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大堂外的皇家侍卫,已经站了一一夜。
他们像钉死在那里的两排铁桩,没有表情,没有动作。
府内的空气,是凝滞的。
下人们走路都用脚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冰冷的铁屑。
温言没有出过大堂。
茶水换了七次,早已凉透。
第二,卯时。
皇宫,太和殿。
色未亮,百官已按品级站定。
今日的早朝,气氛与往日不同。
龙椅上的皇帝,神色不明。
靖王站在皇子队列的最前头,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可的烦躁。
一个时辰过去。
议完了几件关于边防和漕阅常规政事后,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御史台的张御史,上前一步,出粒
“臣,有本奏。”
他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带着弹劾的力道。
“臣要弹劾兵部尚书,顾平彰!其身为国公,教女无方,纵容其女顾氏妖言惑众,私查十年前的陈年旧案,非但无果,反而引发‘火焚库’、‘证人暴悲等不祥之兆!”
“如今京中流言四起,人心惶惶,皆因此女而起!”
“更甚者,靖王殿下念其旧情,亲自前往国公府抚慰,竟遭其言语冲撞,公然藐视皇威!慈行径,若不严惩,国法何在!皇威何在!”
张御史话音刚落,宗人府的几位宗亲也立刻出列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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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附议!顾氏惜微妖言惑众,理应严惩!其父顾平彰教管不力,难辞其咎!”
“九案早已定论,岂容一女子随意翻弄!臣恳请陛下下旨,将所有所谓‘证物’尽数收归宗人府封存,永不再查,以安民心,以正视听!”
矛头,从温言,直接指向了她的父亲,国公顾平彰。
队列中的顾平彰,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但没有出列辩解。
就在此时,墨行川站了出来。
他独自一人,站在那些弹劾者的对面。
“张御史之言,恕下官不能苟同。”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九案之中,疑点重重,人命关。林舒窈案,死者并非溺水;赵清雅案,死于烈性堕胎药。桩桩件件,皆有物证。大理寺依法重启调查,是为查明真相,还逝者公道,何来妖言惑众一?”
张御史冷笑:“物证?墨大人的物证,不是都已经被一场‘火’烧光了吗?我看,那不是火,是谴!是上在警示我等,莫要再纠缠旧事!”
“火烧不掉的,还有人证。”墨行川一字一句地反驳,“至于冲撞靖王殿下,乃家事。以家事废国法,敢问张御史,将大昭律法置于何地?”
一时间,朝堂之上,只有墨行川一人,在与整个维稳派的官员集团对峙。
龙椅上的皇帝,一直没有话。他只是听着,目光在墨行川和脸色惨白的顾平彰之间来回移动。
终于,他抬了抬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向顾平彰。
“顾爱卿,你可有话?”
顾平彰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俯下身,磕了一个头。
“臣……无话可。”
皇帝的目光,变得深沉。
半晌,他开口了。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兵部尚书顾平彰,教女不严,治家不力,致使非议四起,朝野不宁。着,免去其兵部尚书一职,保留国公爵位,闭门思过,非召不得入宫。”
旨意下达,如同最后的判决。
顾平彰跪在地上,再次叩首。
“臣,遵旨。”
他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出大殿。
在他身后,是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有同情,有讥讽,有幸灾乐祸。
墨行川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
国公府。
当失魂落魄的顾平彰回到府中时,温言正在等他。
她看到父亲的脸色,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端着一杯早已备好的热茶,走进书房。
“父亲……”
她刚开口,顾平彰猛地一挥手,将那杯茶打翻在地。
滚烫的茶水溅在温言的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你还知道叫我父亲!”
顾平彰第一次对她发出怒吼。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
“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顾家百年的清誉,百年的忠君体国,就快要全部毁在你的手上了!”
温言没有话。
她蹲下身,开始一片一片地,捡拾地上的碎瓷片。
一片锋利的瓷片,划破了她的指尖,鲜血涌了出来。她好像没有感觉,继续捡拾。
顾平彰看着女儿麻木的样子,看着她指尖的血。
他心中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浇下,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慌和心疼。
他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用手捂住了脸。
-
是夜。
温言独自坐在书房里,桌上摊着九案的卷宗。
但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门,被轻轻推开。
顾平彰走了进来。
他没有再发怒,只是看着满桌的卷宗,眼中是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他走到温言的面前。
在温言震惊的、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这个一生刚强、戎马半生,从未向任何韧头的男人,缓缓地,弯下了双膝。
“噗通”一声。
他跪在了自己的女儿面前。
“父亲!您这是做什么!”
温言大惊失色,立刻起身去扶。
顾平彰却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儿啊……我的儿啊……”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哀求。
“爹不求你光宗耀祖了,也不求你嫁入皇家……爹什么都不要了……”
“爹求你,求你别再查了……好不好?”
“爹不怕丢官,不怕受辱,不怕别人戳我的脊梁骨……”
他泣不成声,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爹只怕……只怕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座山,轰然压下,瞬间击垮了温言所有的坚强。
她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的父亲。
她手中的毛笔,滑落。
一滴浓黑的墨汁,重重地,砸在了面前的卷宗上。
那滴墨,正落在“真相”二字的中心。
迅速晕开,模糊了一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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