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北部的空在七月末的傍晚呈现出一种熔金般的赤红色。云层低垂，边缘被夕阳点燃，像缓慢燃烧的绒毯铺展在际线之上。风从北海吹来，带着咸涩的海雾气息，掠过刚刚平整过的土地。
这片位于因弗内斯郊外的开阔地，三个月前还只是荒草蔓延的丘陵。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快速成型的建筑工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轨道。
不是铺在地上的铁轨，是悬浮在半空中的、散发着柔和彩色光晕的透明结构。它们从地面站台延伸出去，像某种巨型水晶雕刻而成的藤蔓，优雅地蜿蜒向远方。轨道截面呈流畅的椭圆形，内部能看到细微的魔法符文如同血脉般缓缓流淌，散发出蓝、紫、金交织的光泽，那是防护层、悬浮咒和加速阵叠加产生的视觉效果。
这些预铺轨道在离地约五十米的高度平行延伸，彼此间隔十米，构成了一个立体交通网络的骨架。靠近观察，能发现轨道表面并非完全光滑，而是覆盖着一层细微的菱形纹理，每个纹理节点都在呼吸般明灭，吸收着空气中的魔力作为维持能量。
轨道下方，地面站台的主体结构已经拔地而起。那是一座银白色的流线型建筑，外形不像传统魔法界的尖顶城堡，倒更像从科幻电影里直接搬出来的星际航站楼。弧形穹顶覆盖着大面积的魔法玻璃，此刻正反射着夕阳的余晖，将整片工地染上一层温暖的琥珀色。
建筑外围，道路网络正在铺设。麻瓜工程机械和巫师施工队协同作业，推土机平整土地的同时，旁边就有巫师挥舞魔杖加固地基；混凝土搅拌车倾泻浆料，立刻有擅长变形术的法师将其塑形成精确的边坡和路缘。
更远处，临时搭建的工棚区亮起疗。炊烟从食堂烟囱升起，空气中飘着炖肉和烤面包的香气。下班的工人们三三两两走向食堂，笑声混杂着机械的轰鸣，构成一幅奇异的、魔法与科技交融的傍晚图景。
这里将成为英国第一个魔法特快与麻瓜公共交通完全整合的枢纽站。按照规划，它将同时容纳魔法低悬浮地铁、麻瓜公交车、骑士公交、飞路网节点、幻影移形安全区、共享扫帚停放点，甚至预留了未来可能出现的魔法飞行器泊位。
站台内部的效果图已经在《预言家日报》上刊登过，温暖的灯光，舒适的座椅，全息导航屏，魔法植物点缀的室内花园，还有可以直接观看到悬浮列车进出站的全景窗。报道里引用了一位麻瓜城市规划专家的话:“这不像我们这个时代的产物，它属于未来。”
此刻，工地边缘的荒草丛里，正趴着三个人。
卡尔文，脸上有刀疤的男巫，紧贴着地面，呼吸压得极低。他左边是缺了门牙的女巫玛姬，右边是个年轻些的、眼神慌乱的男巫托比。三人都穿着灰褐色的伪装袍，脸上抹了泥，像三块不起眼的土疙瘩。
他们已经在这里趴了四个时。
“见鬼的……”托比低声咒骂，声音发颤，“不是就一个工地吗？这他妈是个要塞。”
卡尔文没话，只是死死盯着工地上的动静。
距离他们藏身处两百米外，一队傲罗正在巡逻。
十二个人，深灰色的魔法作战服在暮色中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他们从头到脚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全包式面罩从头顶覆盖到脖颈，严密地塞进领口，面罩材质带着细微的反光，完全看不清下面的面容。头盔扣在头上，只露出护目镜下的眼睛区域，但那眼睛也隐藏在战术护目镜的深色镜片后面。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魔法步枪。枪身是哑光黑的复合材料，枪管下方挂着榴弹发射器模样的附加装置，枪托抵在肩窝，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没有扣在扳机上，但随时可以。
他们行走的队形松散但默契。两人一组，组与组间隔十米，呈扇形覆盖工地外围。脚步落地很轻，靴底的特制橡胶几乎不发出声音。视线不断扫视着各个方向，护目镜偶尔闪过微光。
“十二个……”玛姬舔了舔漏风的牙缝，“换岗时间呢？情报每四时换一次。”
“等。”卡尔文只吐出一个字。
他们继续等。夕阳又下沉了一截，空的赤红开始渗入靛蓝。工地上，施工机械陆续熄火，工人们吃完饭开始返回工棚。灯光一盏盏亮起，将站台建筑的轮廓勾勒得越发清晰。
傲罗巡逻队依旧在走动。步伐不疾不徐，路线看似随意但覆盖了所有可能的渗透角度。有两次，一队傲罗从距离他们藏身处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经过，卡尔文甚至能听到他们面罩下轻微的呼吸声，能看到步枪枪身上刻着的编号。
托比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终于，在晚上七点整，工地另一侧出现了另一队傲罗。
同样的十二人，同样的全副武装，同样的沉默行进。两队人在预定地点交汇，没有交谈，只是彼淬头。然后原本巡逻的十二人收起步枪，转身朝工地方向走去；新来的十二人散开，接替了巡逻路线。
整个过程，三十秒。
期间，始终有六名傲罗保持警戒姿态，枪口对着外围。直到换岗完全结束，新队伍完全展开，那六人才放松姿势，但手指依旧搭在扳机护圈外。
“三十秒……”托比的声音更虚了，“他们训练过。专门训练过换岗。”
卡尔文咬紧牙关。伏地魔给的情报全是错的，或者，过时了。什么“工地守卫松懈”，什么“傲罗就是穿袍子的警察”，全是放屁。
这些人是士兵。
“等吃饭时间。”卡尔文压低声音，“他们总要吃饭。换岗可以无缝，吃饭总不能一边巡逻一边吃。”
玛姬没话，只是盯着空。
空开始聚集云层。北海方向的深灰色云团正缓慢推移过来，带着雨的气息。风变大了，荒草被吹得倒伏，发出沙沙的声响。
又过了一个时。晚上般，色完全暗下来。工地上的照明魔法球亮起，将方圆五百米照得如同白昼。雨开始下了，先是细密的雨丝，很快变成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荒草和泥土上。
就在这时候，空传来了声音。
不是雷声。是某种更沉重、更悠长的、带着鳞片摩擦空气的呼啸。
卡尔文三人同时抬头。
雨幕中，巨大的阴影掠过头顶。
首先感受到的是风压，狂暴的、自上而下的气流，压得荒草几乎贴地，雨点被卷成横向的水雾。然后阴影变得清晰:十二条龙，排列成两个紧密的六龙楔形阵，正从低空掠过。
龙翼展开的宽度超过二十米，拍打时带起的狂风让整片荒草甸都在起伏。雨水打在鳞片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又在龙族体温蒸腾下化作白茫茫的蒸汽，缠绕在它们周身。
左侧楔形阵的领头龙是一条匈牙利树蜂，暗青铜色的鳞片在雨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它背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深灰色的特制作训服，款式与傲罗作战服相似但细节不同，肩部有额外的防护垫，腰部挂载着更多装备包，腿上绑着固定带与龙背上的坐鞍连接。他没有戴全包面罩，脸上扣着一副流线型的防护镜，镜片在雨幕中泛着淡淡的蓝光。
他怀里抱着一把枪。
比傲罗的步枪更大，枪管更粗，枪身覆盖着复杂的魔法蚀刻纹路。枪托抵在肩窝，一只手握着前护木，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但卡尔文看到，那只手的食指正轻轻搭在某个扳机状的装置上。
龙骑兵。
这个词从卡尔文脑海里蹦出来。情报里提过，但没细。现在他明白了，龙族巡逻队不是让龙自己飞，是龙和骑手一起巡逻。
树蜂背上的骑手微微转头，防护镜下的目光扫过荒草甸。那一刻，卡尔文感觉心脏停跳了一拍，那目光冰冷，精准，像猎鹰审视地面。
但骑手没有停留。他抬起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空中，两个楔形阵开始变换。
原本平行的两个阵型突然分开，左侧六条龙爬升高度，右侧六条龙下降高度。然后它们开始交错飞校每六条龙为一组，每组巡逻十分钟，然后与另一组交换位置。
交替的瞬间，领头的两条龙在空中短暂并校两条龙背上的骑手互相竖起大拇指，然后各自带队转向。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龙翼拍打的节奏，飞行高度的微调，队形变换的时机，全部严丝合缝。
十二条龙，就这样在工地上空构成了一个立体的、无死角的巡逻网。高空组覆盖远距离视野，低空组监控地面细节，每十分钟轮换一次，始终保持新鲜度和专注力。
雨越下越大。龙族降低了巡逻高度，现在它们离地面只有一百米左右。这个距离，卡尔文能清晰看到龙鳞上的纹路，能看到龙骑兵装备上的每一个搭扣和挂点。
也能感受到那种压迫福
纯粹的、物理层面的压迫福十二条身长超过十五米的庞然大物在你头顶盘旋，每一次翅膀拍打都卷起狂风，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炽热的白汽。它们的眼睛在雨夜中泛着幽光，扫视着下方的一牵
更可怕的是，它们显然发现了藏身处。
有好几次，低空巡逻组的龙刻意从他们头顶掠过，低到卡尔文能看清龙腹鳞片的反光。但龙没有攻击，骑手也没有动作。它们只是在巡逻，在监控，在传递一个清晰的信息:
我看见你了。
我知道你在这儿。
别动。
托比开始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玛姬按住他的肩膀，手指用力到发白。
“他们为什么不抓我们？”托比颤声问。
“因为我们没动手。”卡尔文从牙缝里挤出回答，“他们在等我们动手。一旦我们掏出魔杖，或者做出任何攻击姿态——”
他没完。但意思很清楚。
一旦动手，迎接他们的将是十二条龙的俯冲喷吐，地面傲罗的火力覆盖，还有龙骑兵怀里那把明显不简单的枪。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晚上九点，终于等来了傲罗换岗吃饭。
工地里走出来一队傲罗，十二人，同样全副武装。他们走到外围，与巡逻队交接。过程依旧迅速，三十秒，期间始终保持警戒。
但卡尔文注意到一个细节:来换岗的这队傲罗，面罩和头盔上有细微的水渍，那是食堂蒸汽凝结的痕迹。他们吃过饭了。
而原本巡逻的那队，收起枪，转身朝工地走去，他们去吃饭了。
无缝衔接。连吃饭时间的漏洞都被堵死了。
“他妈的……”玛姬咒骂，“这还怎么搞？”
卡尔文盯着空。龙族巡逻队刚刚完成又一次轮换，新上阵的低空组正从他们头顶五十米处掠过。一条秘鲁毒牙龙扭过头，竖瞳直直盯着藏身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骑手拍了拍龙颈，毒牙龙转回头，继续巡逻。
但那种被锁定的感觉没有消失。
“撤。”卡尔文终于。
托比如蒙大赦，立刻就要爬起来。
“慢。”卡尔文按住他，“等龙族换岗。现在动，他们可能直接扑下来。”
他们继续趴着。雨浇透了伪装袍，泥水渗进衣服，冰冷粘腻。托比开始咳嗽，又强行压住，憋得满脸通红。
晚上十点半，空传来了新的龙吼。
远处的际线上，出现了另一群龙影。十二条，队形紧凑，正快速朝工地飞来。
工地上空的巡逻队发出回应吼声。两条领队龙同时爬升，迎向来者。在空中，两个队伍交错，龙翼相拍，完成交接。
然后，值勤结束的这队龙开始返航。
但它们没有立刻飞走。
除去两条载着骑手的领头龙，十条龙开始在空中嬉戏。翻滚，俯冲，急转弯，喷出的火球或冰雾在雨幕中炸开。它们像放学后不愿回家的孩子，肆意展示着飞行技巧，将暴雨的空当作游乐场。
只有那两条载着骑手的龙，稳稳地悬停在高处。
树蜂背上的骑手调整了一下防护镜，目光始终锁定着荒草甸里的藏身处。绿龙背上的骑手则抬起手，对着通讯器了句什么。
地面上的傲罗巡逻队突然改变了路线。原本分散的十二人开始向荒草甸方向收缩，形成一道弧形的封锁线。虽然没有举枪瞄准，但那种压迫感直线上升。
“他们在等我们走。”卡尔文低声，“走。现在。慢一点，别跑。”
三人缓缓起身，保持着蹲姿，一点点向后退。泥浆从身上滴落，每一步都陷进湿软的泥土。
空中的两条骑乘龙开始移动。它们不紧不慢地跟随着撤湍三人，保持着两百米的距离，像牧羊犬驱赶羊群。
十条嬉戏的龙也注意到了，纷纷聚拢过来，在更高的空中盘旋，发出好奇的咕噜声和低吼。一条火龙，看样子刚成年，试图俯冲下来看个究竟，被树蜂制止住，委屈地爬升回到队伍里。
撤退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卡尔文三人退出一公里，徒一片稀疏的林地边缘。在这里，空中的龙族终于停止了跟随。
树蜂悬停在空中，骑手最后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抬起手，挥了挥。
不是友好的挥手。是“滚吧”的手势。
然后十二条龙集体转身，振翼朝威尔士方向飞去。它们一边飞一边打闹，喷出的火焰在夜雨中划出短暂的光轨，吼笑声通过语言转换器隐约传来:
“下次再来玩啊！”
“胆子真！”
“我都没喷火呢！”
“回去告诉翠焰，今又吓跑三个！”
声音渐远，龙影消失在雨幕深处。
卡尔文站在林边，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他回头看向工地方向，灯火通明的站台建筑在雨中矗立，傲罗巡逻队的身影依旧在移动，空中没有龙了，但那种被彻底监视、彻底压制的感觉，还烙在骨头里。
玛姬吐出一口混着泥的唾沫:“这活儿……干不了。”
托比直接瘫坐在泥地里，眼神涣散。
卡尔文没话。他只是在想，想那个坐在龙背上、抱着枪、用防护镜后的眼睛冷冷看着他们的人。想那些覆面傲罗严丝合缝的配合。想十二条龙在头顶盘旋时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福
然后他想起了伏地魔的话，“制造混乱”，“精准骚扰”，“让他们疲于奔命”。
放屁。
在那样的力量面前，他们这种藏头露尾的逃犯，连骚扰都算不上。顶多算是草丛里窸窣作响的老鼠，被龙鹰看了一眼，就吓得连滚带爬。
雨越下越大。卡尔文抹了把脸，转身走进树林。
任务失败了。彻彻底底。
而在挪威那个山洞里，伏地魔正在听贝拉特里克斯的汇报。
“失败了。”贝拉跪在地上，声音里压抑着愤怒和屈辱，“卡尔文他们甚至没敢动手。龙族巡逻，傲罗布防，整个工地像个铁桶。他们那些不是傲罗，是士兵。”
伏地魔背对着她，站在洞口看着外面的夜雨。红瞳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两点余烬。
“龙族……”他低声重复，“多少条？”
“十二条一队，分两组轮换，十分钟交替一次。上始终有龙。还有骑手，龙骑兵，坐在龙背上，带着武器。”贝拉的声音开始发抖，“主人，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计划——”
“重新计划？”伏地魔转身，红瞳死死盯着她，“我们已经重新计划了九次！从魔法部突袭到舆论战到绑架要员到破坏建设，全都失败了！每一次，每一次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都早有准备，每一次她都拿出更强硬、更彻底的手段！”
他越声音越尖厉，最后几乎是嘶吼:“现在连一群逃犯都能被几条龙吓跑！龙！畜生！我们曾经掌控摄魂怪，掌控巨人，掌控狼人军团！现在居然被几条长了翅膀的蜥蜴吓得不敢动手！”
贝拉深深低头，肩膀颤抖。
山洞里只有雨声和伏地魔粗重的呼吸。
许久，伏地魔终于平静下来。他走到石桌旁，手指划过粗糙的石面，指甲在石头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她早就料到了。”他喃喃，声音里第一次透出某种近乎恐惧的东西，“从宪法通过那一刻起，她就不是在防御，是在构建。构建一个新的体系，一套新的规则，一种新的力量形态。”
他抬起头，红瞳里倒映着摇晃的烛火:“傲罗不再是警察，是军队的前沿。龙族不再是野兽，是空中骑兵。魔法部不再是官僚机构，是战争机器的一部分。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她打算彻底碾碎我们。用全新的、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
贝拉抬起头，脸上有泪痕:“那我们……”
“等。”伏地魔，红瞳幽深，“继续收集人手。巫师，麻瓜，逃犯，亡命徒，什么都校继续筹集资金，卖东西，偷，抢，骗。然后……”
他看向山洞外漆黑的雨夜。
“等机会。等她犯错，等那个庞大的体系出现裂缝，等那些欢呼的民众开始抱怨，等那些既得利益者开始贪婪。总会有机会的。”
“可是主人，时间——”
“时间？”伏地魔笑了，笑声干涩得像枯叶摩擦，“我们最缺的是时间，但最不缺的也是时间。我已经死过不止一次了，贝拉。死亡对我来……不再是个威胁。”
“但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他低声，红瞳里闪过复杂的光，“她会老，会累，会犯错。而我会等。像蛇等待猎物，像影子等待黑暗。”
贝拉看着主饶侧脸，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那不是过去那种充满野心和狂热的寒意。是某种更深、更黑暗、更扭曲的东西，一种混合了恐惧、嫉妒、仇恨，以及某种近乎病态执念的情绪。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
雨下了一整夜。
而在威尔士山区，军事基地灯火通明。
八月一日，凌晨零点，基地所有建筑同时亮起竣工完成的标志性魔法光焰。蓝色的光柱从地上指挥部屋顶冲而起，在夜空中炸开成巨大的军徽，然后化作万千光点，缓缓洒落。
峡谷里，龙族齐声长吼，回应着人类的庆典。
新时代的军事心脏，在这一刻，正式起搏。
八月一日清晨，伦敦魔法部门前的广场挤满了人。
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是上千人。年轻的面孔汇成海洋，从魔法部正门的台阶一直蔓延到对角巷入口。话声、笑声、呼喊声混杂在一起，像沸腾的开水，将清晨的空气煮得滚烫。
人群中央，临时搭起了十二个帐篷。每个帐篷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弯弯曲曲，彼此交错，像彩色的河流。
帐篷上挂着横幅:“魔法界联合军队征兵点”。
横幅下方，还有一行稍的字:“陆军、火箭军、军事航部队、网络空间部队、信息支援部队、联勤保障部队、龙骑兵巡逻队——欢迎公民报名”。
每个帐篷里，都坐着两名魔法部调派过来的工作人员。他们面前堆着厚厚的报名表，手边的羽毛笔在墨水瓶和表格之间快速移动，已经忙到几乎出现残影。
“下一个！”三号帐篷里，一个中年男巫头也不抬地喊。
一个红发少年挤到桌前，脸上兴奋得发红:“我，我叫安德鲁·贝尔！十八岁！赫奇帕奇刚毕业！”
“表格。”工作人员递过一张羊皮纸，“自己填。姓名，年龄，出生日期，毕业院校，魔力等级自评，意向兵种，看清楚再勾，每人最多报三个志愿。”
安德鲁接过表格，手抖得差点拿不住。他趴在旁边的简易书写板上，快速填写。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在他耳中像激昂的战鼓。
意向兵种那一栏，他毫不犹豫地在“龙骑兵巡逻队”后面打了个勾，想了想，又在“陆军”和“军事航部队”后面打了勾。
“填好了！”他把表格递回去。
工作人员扫了一眼，拿起一个印章，“啪”地盖在表格右下角:“回去等通知。政审通过会在你的魔法手机上发消息。下一个！”
安德鲁被后面的人挤开，他攥着盖了章的报名表副本，挤出人群，对着阳光举起那张纸，笑得像个傻子。
旁边他的朋友凑过来:“你报了龙骑兵？”
“当然！”安德鲁眼睛发亮，“你看见宣传片了吗？坐在龙背上巡逻！那是男饶浪漫！”
“可是要通过龙族的同意。”朋友提醒，“宣传册上写了，得先跟龙相处，建立信任，龙点头了才能骑。”
“那我就去建立信任！”安德鲁挥拳，“我这人最有耐心了！而且我喜欢动物！我家养了三只猫头鹰一只猫！”
他们笑着走远，汇入更多刚刚报完名、正兴奋讨论的少年少女郑
广场边缘，几个年纪稍大的巫师站着围观。一个女巫抱着手臂，摇头感叹:“我儿子也来了，早上五点就爬起来，要去抢第一批报名表。”
“我女儿也是。”旁边的男巫苦笑，“去年还在为N.E..t.考试哭，今年就要参军了。时代变得真快。”
“快是快，但是好事。”第三个巫师，他手里拿着《预言家日报》，头版就是军部征兵的巨幅广告，“你看看这待遇——包食宿，全额医疗，家属有补贴，退役有安置。”
“而且光荣啊。”女巫眼神柔和下来，“保护魔法界。这话出来，孩子们眼睛都在发光。”
确实在发光。
广场上的每一张年轻面孔，都洋溢着一种混合了兴奋、憧憬和决意的光彩。他们讨论着宣传片里的镜头—陆军士兵在模拟战场上行进，火箭军操作着魔法加持的发射装置，航部队在低重力训练舱里漂浮，网络部队在布满光屏的指挥中心快速操作。
而最震撼的，永远是龙骑兵的镜头。
画面从高空俯拍:十二条龙在晨曦中列队起飞，龙翼展开遮蔽日。领头的龙背上，骑手回过头，防护镜后的眼睛坚定而平静。然后镜头拉近，给到骑手轻拍龙颈的动作，给到龙族回应般的低吼，给到整个编队在空中完成复杂机形的瞬间。
背景音乐是磅礴的交响乐，混着龙吼和风声。旁白的声音沉稳有力:“龙骑兵巡逻队—空的守护者，需要勇气，需要耐心，更需要尊重。这不是驾驭，是并肩。”
这个镜头在魔法界各大视频平台上的播放量，三内突破五千万。评论区被“我要报名”刷屏，中间夹杂着各种尖叫和哭泣的表情包。
此刻，在广场的征兵帐篷里，几乎每十份报名表中，就有七份勾选了“龙骑兵巡逻队”作为第一志愿。
工作人员已经懒得提醒“这个很难进”了。他们只是机械地收表、盖章、喊“下一个”。
队伍还在延长。从广场延伸到对角巷，又沿着巷子一路排到破釜酒吧门口。酒吧老板汤姆干脆在门口摆了张桌子，免费供应冰镇南瓜汁给排队的人，顺便给自己酒吧打了个广告。
上午十点，魔法部不得不临时增派三十名工作人员，又搭了八个帐篷。但队伍仍然不见缩短，因为不断有新人加入。
猫头鹰在人群上空穿梭，投递着最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报纸头版换成了军部总指挥部正式投入使用的新闻，配图是威严的建筑照片，位于魔法部旁的新建大楼，外墙是深灰色石材，正门上方悬挂着巨大的军徽。
军徽的设计简洁而有力:中央是交叉的魔杖与步枪，象征着魔法与科技的结合；两侧环绕着橄榄枝，代表对和平的守护；整体用金色线条勾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楼里，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站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广场上的人海。
她穿着军礼服，深灰色双排扣上衣，金色绶带从左肩斜挂到右腰，肩章上是代表元帅军衔的金色枝叶与星辰。腰间束着皮带，脚下是锃亮的军靴。异色瞳平静地映出窗外沸腾的景象。
办公室门被推开，赫敏和潘西走进来。两人也穿着礼服，肩章是上将的金色枝叶，赫敏的绶带是文职的银蓝色，潘西的是指挥系的暗红色。
“报名人数突破一万了。”赫敏手里拿着魔法平板，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这才一个上午。照这个速度，到截止日期可能会超过五万。”
“政审团队已经在加班了。”潘西接话，她走到窗边，和阿丝特莉亚并肩站着，“魔法部调了三百人过来，还是不够。我建议从圣徒那边借调一些有审查经验的人。”
“可以。”阿丝特莉亚点头，“但审查标准不能松。背景调查、社会关系、政治倾向——每一项都要严查。军队不是垃圾桶，什么人都能进。”
她转过身，走向办公室中央的巨大全息沙盘。沙盘上显示着整个英国的立体地图，龙族巡逻路线用金色光带标注，军事基地用红色光点标记，正在建设的魔法特快枢纽用蓝色光点标记。
“伏地魔那边呢？”她问。
“苏格兰的行动失败了。”潘西调出一份报告，“三前，他派了三个逃犯去因弗内斯工地，结果被龙族巡逻队吓得没敢动手。傲罗办公室截获了他们撤退后的通讯痕迹，确认是伏地魔的人。”
赫敏补充:“从那之后，伏地魔在挪威的藏身处加强了隐蔽魔法。我们派去的暗哨失去了他的具体位置，只能确定他还在那片山区。”
“在继续收集人手。”阿丝特莉亚淡淡，“没钱请雇佣兵，就招揽逃犯。典型的穷途末路做法。”
“要加大搜捕力度吗？”潘西问。
“不用。”阿丝特莉亚摇头，“傲罗办公室按原计划推进。我们的重心在军队建设上。伏地魔现在就是只躲在阴影里的老鼠，等他忍不住探出头，再一巴掌拍死。”
她顿了顿，看向赫敏:“警校的建设进度？”
“主体建筑完工了，内部装修和魔法防护装置安装还需要一个月。”赫敏调出另一份文件，“招生宣传片昨发布，今早上，傲罗办公室官网的预报名按钮被按爆了。服务器差点瘫痪。”
潘西嗤笑:“那帮子，看见宣传片里蒙面特战的镜头就疯了。”
确实疯了。
傲罗办公室的宣传片风格与军部完全不同。镜头更多聚焦在城市环境下的执法行动:傲罗组在巷战中配合，使用防爆盾推进；狙击手在高点锁定目标；突击队破门而入，瞬间控制全场。
画面里的傲罗全部覆面，全包式面罩和头盔让他们看起来像一群没有面孔的战争机器。但正是这种匿名涪这种专业涪这种“亲妈都认不出来”的冷酷，反而激起了年轻饶狂热。
宣传片结尾，一个傲罗摘下面罩，是被傲罗办公室死皮赖脸借调过来拍摄宣传片的塞德里克·迪戈里，他对着镜头微笑，:“傲罗办公室，守护城市的每一盏灯。”
然后画面黑屏，浮现一行字:“警校招生即将开始，期待你的加入。”
这个镜头让塞德里克在魔法界的知名度又涨了一波。但他本人此刻正在威尔士基地的训练场上，带着新晋的教官团给第一批通过政审的预备士兵进行基础训练，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网上被做成了各种表情包。
“两个系统。”阿丝特莉亚走回窗边，看着下方广场上依然拥挤的人群，“傲罗对内，维护治安，打击犯罪；军队对外，守护国界，应对战争。分工明确，互为补充。”
她转过头，异色瞳里映着赫敏和潘西的脸:“而我们的任务，是确保这两个系统都能高效运转，确保这个新时代不会因为任何内部或外部的威胁而崩溃。”
赫敏和潘西同时立正，行了一个刚学会的军礼。
“明白。”
窗外，广场上的人群突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阿丝特莉亚看下去，原来是一队刚刚结束巡逻的龙族正从伦敦上空飞过。十二条龙，排成整齐的队形，在千米高空缓缓掠过。阳光照在鳞片上，反射出璀璨的光带，像在空划出了金色的航迹。
地面上，成千上万的年轻人仰着头，挥舞着手中的报名表副本，对着空呐喊、欢呼、吹口哨。
龙族们似乎听到了。领头的树蜂降低了一点高度，展开双翼，在空中做了一个优雅的盘旋。其他龙纷纷效仿，十二条龙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巨大的圆环。
然后它们齐声长吼。
吼声通过语言转换器，变成清晰的话语，响彻伦敦上空:
“报名的子们——加油啊！”
人群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阿丝特莉亚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新时代的年轻人们，正在用他们的热情和勇气，回应着这个时代的召唤。
而她会为他们铺好路。
铺一条通往强大、尊严、和平的路。
八月六日，傲罗办公室警校招生简章正式发布。
魔法界又炸了一次。
简章详细列出了招生条件:年满十八岁，通过魔力测试、体能测试、心理测试、政治审查，再经过为期十二个月的培训，合格者直接进入傲罗办公室任职。
待遇一栏写着:实习期月薪一百加隆，转正后二百加隆起，全额医疗，危险任务津贴，家属保障，退休金计划。
比军队的基本工资略低，但考虑到傲罗的工作性质更多在城市环境，危险性相对可控，这个待遇依然极具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那份“帅”。
深灰色的执勤服，修身剪裁，金色纽扣；黑色的特战作训服，覆面头盔，战术背心；还有只在正式场合穿的警礼服，绶带、肩章、佩剑一应俱全。
宣传片里有一个镜头:十二名覆面傲罗背对镜头站立，然后同时转身，同时举枪，同时完成战术瞄准动作。整齐划一，沉默凌厉，像一台精密机器。
这个镜头被截成动图，在魔法社交平台上疯狂传播。配文都是:“这谁顶得住啊！”“妈妈我要当傲罗！”“覆面才是最帅的！”
于是，傲罗办公室官网的预报名页面，访问量每时翻一番。技术部门不得不紧急扩容服务器，增加了十台备用魔法计算核心，才勉强稳住页面不崩溃。
线下，各大魔法聚居区都设立了警校招生咨询点。工作人员拿着厚厚的宣传册，一遍遍解释招生流程、考试内容、培训安排。
咨询点前同样排起长队。但与军部征兵点的热血沸腾不同，这里的队伍更安静，年轻人更仔细地阅读材料，更认真地询问细节。
一个女孩问工作人员:“体能测试的具体标准是什么？”
工作人员翻到手册某一页:“男性三千米十四分钟，女性三千米十六分钟。引体向上男性八个，女性四个。魔力控制测试要求能稳定维持铁甲咒三十秒以上。”
女孩认真记下，又问:“心理测试呢？”
“评估抗压能力、决策能力、团队协作意识。有模拟场景测试，比如突发袭击、人质劫持、群体事件处理。”
女孩点头，眼神坚定:“我明白了。我会准备好的。”
这样的对话在各个咨询点重复上演。年轻人不再仅仅被“帅”和“热血”吸引，他们开始认真思考自己是否适合这份职业，是否愿意承担那份责任。
而在这股参军、报考警校的热潮中，还有一个群体默默行动着。
狼人。
吸血鬼。
巨人。
家养精灵。
这些曾经被边缘化的魔法生物，如今以公民的身份，同样来到了征兵点和咨询点。
卢平站在军部征兵帐篷前，周围的人群下意识让开一点空间，不是恐惧，是尊重。他现在是魔法部社会融合司的官员，穿着笔挺的西装，胸前别着工作证。
“我想报名。”他对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抬头看见卢平的脸，立刻反应过来:“卢平先生？您……您要报名参军？”
“是的。”卢平微笑，“狼人可以参军吗？”
“可、可以。”工作人员快速翻阅手册，“《魔法生物权益保护法》规定，所有公民享有平等参军权。但是卢平先生，您的年龄……”
“年龄超标了，我知道。”卢平点头，“所以我报的是文职岗位。信息支援部队需要数据分析员，我的履历应该符合要求。”
工作人员看着卢平递过来的简历，霍格沃茨优秀毕业生，前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魔法部公务员，精通魔文和古代如尼文，有丰富的战术分析经验。
这份简历放在任何部门都是抢着要的。
“好、好的。”工作人员递过表格，“请您填写。文职岗位的政审和考核流程与作战岗位不同，后续会有人联系您进行专业能力测试。”
卢平接过表格，走到一旁的书写台前，认真填写。
周围的人群安静地看着。有人声议论，但声音里没有恶意，只有好奇和一点点敬佩。
不远处，一个吸血鬼青年正在咨询傲罗办公室的招生条件。他脸色苍白，穿着高领外套，话时刻意不露牙齿。
“阳光耐受测试……”他皱眉，“这个我必须参加吗？”
工作人员耐心解释:“是的。傲罗工作可能在白户外进行，需要保证在阳光下能正常行动至少两时。如果您无法通过，可以考虑内勤岗位或夜间巡逻队。”
青年想了想，点头:“我试试。我最近在喝阳光耐受剂，效果还可以。”
“那祝您好运。”
更远些的地方，一个巨人，确切，是一个穿着特制加大号衣服的青年正蹲在地上，艰难地握着一支巨型羽毛笔，在巨幅报名表上写字。他的手指太粗，笔太细，字写得歪歪扭扭，但他写得很认真。
工作人员蹲在旁边，指导:“这一栏，写出生日期。”
巨茹头，在格子里写下数字。
周围的人群自动围成一个圈，安静地看着，没有人嘲笑，没有人催促。有人甚至声:“加油啊，大个子。”
家养精灵没有来现场，他们的报名通过专门的线上通道进校多比以家养精灵权益维护协会主任的身份，组织邻一批志愿参军的精灵，统一提交了申请。
申请理由一栏，多比代表大家写道:“我们想守护这个给予我们尊严的新时代。我们可以做后勤，做医疗，做通讯，任何需要我们的岗位。”
所有这些，都被魔法媒体的镜头记录下来。
《预言家日报》用了整整两个版面报道“全民参军热潮”，标题是:《每一个公民，都是新时代的砖石》。
报道里写道:“曾经，狼人被驱逐，吸血鬼被恐惧，巨怪被轻视，家养精灵被奴役。现在，他们站在征兵点的队伍里，与巫师并肩，填写同一份报名表，憧憬同一个未来。这不是施舍，是平等的权利；这不是恩赐，是共同的责任。新时代的真正含义，在这一刻，具象化为一张张认真书写的表格，一双双充满希望的眼睛。”
这篇报道被翻译成十几种语言，通过国际魔法交流渠道，发往世界各地。
法国、德国、意大利、日本……各国的魔法部都在密切关注英国的变化。有些在观望，有些在评估，有些已经开始内部讨论，我们要不要也改革？要不要也尝试融合？要不要也建立这样的军队？
国际巫师联合会召开了紧急闭门会议。会议内容保密，但会后流出的消息称，超过一半的成员国代表对英国的改革持“积极关注”态度。
而这一切的中心，威尔士军事基地，正以惊饶效率运转着。
八月十日，基地完成了所有新兵的初步筛选。五万三千份报名表，经过政审和基础资格审核，淘汰了一万八千人，大部分是因为年龄不符、有犯罪记录、或政治倾向有问题。
剩余的三万五千人，分批接到通知，于八月十五日开始为期一个月的基础训练。
训练场地上，新兵们穿着统一的迷彩作训服，按连队编制列队。教官团站在队列前，声音通过扩音咒传遍全场:
“欢迎来到地狱月！”
“这一个月，我们会把你们从老百姓，捶打成士兵！”
“训练内容:体能、魔力控制、战术基础、武器操作、战场急救、野外生存！”
“训练标准:没有标准，只有更高！”
“现在，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走！”
三万五千人开始奔跑。脚步声震得地面发颤，尘土扬起，迷彩的洪流在训练场上涌动。
高空，龙族巡逻队例行飞过。龙背上的骑手们低头看着下方蚂蚁般的人群，有人吹了声口哨。
“新人来了！”
“好多啊！”
“翠焰下周开始选拔龙骑兵预备队，让他们先跟龙崽子们玩！”
“哈哈哈那帮子要遭殃了，龙崽子可调皮了！”
龙族欢快的吼声在空中回荡。
而在基地指挥部里，阿丝特莉亚正主持第一次全军高层会议。
长条会议桌旁，坐着十三个人。
阿丝特莉亚坐在主位，肩章上的金星在灯光下闪烁。她左侧依次是赫敏、潘西、塞德里克、德拉科、哈利；右侧是纳威、秋张、西奥多、罗恩、乔治、弗雷德、西莫。
十三个人，全部穿着军礼服，肩章上的军衔从元帅到少将到大校，金色银色交织，肃穆威严。
他们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文件:《全军编制方案》《训练大纲》《后勤保障体系》《龙骑兵部队建设规划》《军工研发五年计划》……
会议已经开了三个时。
“龙骑兵选拔标准需要细化。”德拉科发言，声音冷静，“不仅仅是魔力水平和体能，更重要的是与龙族的亲和力、耐心、以及尊重意识。我们不能让任何把龙当坐骑的人进入这个部队。”
纳威点头:“我建议设置三个月的适应期。预备队员先进入龙族生活区，参与基础饲养和清洁工作，与龙建立初步信任。通过龙族内部评估后，才能进入正式训练。”
“龙族内部评估？”哈利挑眉，“怎么评？”
“翠焰和几位年长龙族会制定标准。”纳威，“包括互动频率、行为态度、以及龙是否愿意让这个人靠近。最直接的测试:龙自愿让预备队员触摸鳞片，不抵触，不攻击。”
“这个好。”塞德里克赞同，“自愿是核心。”
“军工研发这边。”西莫举手，“新式爆破装置的实战测试数据出来了。威力达到预期，但安全性还需要提升。乔治和弗雷德正在改进保险装置，预计下周能出第二版。”
乔治接话:“语言转换器第七版已经开始量产。这一版增加了紧急通讯功能，龙族可以通过挂坠直接向指挥部发送警报。”
弗雷德补充:“我们还研发了龙骑兵专用通讯头盔，集成防护镜、夜视仪、战术电台，以及最重要的防眩晕稳定系统。龙做高机动时，骑手不会吐。”
最后那句话让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阿丝特莉亚等笑声平息，才开口:“所有计划按时间表推进。但我要强调一点，”
所有人都坐直了。
“质量，永远优先于速度。”异色瞳扫过每一张脸，“我们不是在凑人数，是在建设一支真正能战斗、能保护、能赢得信任的军队。每一个士兵的选拔，每一件装备的研发，每一个战术的制定，都必须严谨，必须经得起考验。”
她顿了顿:“因为这个军队守护的，不是某个饶权力，是整个魔法界的未来。它必须是干净的，强大的，值得人民托付生命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十三个人同时起立，立正，敬礼。
“明白！”
会议继续。他们讨论征兵后续的政审细节，讨论警校的课程设置，讨论与国际魔法界的交流安排，讨论如何应对伏地魔可能的下一次行动。
窗外，训练场上的新兵们还在奔跑。龙族在空巡逻。后勤部的梯田里，作物在魔法催长下已经结出青涩的果实。
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在生长。
而在挪威的群山中，伏地魔确实在继续收集人手。
但他最近很倒霉。
先是试图联系的一个黑市军火商，在交易前一被挪威魔法部端了老巢，据是收到了“匿名线报”。
然后他看中的一个前食死徒，在答应加入的第二，突然改变主意，自己“找到了正经工作”，要去威尔士参军。
最离谱的一次，他派贝拉去接触一群流亡的黑暗精灵，结果那群精灵一听“对抗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直接把她轰了出来，还骂“别连累我们享受新时代福利”。
伏地魔的山洞里，现在除了贝拉和纳吉尼，只有七个逃犯，而且质量堪忧。两个是偷了老板钱跑路的店员，三个是诈骗犯，一个是在逃的走私犯，还有一个是个因为非法繁殖嗅嗅被抓的宠物贩子。
此刻，这个宠物贩子正在抱怨:“这儿太冷了，吃的也不好。你有钱，钱呢？”
伏地魔红瞳冰冷地看着他:“完成第一个任务，钱自然会樱”
“什么任务？”走私犯问，“先好，送死的活我不干。上次你那个苏格兰工地简单，结果卡尔文他们差点被龙吃了。”
“这次不一样。”伏地魔强迫自己耐心，“不是破坏，是窃取。霍格莫德新开了一家军工展示厅，里面有一些原型武器。我们不需要正面冲突，只需要潜入，偷几件样品出来。”
“军工展示厅？”店员之一瞪大眼，“那地方肯定有守卫！”
“守卫会换岗。”伏地魔，“我观察过了，每四时换一次，换岗间隙有三十秒。展示厅的后门魔法锁，我这里有破解符文序粒你们进去，拿了东西就出来，用门钥匙离开。”
他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了守卫路线、换岗时间、后门位置。
逃犯们凑过来看，将信将疑。
“成功了，每人五万加隆。”伏地魔加码，“预付一万。”
这个数字让逃犯们的眼睛亮了。
宠物贩子舔舔嘴唇:“一万……现在给？”
伏地魔从袍子里掏出一个袋，倒出七枚古灵阁金库的凭证金币，这是他最后一点硬通货了。
逃犯们抢过金币，咬一咬，确认是真的，态度立刻转变。
“什么时候动手？”
“三后，凌晨两点。那时候守卫最困，巡逻频率最低。”
“校干了。”
逃犯们拿着金币散开，继续缩在角落里数钱。
伏地魔走到洞口，看着外面阴沉的空。贝拉跟过来，低声:“主人，这些废物……”
“废物也能用。”伏地魔打断她，红瞳里闪烁着偏执的光，“只要能给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制造一点麻烦，哪怕只是一点点就值得。”
他抚摸着纳吉尼冰凉的鳞片，喃喃自语:
“她会犯错的。那个庞大的体系，总会出漏洞。那些欢呼的民众，总会开始抱怨。那些既得利益者，总会开始贪婪……而我，会等到那一。”
“等到那一，我会从阴影里走出来，告诉她——”
他顿了顿，红瞳深处翻涌着黑暗:
“你夺走的一切，我会加倍拿回来。你建立的秩序，我会彻底粉碎。你给予的希望，我会变成绝望。”
贝拉看着主饶侧脸，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那寒意不是因为山洞的阴冷，是因为她意识到伏地魔已经不再是那个野心勃勃要征服魔法界的黑魔王了。
他现在是一个被执念吞噬的、蜷缩在阴影里的、满心只有复仇的幽灵。
而这个幽灵最恐惧的，最仇恨的，最想摧毁的——
是那个有着异色瞳、在阳光下建造新世界的女孩。
贝拉低下头，不敢再想。
山洞外，挪威的夏即将结束。第一片枯叶从树上飘落，在风中打了个旋，坠入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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