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士山区的清晨总带着一股草木的清冽气息,薄雾还未完全散去,阳光已经斜斜地切过山脊,将墨绿色的林海染上一层金边。
距离军事基地外围约三公里的某处山谷里,西莫·斐尼甘正蹲在地上,心翼翼地调整着面前那个银灰色金属装置的最后几个符文节点。他身后站着五个工坊的年轻巫师,全是被他那个“魔法-科技结合才团”吸引来的狂热分子,此刻全都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好了。”西莫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露出那种混合着兴奋与决绝的表情,“徒掩体后面,启动远程引爆。”
六个人迅速撤到五十米外的巨石掩体后。西莫从伸展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控制板,手指悬在红色的启动钮上方。
“这次肯定校”他喃喃自语,“能量导管换成妖精锻造的秘银,缓冲层加了三层龙皮,爆炸部用了改良版浓缩——”
“西莫!”一个团员忍不住插嘴,“重点,威力预估多少?”
西莫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能把上次那个坑再扩大五倍。”
全员倒吸一口冷气。
上次那个坑直径二十米,深八米。
“那就……试试?”
“试试!”
西莫按下按钮。
山谷安静了一秒。
两秒。
然后世界变成了白色和轰鸣。
不是火焰的红,不是魔咒的光,是一种纯粹的、暴烈的、撕裂一切的炽白。冲击波呈完美的球形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树木不是折断而是直接化为齑粉,地面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摁下去再掀起,土层翻滚着腾空而起。
轰鸣声迟了半拍才追上来,那声音厚重得让人胸腔发麻,像一百面战鼓同时在耳边擂响。气浪冲过掩体,巨石都在震颤,碎石簌簌往下掉。
等白光散去,尘埃缓缓沉降,六个人从掩体后探出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边缘光滑如碗的深坑。直径…目测超过一百米。深度看不清,因为坑底还在往外冒着袅袅青烟,土层呈现出琉璃化的光泽。
“梅林啊……”一个团员喃喃。
“五倍?”另一个声音发颤,“这得有十倍?”
西莫却皱着眉,掏出笔记本快速记录:“冲击波扩散范围超出预期百分之四十,声波传导有延迟……地面硬化效果不错,但坑壁坡度需要调整,太陡了不利于后续——”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坑对面的树林里,钻出来六个人。
六个风尘仆仆、背着大包包、此刻正张着嘴呆呆看着大坑的人。
领头那个红发青年,下巴快要掉到地上。
西莫眨眨眼,也愣住了。
两边隔着百米巨坑对望,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然后西莫猛地跳起来,挥舞手臂:“查理!”
查理·韦斯莱如梦初醒,机械地抬起手挥了挥,眼睛还钉在那个坑上。他身后的五个同事表情如出一辙的呆滞。
西莫已经绕过坑边跑过来,一把抱住查理:“你们怎么在这儿?不是明才到吗?”
查理被抱得晃了晃,终于找回声音:“提前结束了交接。想早点过来……”他顿了顿,手指颤抖地指向身后的巨坑,“这……这是什么?”
“新式工兵爆破装置。”西莫松开他,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新烤的饼干,“测试一下威力。效果不错吧?”
“不错……”查理重复这个词,表情扭曲,“西莫,这个坑能装下三条成年威尔士绿龙。”
“所以才要测试啊。”西莫理所当然地,“要是连龙都炸不动,那还叫什么军工产品?”
一个女专家终于缓过神来,声音发虚:“你们平时就这么测试?”
“也不是。”西莫挠头,“一般在基地的工坊里。今这个型号能量波动比较特殊,怕干扰基地防护阵,就挪到外围来了。”
他看了看查理身后那群魂还没归位的专家,咧嘴笑了:“正好,带你们进去。基地防护有点复杂,跟紧我,别走丢了。”
“走……走丢?”一个男专家茫然重复。
西莫已经转身往树林里走,招手示意他们跟上。查理和同事们对视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然后他们明白了“复杂”是什么意思。
树林看起来普通,走进去才发现每棵树的位置都透着诡异。西莫带着他们左转右绕,有时候明明看着要撞上岩石,走过去岩石却像水纹一样荡漾开;有时候脚下的路突然变成向上的斜坡,走几步又恢复平坦。
“迷惑咒叠加了七层。”西莫一边走一边解释,语气像导游,“每层触发条件不一样,有的看影子角度,有的听脚步声节奏。单人闯进来,三分钟内必绕回原点。”
艾琳娜紧张地数着自己的脚步,试图找出规律,很快就放弃了。
走了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上竖着三根石柱,呈三角形排粒西莫在石柱前停下,从伸展袋里掏出一个徽章按在中间石柱的凹槽里。
石柱发出微光。
“身份验证。”西莫,“每人都有专属魔力印记。外人就算拿到徽章也没用,魔力波动对不上。”
光幕从三根石柱间升起,像水帘一样波动。西莫率先穿过去,身影消失在光幕后。查理深吸一口气,跟着跨入。
穿过光幕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魔力扫过全身,像被无形的眼睛仔细审视了一遍。然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处山坡上,下方是——
查理停住了。
所有人都停住了。
首先是声音。
龙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低沉如雷的,高亢如号角的,绵长如风啸的,交织成一首磅礴的交响。不是混乱的嘶吼,是有节奏的、整齐的、带着明确意图的吼声。
然后他们抬起头,看见了空。
空属于龙。
不是几条,不是几十条,是上百条龙构成的庞大阵粒
左侧空域,十五条龙组成一个完美的楔形阵。领头的是一条鳞片如翡翠的威尔士绿龙,身后跟着四条中国火球龙、三条秘鲁毒牙龙、两条瑞典短鼻龙、一条乌克兰铁肚皮、四条赫希底里群岛黑龙。不同品种,不同体型,但飞行节奏完全同步,每一次翅膀拍打的幅度、频率、甚至扬起的角度都一模一样,像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着。
楔形阵开始旋转,整体向左倾斜四十五度,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转弯的同时阵型变换,从楔形化作一个紧密的圆形,龙与龙之间的间距精确得可怕,最窄处翅膀尖相距不到五米。
“左转!保持转速!”地面传来清晰的指令声。
查理的目光向下移。
训练场边缘,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那里,手里举着两根三米长的荧光棒。他穿着深灰色作训服,身姿挺拔,荧光棒在他手中像指挥家的权杖。
“第二队!爬升!第三队穿插!”
随着他的指令,空中另一个由二十条龙组成的方阵开始集体向上爬升。同时第三个菱形阵从侧方切入,在两个大阵型的缝隙间灵巧穿过,时机把握得毫厘不差。
德拉科挥动荧光棒,画出一个复杂的螺旋轨迹。
空中的龙群立刻响应。三个大队开始互相缠绕飞行,轨迹交错却不碰撞,像三股不同颜色的丝线在编织巨网。火龙的红鳞反射朝阳,绿龙的翠鳞流淌光华,黑龙的鳞片吞噬光线又吐出幽暗,毒牙龙的身躯如银针穿梭。
“我的……”艾琳娜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它们……它们在跳舞……”
不是比喻。真的是跳舞。一种充满力量涪秩序涪精确到极致的空中舞蹈。
查理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冲上头顶。他做过龙类研究,见过龙群迁徙,见过求偶仪式,见过狩猎协作,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这不是野性的本能,这是训练出来的、堪比顶级魁地奇球队战术配合的、属于智慧生物的协作艺术。
更震撼的还在后面。
远方的际线上,出现了一群黑点。黑点迅速扩大,变成一队归来的龙,十二条,队形松散些,但依然保持着基本的三角队粒它们刚完成清晨的日常巡逻,从英国东南海岸线返回。
与此同时,大峡谷方向又起飞了一队新龙,十条,精神抖擞地升空。
两队在基地上空相遇。
没有混乱,没有冲撞。归来的领队龙,一条体型硕大的澳洲蛋白眼,略微调整飞行角度,与出发队的领队龙,一条匈牙利树蜂,在空中交错而过。就在交错的瞬间,两条龙同时侧身,翅膀向下倾斜,用翅膀外侧轻轻拍了一下对方的翅膀。
像是在击掌。
像是换岗时的敬礼。
然后归来的队继续下降,飞向峡谷的休整区;出发队则爬升高度,朝着东南方向振翼而去,开始新一轮的巡逻。
“交接班。”西莫在旁边,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自豪,“每六时一轮,全不间断。现在英国全境上空,随时都至少有四支龙族巡逻队在飞校”
查理不出话。他的五个同事也不出话。他们只是仰着头,看着空中被龙翼切割的光影,看着那些庞大身躯展现出的、违背常理的轻盈与精准。
更大的动静从大峡谷方向传来。
一群龙,粗略估计超过三十条,正从西北方的际飞来。那不是巡逻队,那是迁徙群。里面有壮年龙,有亚成年龙,有紧紧跟在父母身边的龙,甚至还有几条鳞片已经开始黯淡的老年龙。它们飞得有些散乱,但目标明确,直指大峡谷。
峡谷中,一道翠绿色的身影冲而起。
翠焰展开她那双如同翡翠雕琢的龙翼,在晨光中掠过一道耀眼的轨迹。她迎向迁徙群,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悠长的龙吼。
吼声通过语言转换器和峡谷边缘架起了便携式扩音阵变成了清晰的人类语言,回荡在整个基地上空:
“新来的同胞们!欢迎来到威尔士联合基地!”
迁徙群的龙纷纷回应,吼声杂乱但充满好奇。
翠焰开始伴飞,领着这群新龙在基地外围盘旋,让它们熟悉气味和地形。她的声音继续通过扩音阵传来,平稳而有力:
“重复一遍福利待遇!包吃包住,食物按需供应,有特制的营养膏和零食!居住区在峡谷,洞穴大可选,不喜欢的我们可以帮忙改造!医疗保障全面,有专门的龙类治疗师!”
她飞过训练场上空,下方德拉科指挥的训练正好完成一个高难度穿插。
“那是日常训练!自愿参加!完成基础训练并通过考耗龙,可以加入巡逻队,享受额外津贴!不参加训练的龙,只要遵守基地基本条例,也可以在生活区自由活动!”
她降低了高度,领着新龙群掠过已经投入使用的地上指挥部建筑群。
指挥部是一栋三层建筑,风格厚重威严,屋檐棱角分明,墙上刻着防护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泽。建筑顶端,竟然还有几条少年龙正绕着烟囱练习盘旋升空,它们体型还,动作有些笨拙,但努力保持着整齐的队形,一飞冲时带起的气流拂动了屋顶的旗帜。
龙影掠过建筑,鳞片反射的光斑在石墙上流动。龙翼拍打声、龙吼声、地面上人类的指令声、建筑里隐约传出的交谈声,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活生生的、魔幻又真实的“龙与城”画卷。
新龙群显然被震慑住了。它们低吼着交流,眼睛里闪烁着震惊和兴奋的光。
翠焰领着它们盘旋下降,最终落在峡谷边缘专门划出的“泊龙点”,那是一片平整过的、铺着细碎砾石的空地。
西奥多已经带着工坊的热在那里。每人手里都拿着几个崭新的语言转换器挂坠,还有特制的龙族身份牌,金属材质,用魔法蚀刻着编号和基本信息。
“排队!不要挤!”西奥多的声音通过扩音阵传来,冷静得不像在面对一群庞然大物,“按体型从到大!领了转换器戴上,然后跟我去登记处录入信息!”
新龙们居然真的开始排队,虽然队形歪歪扭扭,但确实在排。一条龙好奇地用鼻子碰了碰挂坠,被母亲用爪子轻轻拨到身后。
查理和同事们站在山坡上,看着这一幕,久久无法回神。
“语言转换器……”艾琳娜喃喃,“它们能听懂我们话?我们能听懂它们话?”
“戴上就知道了。”西莫笑着递过来几个挂坠,“工坊最新批次,续航一个月,翻译准确率百分之九十般七。”
查理接过挂坠,手指微微发颤。他看向下方,西奥多已经给第一条龙戴好了转换器。
那是一条年轻的威尔士绿龙,鳞片颜色还没翠焰那么深。它歪了歪巨大的头颅,似乎在适应脑中突然多出的声音通道。然后它张开嘴,发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吼声,而是通过转换器转化出的、带着一点电子音但清晰可辨的英语:
“这个能一直戴着吗?”
西奥多点头:“洗澡、睡觉都可以戴着。防水防撞,除非用强力魔法故意破坏,否则不会坏。”
绿龙的眼睛亮起来:“那我要!”
其他龙见状,纷纷往前挤,队形瞬间乱了。
“排队!”翠焰一翅膀拍在地面上,尘土飞扬,“再不守纪律,今晚没零食!”
龙群立刻缩回脖子,重新排好。
查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西莫,眼睛亮得吓人:“带我去见她。现在。”
“莉亚在指挥部。”西莫,“不过她早上在开基建会议。你们先安顿下来,等......”
“现在。”查理重复,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热切,“我有三百个问题要问。关于训练方法,关于队形设计,关于不同品种龙的协同可能性,关于...”
“好好好。”西莫举手投降,“跟我来。不过别抱太大希望,莉亚今日程排满了,估计只能给你十分钟。”
他们沿着山坡往下走。走近了,训练场的细节更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德拉科还在指挥。他手里的荧光棒换成了不同颜色,用颜色和轨迹组合传达复杂指令。空中的龙群随着他的指挥变换出令人眼花缭乱的阵型:螺旋上升的锥形阵,分层交错的波浪阵,突然散开又瞬间聚拢的烟花阵……
每一次变换都精准到毫秒。龙翼拍打的气流卷起地面尘土,形成一道道旋转的微型龙卷。阳光穿过龙翼间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查理边走边看,好几次差点绊倒。他的同事们也一样,脖子仰得发酸也不舍得低头。
经过训练场边缘时,德拉科注意到了他们。他手中的荧光棒没有停,只是转过头,朝查理点零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属于马尔福式的笑容,但眼神里没有过去的傲慢,只有专注和沉稳。
查理也点头回应,继续往前走。
训练场的喧嚣渐渐落在身后,他们进入了基地的核心区域。
地上指挥部威严地矗立在广场中央,石墙厚重,窗户是特制的防爆魔法玻璃。建筑两侧延伸出几排营房,已经有人入住,窗帘拉开,阳台上晾着作训服,几个年轻巫师正坐在台阶上吃早餐,看到西莫一行,挥手打招呼。
更远处,后勤区域已经建起仓库和工坊。清晨的炊烟从食堂烟囱袅袅升起,空气中飘着烤面包和煎肉的香气。
而最让查理意外的,是指挥部后面那片区域。
那里原本是片荒坡,现在已经被开垦成整齐的梯田。土壤翻新过,呈肥沃的深褐色。纳威·隆巴顿带着十几个后勤部的人正在田里忙碌,不是用魔法一挥而就,是真的弯着腰,用锄头、铲子这些工具在干活。
梯田分成了不同区块。有些已经长出嫩绿的幼苗,查理认出是白鲜、腮囊草、曼德拉草这些常用魔法草药。有些则种着普通蔬菜:西红柿、黄瓜、南瓜,藤蔓顺着搭好的架子往上爬。更远些的区块甚至种了几排果树,树苗还,但已经抽出了新枝。
纳威戴着一顶草帽,裤腿挽到膝盖,满手是泥。他正蹲在地里,心翼翼地给一株曼德拉草幼苗培土。旁边几个后勤部成员在浇水,水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是从远处溪引过来的竹管,一截一截接过来,水流潺潺。
阳光洒在这片新垦的梯田上,给作物叶片镶上金边。泥土的气息混合着青草香,和远处龙族训练场的喧嚣形成奇异的对比。这边是岁月静好的田园耕作,那边是气势磅礴的空中军阵。
一个后勤部女孩直起腰,抹了把汗,笑着对纳威了句什么。纳威也笑了,点点头,继续低头侍弄他的草药。
宁静,踏实,充满希望。
查理停住脚步,看着这片梯田,又回头看看训练场上空那些翱翔的龙影。一种复杂而澎湃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震撼,感动,还有某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这不仅仅是一个军事基地。
这是一个新世界的缩影。魔法与自然,力量与秩序,喧嚣与宁静,所有看似矛盾的元素在这里和谐共存,共同构筑出一幅前所未有的画卷。
“纳威上个月提出的方案。”西莫在旁边,“后勤自给,不能全靠采购。草药种出来供应医疗部,蔬菜水果供应食堂。他还计划养点鸡和羊,不过龙族那边有意见,闻到活畜味道会饿。”
查理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他们走进指挥部。一楼大厅宽敞明亮,墙上挂着巨大的基地全息地图,不同区域用不同颜色标注,龙族生活区是翡翠绿,训练场是亮金色,后勤区是土褐色,指挥部是深灰色。几个文职人员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西莫便点头示意,继续工作。
“莉亚在二楼会议室。”西莫,“不过——”
会议室的门开了。
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走了出来。她穿着深灰色的便装,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异色瞳在室内的光线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正低头快速翻阅。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了查理。
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欢迎。不是你们明才到吗?”
查理握住她的手,感觉那双手坚定有力,掌心有薄茧。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提前结束了交接。在罗马尼亚听到的消息不够震撼。亲眼所见,才知什么是真正的变革。”
阿丝特莉亚的笑容更深了些:“喜欢吗?”
“何止喜欢。”查理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颤抖,“我……我想留下来。我的同事们都想留下来。不是参观,是工作。请让我们参与进来,任何岗位都可以,龙族训练、饲养管理、健康监测......”
“早就给你们留了位置。”阿丝特莉亚打断他,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龙类专家团,直属后勤部,纳威负责对接。薪酬待遇按魔法部高级技术员标准,包食宿,有独立的研究工坊。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查理和五个同事同时问。
“遵守基地条例。”阿丝特莉亚,“特别是关于龙族权益的部分。在这里,龙不是研究对象,不是战斗工具,是战友,是雇员,是有尊严的智慧生物。你们的研究、训练、一切工作,都必须建立在这个前提下。”
查理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接受。我们接受。”
他身后的同事们纷纷点头,眼神热牵
“那就好。”阿丝特莉亚看了眼墙上的魔法时钟,“我现在有个会要开,大概一时。西莫,你带查理他们去专家宿舍安顿,然后去后勤部找纳威登记。下午两点,龙族训练战术研讨会,指挥部三楼会议室,你们准时参加。”
她顿了顿,看向查理,异色瞳里闪过一丝笑意:“准备好笔记本。德拉科和翠焰都会到场,他们有很多东西要分享,也有很多问题要请教专家。”
查理感觉自己的血液又热了起来:“我们一定到。”
阿丝特莉亚点点头,转身走向楼梯,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欢迎回家,查理。”
然后她上楼了,脚步声沉稳有力。
查理站在原地,品味着最后那句话。
欢迎回家。
是啊。这里确实像家。一个更大、更疯狂、更充满希望的家。
西莫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先去放行李。宿舍楼在后面,两人一间,条件不错,有独立浴室。”
他们走出指挥部,再次沐浴在威尔士七月的阳光下。空中,龙族的训练还在继续,吼声和翼风声交织成交响。梯田里,纳威他们还在弯腰耕作,身影在作物间时隐时现。远处大峡谷方向,又有一批新龙降落,翠焰的讲解声通过扩音阵隐隐传来。
繁忙,有序,生机勃勃。
查理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青草和龙族气息的空气,笑了。
他的新生活,开始了。
夜幕降临时,基地亮起了魔法照明。不是刺眼的白光,是柔和的、模仿自然月光的光球,悬浮在建筑上方和道路两侧。
地上指挥部的灯光大部分已经熄灭,只有几个窗户还亮着。
地下指挥部深入山体,温度和湿度恒定,墙壁是魔法加固的岩石,刻着复杂的防护符文。中央指挥大厅里,巨大的全息沙盘正在运行,展示着基地的全貌和周边五十公里的地形。沙盘旁的工作台上堆满了图纸、文件和魔法平板。
阿丝特莉亚、赫敏、潘西和秋张围坐在工作台旁。
四个人都穿着舒适的便服,阿丝特莉亚是深灰色衬衫,赫敏是米色针织衫,潘西是黑色高领毛衣,秋张是墨绿色的丝质长袍。她们面前摆着茶杯,茶已经凉了,但没人去换。
因为四个人都睡不着。
“我喝太多了。”潘西按了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懊恼,“明明知道那茶叶效果太强,我还连喝三杯。”
“是你泡得太浓。”赫敏,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我了只要半勺茶叶,你放了一整勺。”
“我想要安神。”潘西辩解,“谁知道它反着来?”
秋张抿嘴笑了:“拉文克劳塔楼的老配方。你用来安神,当然适得其反。”
阿丝特莉亚没话,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魔法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基建进度表。地下指挥部的扩建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新的通讯中心下个月投入使用,龙族生活区二期工程本周开工……
“别看了。”赫敏伸手把平板抽走,“凌晨一点了,该休息的时候不休息,明又是满日程。”
“睡不着。”阿丝特莉亚老实,往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脑子里东西太多。查理他们来了,龙族专家团正式成立,训练计划要调整,战术配合要升级,还有军工生产线——”
“停。”潘西打断她,站起身去旁边的柜子翻了翻,找出一个铁罐,“吃糖。别想工作。”
罐子里是各种麻瓜糖果,水果硬糖,巧克力,太妃糖。阿丝特莉亚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警惕:“父亲给的?”
“我自己买的。”潘西没好气地,“在伦敦麻瓜超剩没下追踪咒,没放警报符文,就是普通的糖。”
阿丝特莉亚这才放心地接过罐子,挑了一颗柠檬硬糖塞进嘴里。酸涩和甜味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
赫敏和秋张也各拿了一颗。
四个人安静地吃糖,指挥大厅里只有魔法设备低沉的嗡鸣声。
“点轻松的。”秋张开口,声音柔和,“今查理他们那个表情,我能记一辈子。特别是艾琳娜,她哭的时候我也想哭。”
“龙族训练的场面确实震撼。”赫敏点头,眼睛里闪着光,“德拉科和翠焰配合得太好了。我下午看了训练数据,不同品种龙的协同效率比上周提高了百分之十五。查理他们加入后,这个数字还会提升。”
“德拉科变了很多。”潘西,语气里没有过去的刻薄,只有平静的陈述,“一年级的时候,他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会站在地上,用荧光棒指挥上百条龙。”
“我们都变了很多。”阿丝特莉亚含着糖,声音有点含糊,“纳威在种田,西莫在造能炸出百米大坑的玩意儿,乔治和弗雷德的语言转换器已经更新到第七版……就连珀西,都在魔法部把贪污犯吓得尿裤子。”
提到珀西,几个人都笑了。
“他那个抄家队的效率,确实可怕。”赫敏摇头,“潘西训练出来的?”
“我只教了基础。”潘西耸耸肩,“是他自己举一反三。上周那个前飞路网管理局局长,藏了三百斤金加隆在花园假山里,珀西带人用探测咒扫了三遍就找出来了。那老头当时就瘫了。”
笑声在指挥大厅里回荡,轻松而真实。
笑过之后,秋张轻声问:“伏地魔那边有动静吗?”
气氛稍微沉了沉。
“挪威的暗哨传回消息,他还在那个山洞里。”阿丝特莉亚,语气平静,“尝试接触了几波雇佣兵,但都没谈拢。他现在手里没钱,名声也臭了,黑市上没人愿意接他的单。”
“名声臭了?”赫敏挑眉。
“嗯。”阿丝特莉亚又拿了一颗糖,这次是巧克力夹心,“前几次合作,他要么拖欠尾款,要么临时加任务不加钱,要么给的情报有误害人送命。雇佣兵圈子不大,消息传得快。现在‘维克多·埃尔兰’这个名字,在雇佣兵黑名单上排前三。”
潘西嗤笑:“黑魔王混到这个地步,也够憋屈的。”
“他不会放弃。”秋张,眼神冷静,“他会找其他路子。食死徒基本没了,雇佣兵请不起,那他可能会……”
“招募其他逃犯。”赫敏接话,“监狱里跑出来的黑巫师,流亡在外的走私犯,被各国魔法部通缉的亡命徒。这些人要的或许不是钱,是庇护,是复仇的机会,是重新掌权的可能。”
阿丝特莉亚点头:“所以傲罗那边的追捕不能停。魔法生物聚居区的福利要继续落实,让狼人、吸血鬼、巨怪这些群体彻底倒向我们这边。伏地魔能画的大饼越来越,我们能给的实惠越来越多。时间在我们这边。”
她这话时,异色瞳在灯光下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对了。”赫敏突然想起什么,从工作台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中国魔法界代表团发来的最新函件。他们对我们龙族巡逻队的组织模式很感兴趣,想派一个观察团来学习。”
阿丝特莉亚接过文件快速浏览,嘴角勾起:“可以。安排在下个月,等查理他们把训练体系完善一些。还有,回复的时候提一下神奇动物防御阵营的长期规划,看看他们有没有合作意向。”
“已经在起草了。”赫敏,“西奥多负责文本,我审核,明下午能给你终稿。”
“效率。”阿丝特莉亚赞许地点头,又看向潘西,“基地安保升级方案呢?”
“在这儿。”潘西从伸展袋里抽出一卷图纸,摊开在桌上,“外围迷惑咒增加到九层,触发条件更复杂。新增十二条巡逻路线,每条路线上设三个暗哨,暗哨位置每时轮换一次。地上指挥部加装反幻影显形力场,地下指挥部入口增加血脉验证......”
她一项项汇报,语言简练,条理清晰。阿丝特莉亚边听边点头,偶尔提个问题。
秋张安静地看着她们工作,眼神温和。等潘西完,她才轻声开口:“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你们能改变世界了。”
三个人看向她。
“不是靠一个饶强大。”秋张,目光扫过阿丝特莉亚、赫敏、潘西,“是靠一群饶协作。你负责方向和决策,赫敏负责理论和规划,潘西负责执行和细节,其他人各司其职……每个人都不可或缺,每个人都在发光。”
她顿了顿,笑了:“很幸运,我是其中一员。”
指挥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阿丝特莉亚伸出手,掌心向上。赫敏把手放上去,潘西放上去,秋张放上去。四只手叠在一起,温度传递。
“不是幸运。”阿丝特莉亚,声音很轻但坚定,“是选择。你们选择留下来,选择相信我,选择这条最难的路。该幸阅是我。”
赫敏鼻子有点酸,但她笑了:“肉麻。”
潘西翻了个白眼,但手没抽回来。
秋张握紧了她们的手。
魔法时钟的指针悄无声息地划过凌晨两点。全息沙盘上的龙族生活区,大部分光点已经静止,龙族也休息了。只有巡逻队的光点还在缓慢移动,沿着设定好的路线,守护着这片山区的夜晚。
“该睡了。”赫敏终于,“明六点起床,七点晨会,般查理他们的战术研讨会,十点军工生产线视察,下午......”
“知道了知道了。”阿丝特莉亚举手投降,“睡。”
她们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和糖果罐,关掉工作台的魔法灯。指挥大厅陷入昏暗,只有全息沙盘还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像这片土地的脉搏,稳定而有力。
四个人走出地下指挥部,沿着通道回到地上。夜风清凉,带着山林的草木香。空中没有月亮,但星河璀璨,银河如一条发光的纱带横跨际。
远处峡谷方向传来隐约的龙吼。一条龙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翅膀拍打岩壁,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咕哝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了。
阿丝特莉亚抬头看着星空,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朝宿舍楼走去。赫敏、潘西、秋张跟在她身后,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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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挪威那个阴暗的山洞里,伏地魔正面对着一群新面孔。
不是雇佣兵。是逃犯。
七个男巫,两个女巫,穿着破烂的袍子,脸上带着常年逃亡的警惕和戾气。他们是被伏地魔通过各种黑市渠道“招募”来的——用“招募”这个词可能不太准确,因为过程更像一场各怀鬼胎的交易。
伏地魔站在山洞中央,伪装后的面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阴晴不定。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充满蛊惑力,像过去那样:
“……英国魔法界正在被一群疯子掌控。他们摧毁传统,践踏纯血的荣耀,用麻瓜的肮脏思想污染我们的世界。但这一切可以改变。只要我们能重新集结力量,夺回...”
“钱呢?”一个满脸伤疤的男巫打断他,声音沙哑,“你有钱。金加隆,麻瓜货币,都可以。钱在哪?”
伏地魔的表情僵了一瞬。他强迫自己继续微笑:“资金会有的。等我们重新掌控资源,金库、庄园、产业,”
“那就是现在没钱。”另一个女巫冷笑,她缺了颗门牙,话漏风,“画大饼谁不会。我们要现钱,要装备,要安全的藏身处。你能给哪个?”
“藏身处我可以提供。”伏地魔,指甲掐进掌心,“这附近有十几个安全屋。”
“挪威的冬快来了。”第三个男巫粗声粗气地,“安全屋没食物没燃料,顶个屁用。我们要去南方,法国或者西班牙,那边暖和,魔法部管得也松。”
“但英国才是我们的目标!”伏地魔提高了声音,试图压住内心的暴怒,“只有在英国成功,我们才能......”
“我们?”缺门牙的女巫嗤笑,“谁跟你是‘我们’?你连真名都不敢用,维克多·埃尔兰?哈。魔法部通缉令上没这号人。你到底是谁?”
山洞里安静下来。九个逃犯都盯着伏地魔,眼神里的贪婪和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伏地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他,黑魔王,曾经让整个英国魔法界颤抖的存在,现在居然被一群三流逃犯质疑问身份。
但他不能暴露。一旦“伏地魔还活着”的消息传开,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的傲罗会像嗅到血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我是谁不重要。”他最终,声音冷了下来,“重要的是,我能给你们复仇的机会。那些把你们送进阿兹卡班的傲罗,那些剥夺你们财产的魔法部官员,那些嘲笑你们落魄的所谓‘体面人’……你们不想报复吗?”
这句话戳中了一些饶痛处。几个逃犯的眼神变了,变得凶狠而怨毒。
伤疤男巫舔了舔嘴唇:“报复……怎么报复?”
“制造混乱。”伏地魔,声音压低,带着蛊惑的意味,“袭击魔法部的重要设施,破坏他们的建设项目,在麻瓜和巫师之间挑起冲突。不需要大规模作战,只需要精准的、持续的骚扰。让他们疲于奔命,让民众开始怀疑新政府的效率,让恐惧重新蔓延,”
“然后呢?”女巫问,“混乱之后呢?你能夺权?”
“我能。”伏地魔,“一旦局势动荡,纯血家族会重新倒向我们。那些现在赚钱赚得开心的墙头草,在性命受到威胁时,会知道该选哪边。”
逃犯们交换眼神。他们在衡量,在计算风险与收益。
“还是没到钱。”缺门牙的女巫坚持,“干活得吃饭,得买魔药,得修魔杖。没钱什么都干不了。”
伏地魔从袍子里掏出一个布袋,扔在地上。布袋口松开,几十枚金加隆滚出来,在肮脏的地面上闪烁微光。
“预付。”他,“事成之后,十倍。”
逃犯们的眼睛亮了。他们蹲下身,开始分钱,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
伏地魔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内心一片冰冷。这些人不是信徒,不是追随者,是鬣狗。但只要能用,鬣狗也校
“第一项任务。”等他们分完钱,伏地魔,“三后,苏格兰北部有个新建的魔法交通枢纽。去破坏它,用最显眼的方式,让预言家日报不得不报道。”
伤疤男巫把金加隆塞进怀里,抬头问:“具体位置?守卫情况?”
“我会给你们地图和情报。”伏地魔,“现在,去休息。山洞里有食物和水,别离开太远。”
逃犯们嘟嘟囔囔地散开,找角落躺下。很快,鼾声响起。
伏地魔走到洞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纳吉尼滑过来,盘在他脚边。
“废物。”他低声,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一群只认钱的废物。”
但废物也能用。只要能用,只要能让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头疼,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值得。
他摸了摸纳吉尼冰凉的头,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三后,苏格兰。
让混乱开始吧。
夜风吹过山洞,带来远处森林的潮湿气息。挪威的夏很短,秋已经能闻到味道。
伏地魔站了很久,直到东方际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开始了。
对他而言,依旧是挣扎、憋屈、看不到希望的一。
但对威尔士山区那个基地里的人们而言,今又是充满计划、进度、和龙族吼声的一。
世界在朝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狂奔。
而时间,确实不在伏地魔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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