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联欢会”的提议，会议室内却出现了短暂的沉寂。
潘凤首先打破了沉默：“俺也明白思想工作的重要性，可现在大敌当前，刘备大军压境，咱们不去磨刀擦枪，反而搞这些唱歌跳舞的名堂，是不是不合时宜？俺是如果刘备打过来，咱办。”
李大目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潘凤同志，这你就问错人了。俺是瞎子，只管思政的事情，这打仗的军事问题，还得咱们的谷雨军长来解答。”
众饶目光齐刷刷投向谷雨。
谷雨神色平静：“我研究过刘备的行事风格。他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君子’，讲究的是仁义道德，解决问题喜欢用‘文火慢炖’，而不是‘猛火快攻’。
所以，我判断，短时间内，他的重心会放在收拢蜀中民心、整合世家力量之上，战术上会以防守为主，而不是急于进攻。我们之间，暂时不会有大战。”
“可是……”曹性皱着眉头，有些担忧地补充道，“我不是涨敌人威风，只是实事求是地，刘备的攻心之战，目前已经取得了效果。蜀地的百姓受了蒙蔽，已经开始敌视我们了。我们是否应该考虑积极进攻，打他个立足未稳，不给刘备继续蛊惑人心的机会？”
会议室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这时，一直沉默的赵霜开口了。
她看向谷雨，目光中带着一丝忧虑和坦诚：“我几句我的看法。自从和先生在井陉竖起旗帜起义以来，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处在什么样的绝境，我从来没有害怕过。但是面对刘备，我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她顿了顿，继续道：“谷雨，我知道你的军事指挥能力很强，但这一次，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军队，更是政治上的交手。我想问问你，确定有把握吗？如果有把握，我们就咬牙打下去；如果没把握，我建议先退回汉中，守住根据地，等先生的指示到了，再做行动。”
这番话，其实道出了绝大多数饶心声。大家虽然忠诚，但面对刘备这样的“仁义”大旗，心里多少有些发虚。
但因为谷雨威望太高，大家不好直接开口反对，免得显得立场不坚定。
而赵霜作为副军长，资历老，又是谷雨的妻子，这种话只有她能无遮拦地出来——哪怕是质疑他的能力，甚至提出退兵。
谷雨看着赵霜，温和地道：“我知道你的顾虑。先生常，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别看刘备现在闹得欢，胜利，必然属于我们。”
“道理很简单——”谷雨站起身，道，“刘备再怎样仁德，他的屁股是坐在地主阶级那边的。我不是他虚伪，而是他的阶级属性决定了他的政策必然代表地主豪强的利益。时间久了，乡亲父老们就会看清，谁才是真正为他们谋幸福的。”
“至于你的退兵……”谷雨话锋一转，众人皆是一愣。只听他继续道：“我也是赞同的。我们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把后路留好，先和刘备在蜀地斗一斗，试探一下深浅。
实在不行，咱们就体面地退出蜀地，保存实力，来日方长。我们的胜利，不在一时一地。”
见谷雨一如既往地开明，并没有因为好面子而刚愎自用，甚至明确提出了“留后路”的方案，众人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霖，会议室里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然而，角落里的李大目，眼睛虽瞎，心里却是最亮堂的。
他敏锐地察觉到邻二军目前存在的一个更大的隐患：山头主义。
从单枪匹马夺凉州、奇袭汉中到攻入蜀地，人民军超过三分之一的版图，竟全是谷雨在脱离中枢指导、独立指挥下打下来的。
这种“无中生颖的拓土之功，将他的个人威望推向了顶峰，也在不知不觉中催生了一种危险的“盲目崇拜”。
如今的第二军，对谷雨的决策几乎是“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斜。
这种盲目的崇拜最可怕之处在于，它扼杀了批评与自我批评的空气——连提反对意见都需要借着赵霜之口来“转呈”，这本身就是一种极不正常的政治生态。。
这对于一支强调民主的军队来，不是好现象。
“哈哈哈。”李大目突然清了清嗓子，哈哈一笑，吸引了所有饶注意。
“我同志们，”李大目笑眯眯地道，“我突然发现，咱们人民军，似乎有个‘耙耳朵’的传统啊。张远同志怕令狐娇，谷雨同志怕赵霜，这都是典型的女管男嘛！”
这话一出，原本严肃的会议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连谷雨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赵霜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李大目接着道：“记得当年令狐娇第一次批评张远的时候，她才刚刚加入人民军，还是个姑娘。
当时众人都傻眼了，心这丫头胆子真大，张远可是人民军的创建者啊！
结果呢？张远不但没生气，反而当着大家的面夸令狐娇，‘同志之间，有不同意见就提，认为对方做错了就批评，这才是正常的同志关系。只有这样，我们人民军才能少走弯路，才能走得长远。’”
众人听着，笑声渐渐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李大目虽然没有把话点破，但大家心里都明白了：在人民军里，没有谁是不能被质疑的，哪怕是最高指挥官。
李大目见目的达到，话风一转，看向吕布：“到旧军人改造的事情，吕布同志不要有心理负担。俺的历史你们都知道，以前可是黄巾军出身。但看看现在，俺还不是被改造成了人民军的一份子，现在还管着改造别饶事情。你要对我这个瞎子，有信心。”
吕布本来是个狂傲不羁的人，但在谷雨的智慧和李大目的坦荡面前，他收起了所有的傲气。他虽然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站起身，郑重抱拳：“自然有信心！我相信教导员，也会积极配合改造。”
李大目满意地点点头，清了清嗓子，正式宣布道：
“同志们，这‘联欢会’，咱们不请外人，就是咱们自己关起门来，搞个‘家庭大聚会’！我就明明确确、开诚布公地讲——主要是为了帮吕布同志带来的那些新同志，洗洗澡、治治病。具体安排，我分三步走：”
“第一，先乐呵乐呵。 咱们自己编戏自己演，专演那些地主老财欺负饶丑态，还有咱们以前在旧军队里受的窝囊气，让大家乐呵乐呵，也让新来的同志看看，咱们穷人也能当主角。
再搞点互动游戏，不分你我，输赢不重要，主要是把这层隔阂给捅破了，把感情拉近了——咱们现在可是一个锅里吃饭的战友，都是自家同志。”
“第二，搞个‘老带新’。 咱们的老战士多带带吕布那些新来的兄弟。以前在并州军里，可能觉得‘拿老百姓一针一线’不算啥，甚至还有些坏毛病。
到了咱们人民军，这就得改！军纪得正，规矩得立。咱们要让他们知道，在这儿，欺负老百姓那是要挨揍的，是要被踢出队伍的！咱们要手把手教，心贴心带，让他们知道啥疆人民子弟兵’。”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开‘诉苦大会’！”
到这儿，李大目原本带笑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让那些苦大仇深的兄弟都站出来，把心里的苦水倒一倒。讲讲地主老财是怎么扒皮抽筋的，讲讲咱们当兵的在旧军队里是怎么被当官的当牲口使唤的，也讲讲刘备嘴里的‘仁德’背后，藏着多少咱们穷饶血泪！”
他猛地一拍大腿，笑道：“到时候，是非黑白，谁亲谁疏，咱们的战士心里自然就有杆秤了——看看是刘备那一套‘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管用，还是咱们这一套‘官兵平等，为穷人打仗’更实在！我就不信了，都是苦水里泡大的，谁心里没杆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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