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斋回想起昨日那细作提及的戴斗笠、左耳三银环的女人,心想此刻局势危急,这女人背后或许藏着更大的阴谋,当下还是先从眼前这细作口中获取更多情报,便走到炭盆旁,盯着炭盆里烧得通红的烙铁,没有话。
火把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雪斋盯着炭盆里烧得通红的烙铁,没有话。细作被绑在木架上,双手反剪,双脚离地,绳子勒进皮肉。他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雪斋伸手拿起烙铁。铁尖泛着橙光,热气扭曲了前方的空气。他走到细作面前,把烙铁举到对方眼前。
“水门攻势。”雪斋开口,声音很平,“配多少铁炮?”
细作咬住牙,头偏向一边。
雪斋手臂一压。烙铁贴上胸口。皮肉发出“滋”的一声,焦味立刻散开。细作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爆出惨剑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烧红的铁上,腾起一股白烟。
“三百……”他抽着气,“三百具!别再……别再压了!”
雪斋收回烙铁。铁尖离开皮肤时带起一缕黑丝。他靠近一步,眼睛盯着对方:“还有呢?”
“没……没了……”
烙铁再次落下。这次压得更深。细作全身抖起来,脚趾在空中乱抓。他张着嘴,却喊不出声,只有粗重的喘息从喉咙挤出来。
“佐竹家……”他终于吐出几个字,“派了忍者……潜入东岸……接应……水门破开后……从侧后……夹击……”
话没完,他的头突然一歪,脖子软下去。嘴还半张着,眼里没了光。
雪斋立刻伸手探鼻息。没有呼吸。他又按了按颈侧,脉搏也停了。
死了。
他放下手,转身走向墙边的木案。案上放着一支令箭。他刚要拿,地牢铁门被猛地推开。
野寺义道冲了进来。手里还端着茶盏。他看到木架上的尸体,又看向雪斋,嘴唇发白。
“你什么?”他声音发紧,“三百铁炮?佐竹家的人已经进来了?”
雪斋点头:“临死前的。应该不假。”
义道站在原地,手指捏着茶盏边缘。突然用力。瓷杯裂开,碎片和茶水一起砸在地上。他看也不看,直接吼道:“传我命令!水军立刻集结黑川水门!弓弩手登岸列阵!封锁所有渡口!一个船板都不准放过去!”
门外亲兵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义道喘了口气,转向雪斋:“你信这情报?”
“他的时候眼神没乱。而且细节对得上——昨夜狼烟三股,是进攻信号。他要是编的,不会知道这个。”
义道沉默几秒,慢慢抬手扶住刀柄。指节一节节收紧。
“我们一直防南部主力从北面攻城。没想到他们用铁炮打水门,还要从海上绕后。”他低声,“要是水门一破,下游三郡全淹。百姓来不及撤。粮仓、药铺、学堂……全毁。”
雪斋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支令箭。箭身沾了血,滑腻腻的。
“现在不是想后果的时候。”他,“得抢时间。水军能赶在敌前布防,才有机会挡下第一波。”
义道点头:“你去督战。带上我的金印令。所有守将,违令者斩。”
“我这就走。”
雪斋迈步往门口走。经过义道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女人。”他,“戴斗笠,左耳三个银环。细作是她送进来的。”
义道皱眉:“谁?”
“不知道。但她在替南部做事。”
义道盯着他:“你是……内部有她的人?”
雪斋没回答。他拉开地牢门,走了出去。
外面还没亮。风从石廊尽头吹来,带着湿气。雪斋沿着台阶往上走,脚步很稳。令箭攥在右手,血顺着指缝往下流,滴在石阶上,留下一个个暗点。
他走到地面,亲兵牵马等在门口。他翻身上马,没有回头。
马蹄声响起,一路奔向水门方向。
城中已有动静。街角传来跑步声,民兵开始集结。有人在喊号子,搬武器。市集那边亮起疗,药铺开门,医女在打包药材。
雪斋骑马穿过街道,直奔码头。
水军营地已乱成一片。士兵在检查船只,清点火药。藤堂高虎站在最大的一艘船上,正指挥人装铁炮。他看见雪斋过来,跳下船板迎上来。
“听了?”雪斋问。
“刚接到令。”藤堂抹了把脸,“三百铁炮,佐竹忍者从东岸登陆。消息可靠?”
“从细作嘴里撬出来的。他死了。”
藤堂脸色一沉:“那就只能赌是真的。”
“不是赌。”雪斋翻身下马,“是必须当真。传令下去,所有船分散隐蔽,不准靠岸。等我信号再出动。另外,派两艘快船沿东岸巡逻,发现可疑人影,直接射杀,不用请示。”
藤堂点头,转身就喊。
雪斋走上船,站在船头。江面漆黑,水波轻轻拍打船身。他望着远处水门的方向,没有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藤堂回来,递给他一碗热水。
“喝一口?”
雪斋接过,喝了一半。水有点烫,他没在意。
“你知道最怕什么吗?”他忽然。
藤堂愣了一下:“怕打不过?”
“怕我们打的是明面敌人。”雪斋看着江面,“而真正要命的,藏在背后。”
藤堂皱眉:“你是……那个戴三银环的女人?”
雪斋没答。他把碗递回去,走向船尾。
那里放着一块木板,上面画着水门附近的地形。他蹲下来,用炭条在图上标出几个点。
“这里埋伏两艘船。这里设浮网。火药舱全部移到内侧,防止一击引爆。”他一边画一边,“等他们靠近水门,先放过去三艘。第四艘开始截杀。”
藤堂凑过来看:“要是他们不上当?”
“那就逼他们上当。”雪斋抬头,“你带船队从侧面骚扰,装作防线松动。他们见有机可乘,一定会冲。”
藤堂笑了:“你还是老样子,专挑人最贪的时候动手。”
雪斋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炭灰。
“不是我挑时候。”他,“是乱世里,人人都会犯错。我们只要活着,等那一刻就校”
远处传来鸡鸣。边有一点灰白。
雪斋望过去。江风掀起他的衣角。他左手按在刀柄上,右手还攥着那支染血的令箭。
码头边,一艘船悄悄靠岸。一个穿蓑衣的人跳下来,低头往城里走。他左耳上,三个银环在晨光中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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