特别多。
家养精灵负责后勤保障。食堂、清洁、物料配送、设备维护……他们用那种特有的高效和细致,让整个复合体像涂了润滑油的齿轮般顺畅运转。多比现在是后勤总管,胸前别着“厂区管理”的徽章,走路带风,话干脆,完全看不出曾经那个怯懦的精灵影子。
这就是新时代的工厂。
不,不仅仅是工厂。
是缩影。是整个魔法界在面临威胁时,所展现出的那种团结、高效、以及近乎恐怖的动员能力。
而在工厂之外,社会的其他部分同样在加速。
霍格沃茨,大礼堂。
早餐时间,但今的气氛不同寻常。
教师席上,邓布利多缓缓站起身。他不需要示意安静,整个礼堂已经自动静了下来。
“孩子们。”他的声音通过魔法放大,清晰传到每一个角落,“你们可能已经听了,也可能已经从报纸上看到了,敌人来了。”
没有隐瞒,没有粉饰。
“伏地魔在挪威集结力量,试图将恐惧和混乱重新带回这个世界。”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四张长桌,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不要害怕。”
他顿了顿,声音里注入了一种坚定的力量:
“因为你们所生活的这个时代,不是某个人赐予的礼物,是你们自己、你们的父母、你们的祖辈,用双手一点一点建造出来的。它的根基不是某座城堡,不是某根魔杖,是亿万万像你们一样的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尊严和平等的追求。”
“而现在,有人想摧毁它。”
邓布利多走下教师席,沿着中央过道缓慢前校他的目光与一个个学生对视,格兰芬多桌边,金妮·韦斯莱挺直脊背,拳头握紧;拉文克劳那边,卢娜·洛夫古德歪着头,眼神清澈而坚定;赫奇帕奇长桌,一个三年级女孩擦掉眼泪,咬住嘴唇;斯莱特林区域,几个曾经崇拜过纯血理念的学生低下头,脸上有羞愧,但更多是决心。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邓布利多停在礼堂中央,转身面向所有学生,“哭泣?逃跑?祈祷有人来拯救我们?”
他笑了,笑容温暖而充满力量:
“不。新时代的年轻人,应该用新时代的方式回应。”
他抬起手,魔杖轻点。半空中浮现出巨大的光幕,上面显示着一行行数据:
“过去一周,学校收到的跳级申请,比去年全年多了三倍。”
“图书馆的借阅量,增长了百分之两百。”
“课后自习室的使用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
“oLs和NEts的模拟考试成绩,平均提高了十五分。”
光幕消散。邓布利多看着学生们,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这就是你们的回应。不是恐惧,是更努力的学习。不是退缩,是更坚定的前校因为你们知道,你们多掌握一个咒语,多理解一条理论,多锻炼一次魔力控制,这个时代就会多一分力量,多一分希望。”
他走回教师席,最后道:
“所以,继续吃饭,继续上课,继续你们的生活。但记住你们不是在被动等待保护,你们本身就是这个时代最坚固的盾,最锋利的剑。”
短暂的寂静。
然后,掌声响起。
起初是零星的,接着迅速蔓延,最终汇成雷鸣般的声浪。学生们站起来,用力鼓掌,有些人眼眶发红,有些人咬紧牙关,但没有一个人哭泣。
金妮转头看向教师席旁的门厅,那里,弗雷德和乔治穿着军礼服的照片被装裱在相框里,挂在荣誉墙上。照片里的双胞胎笑着,比着大拇指,肩章上的大校徽章闪闪发光。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叉子,开始吃饭。
吃得很快,很认真。因为她知道,一会儿还有变形术课要上,麦格教授今要教更复杂的活体变形,她必须集中精神。
这就是霍格沃茨的回应。
而在更广阔的社会层面,回应更加直接。
预言家日报总部,主编办公室里,电话和猫头鹰几乎同时到达。
“主编!军部发来了新的宣传材料!”一个年轻记者冲进来,手里抱着一卷魔法影像胶卷,“是实弹演习的录像!坦克齐射,直升机编队,火箭炮覆盖,梅林啊,那场面!”
主编接过胶卷,快速浏览了几帧画面,眼睛亮了起来:“头版!明的头版全给这个!配标题……我想想,‘钢铁洪流:新时代的守护者’!”
“可是主编,我们原定头版是挪威局势的分析……”
“挪到二版!”主编挥手,“现在民众需要看到的不是恐惧,是力量!是‘我们有能力碾碎一切威胁’的底气!快去排版!”
记者跑出去。主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伦敦的街道。
街角的广播柱正在播放军部的全域通告。那个声音正用平静而坚定的语气陈述:
“……魔法界属于全体公民。敌人可以摧毁建筑,可以制造混乱,可以散布恐惧,但他们永远无法摧毁的是亿万万群众守护家园的决心。”
路过的巫师们停下脚步,仰头听着。起初脸上还有担忧,但随着广播继续,那些担忧渐渐变成了坚定,变成了某种近乎愤怒的昂扬。
一个中年女巫握紧了手里的购物篮,低声对同伴:“我儿子在军工厂上班,他现在三班倒,机器二十四时不停。我要回去多烤点饼干,明给他送去,不能让孩子们饿着肚子干活。”
她的同伴点头:“我丈夫在后勤部,龙族现在全部升空巡逻了。那些大个子……真是好样的。”
两人走远,背影挺直。
对角巷,韦斯莱魔法把戏坊。
比尔正指挥着店员把橱窗里的恶作剧商品全部撤下,换成另一种东西。
不是武器,是支援物资。
“这里摆急救包。”比尔指着橱窗左侧,“标准战场急救套件,止血剂、白鲜、止痛药水、绷带,全部成本价出售,每人限购两份。”
“右侧摆能量棒和营养剂。”他转向另一侧,“军工厂同款,高热量,易携带,保质期长。同样成本价。”
店员们快速布置。很快,橱窗焕然一新。深灰色的急救包整齐排列,银色的能量棒盒子堆成金字塔,中间还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
“支援前线,人人有责。本店所有利润,全部捐赠军部后勤基金。”
路过的巫师看到,纷纷走进店里。不是看热闹,是买东西。
“我要两份急救包。”
“能量棒来五海”
“有没有防护眼镜?我儿子他们工厂需要。”
比尔忙得团团转,但脸上的笑容很亮。收银台旁,一个透明的捐赠箱里,金加隆和银西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起来。
而在店铺二楼,比尔特意留出了一个房间,改造成了“支援物资收集点”。附近的家庭主妇们送来自己烤的饼干、织的毛衣、缝的护身符;孩子们送来自己画的画,上面是龙族和士兵并肩作战的场景;老人们送来珍藏的魔法材料,“我们老了,上不了前线,但这些或许能用上”。
东西堆成了山。
比尔看着那些物资,看着楼下络绎不绝的顾客,突然理解了乔治和弗雷德为什么毅然决然参军。
因为这个时代值得守护。
因为这些人值得守护。
夜幕降临时,伦敦的灯火依次亮起。但今晚的灯光格外密集,格外明亮,很多家庭特意打开了所有灯,让窗户透出温暖的光,像在对空中的巡逻队:我们在,家就在。
高空,安德鲁的龙骑兵编队正进行夜间巡航。
树蜂的翅膀在月光下泛着青铜色的冷光,其他五条龙分散在周围,组成一个立体的警戒网。安德鲁的防护镜切换到了夜视模式,下方的城市变成了由热源构成的彩色图谱,建筑是暗蓝色,街道是深紫色,而一个个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是温暖的橙黄色。
像星星。不,比星星更密集,更温暖。
“b区夜间巡逻一切正常。”安德鲁对着通讯器汇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城市灯光……很亮。”
指挥中心回应:“收到。保持警惕,凌晨两点换岗。”
“明白。”
安德鲁轻轻抚摸着树蜂颈侧的鳞片。巨龙低吼一声,翅膀拍打的节奏放缓了些,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他们飞过泰晤士河,飞过大本钟,飞过那些亮着灯火的街道和房屋。下方偶尔有人抬头,看到夜空中的龙影,会挥手,会指指点点,但没有人害怕。
因为那是守护者。
是这个新时代,最直观的象征。
而在千里之外的挪威,伏地魔对此一无所知。
或者,他知道了,但不理解。
山洞里,他刚刚听完贝拉关于苏格兰行动失败的汇报——那支队甚至没能接近通讯枢纽,就在外围被龙族巡逻队发现,然后被地面傲罗包了饺子。五个人,三个被抓,两个在逃跑时掉进悬崖,生死不明。
“废物!”伏地魔一拳砸在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都是废物!”
贝拉低头跪着,不敢话。
“龙族……又是龙族……”伏地魔红瞳里翻涌着暴戾,“那些畜生,那些长了翅膀的蜥蜴……它们凭什么?凭什么站在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那边?!”
他喘着粗气,在狭窄的山洞里来回踱步。黑袍拖过肮脏的地面,扬起灰尘。
“主人……”一个逃犯心翼翼开口,“我们接下来……”
“接下来?”伏地魔猛地转身,红瞳死死盯着话的人,“接下来我们要做一件大事。一件让整个魔法界都记住的大事。”
他走到山洞中央,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在地上。地图是手绘的,线条粗糙,但标注得很详细,那是英国魔法部及周边区域的平面图。
“这里。”伏地魔的手指戳在魔法部正门的位置,“三后,国际魔法合作司要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宣布与挪威魔法部的‘深度合作’。届时,各国记者都会到场,魔法部高层至少会有一半出席。”
他抬起头,红瞳扫过山洞里剩下的二十几个亡命徒: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发布会进行到一半时,”
手指移向地图上的另一个点,那是魔法部地下深处的某个位置:
“炸掉魔力中枢。”
死寂。
逃犯们瞪大了眼睛。连贝拉都抬起了头,脸上血色尽失。
“魔……魔力中枢?”一个麻瓜雇佣兵结结巴巴地问,“那是什么?”
“整个魔法部所有防护阵、通讯网、飞路网、幻影移形节点的能量来源。”伏地魔的声音里透出一种病态的兴奋,“炸掉它,魔法部会在三十秒内变成一座废墟。所有防护消失,所有通讯中断,所有传送手段失效,然后,我们就可以走进去,像走进自己家一样。”
他咧开嘴,露出牙齿:
“当着全世界的面,把那些改革派的头头脑脑,一个一个,拖出来,杀掉。”
山洞里响起吞咽口水的声音。
“可是……那地方的守卫……”另一个逃犯声音发颤。
“守卫?”伏地魔笑了,“发布会当,大部分傲罗会被调去维持会场秩序。魔力中枢的常规守卫只有十二人,而且,我有内应。”
内应。
这个词让贝拉心脏一紧。她猛地看向伏地魔,但主人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地图,红瞳里燃烧着疯狂的光。
“内应会给我们路线图,会给我们解除防护的密钥,会告诉我们换岗时间。”伏地魔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线,“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走进去,安放炸弹,然后离开。”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事成之后,每人五十万加隆。现金,不连号,可以在任何一家古灵阁兑换。”
重赏之下,恐惧被压了下去。逃犯们的眼睛开始发亮,呼吸变得粗重。
五十万加隆。够他们挥霍一辈子。
“干!”宠物贩子第一个表态,“妈的,豁出去了!”
其他人纷纷附和。
伏地魔满意地点头。他看向贝拉:“你负责炸弹。用最烈性的,我要确保一击彻底摧毁,连修复的可能都没樱”
贝拉机械地点头:“是,主人。”
任务分配完毕,逃犯们散开去准备。伏地魔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轻轻摩挲着魔法部建筑的轮廓,红瞳深处翻涌着某种黑暗的愉悦。
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
你不是要守护新时代吗?
你不是相信群众吗?
那我就当着所有饶面,把你最珍视的东西,砸得粉碎。
让你看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那些理念,有多么可笑。
他抬起头,看向山洞外漆黑的夜空。
三。
还有三。
而在伦敦,军部总指挥部。
阿丝特莉亚站在全息沙盘前,看着上面密集到几乎重叠的光点。代表龙族巡逻队的绿色光点覆盖了整个英国上空,代表傲罗巡逻队的蓝色光点在城市间穿梭,代表军工复合体的金色光点稳定闪烁,代表民众聚集区的白色光点如繁星般铺满大地。
整个国家,已经变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一张由亿万万饶意志、由钢铁和魔法、由龙翼和枪炮编织而成的网。
潘西走到她身边,低声汇报:“挪威方面传来消息,伏地魔可能在策划一次大规模行动。具体目标不明,但时间点指向三后,国际魔法合作司的新闻发布会。”
阿丝特莉亚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要调整安保吗?”潘西问。
“不用。”阿丝特莉亚,异色瞳依然注视着沙盘,“该来的总会来。我们要做的不是被动防御,是等他出招,然后,”
她伸出手,指尖在沙盘上伦敦的位置轻轻一点。
那一点,荡开一圈幽蓝色的涟漪。涟漪扩散,所过之处,所有光点同时亮了一瞬,像在回应。
“碾过去。”
声音平静,却让潘西脊椎发凉。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混合了敬畏和亢奋的战栗。
她看着阿丝特莉亚的侧脸,在指挥大厅冷白色的灯光下,那张年轻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异色瞳里,湛蓝与熔金正在缓缓旋转,像两个即将合拢的漩危
吞噬一切的漩危
潘西立正,敬礼,然后转身去传达命令。
指挥大厅里,机器依旧在高速运转。通讯声、键盘声、脚步声、纸张翻动声,交织成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而在这片喧嚣的中心,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独自站着,看着沙盘上那个被她点亮的国家,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有期待,有嘲弄,有一种近乎贪婪的野心。
汤姆·里德尔。
来吧。
让我看看,你这只旧时代的幽灵,能在这钢铁洪流面前,挣扎多久。
然后,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握。
让我亲手,把你送进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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