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就接管太平道地盘的事唠了半晌,眼看日头往西斜,刘兰和陈文起身就要走。
张远抬手把二人拦下:“等会儿,我写了份东西,你们瞅瞅。这是接手太平道地盘的工作手册,咱们统一意见后,赶紧下发到各营。”
刘兰接过册子扫了眼目录——工作原则、太平道发展历程、太平道思想、人员成分分析、对各种成员的应对措施,条条框框写得明明白白。
陈文凑过来瞟了几眼,立马点头称赞:“条理分明,剖析透彻!有这册子在手,底下人便不至于抓瞎。”
刘兰将手册通读一遍,眉头轻轻蹙起,斟酌着:“先生,这份册子写得周全透彻,只是底下的弟兄们大多是庄稼汉出身,识不了几个字,怕是没精力啃这些细致的条条框框。
指导干活的东西,还是得精简些、好记些才实用。依我看,不如咱们把核心的内容编成顺口溜,大伙儿听几遍就能记住,执行起来也更方便。”
“这主意好!”张远一拍大腿,干脆拉着两人一起琢磨。
陈文到底是旧文人出身,笔头功夫最扎实,便由他主笔,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斟酌,很快就敲定了一段顺口溜:
赤旗颜色不会变,为民宗旨记心间。
太平道,是义军,反汉廷,有贡献。
可惜愚昧迷鬼神,靠人不如靠自身。
黄巾军,成分杂,农民主体撑骨架。
工匠商贩是臂膀,流民绿林也掺搭。
一样米养百样人,分门别类辨清根。
老实本分多信任,顽固不化勤导引。
暴徒奸恶严法办,最要提防两面人!
当面喊着顺民心,背后暗把算盘精。
阳奉阴违藏祸心,这就是那两面人!
归根到底一句话:
为穷百姓打下,赤旗插遍全华夏!
刘兰跟着念了一遍,眉眼舒展开来:“这么一来,弟兄们就算不识字,听两遍也能记住,干起活来也有准头了。”
张远点点头,道:“不过具体办事的时候,啥情况都能遇上,还得靠大家在里头慢慢摸索,积累经验。可别生搬硬套。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们了,我走了。”
刘兰神色郑重,字字恳切:“先生放心,我们定当尽心尽力,不负所停”
陈文捋着胡子笑起来,语气里满是温和的叮嘱:“路上多保重,注意安全。”
罢,张远扬声喊上帐外候着的典韦和周仓,一行人便启程往幽州去了。
一行人路过西井镇,顺道拐进深山,去看令狐娇带着人建的秘密基地。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头忽然现出一道狭长峡谷——两侧是赤红色的石英砂岩绝壁。
峡谷最窄处才一两米,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抬头往上瞧,空被挤成一条细线,脚下还有山泉顺着谷底潺潺流淌。
穿过这段近五百米长的“一线”,里头竟豁然开朗,藏着块四面环山的开阔谷地。
更奇的是,半山腰上悬着个然石洞,口里大,能容下上百人,整个谷地被群山环抱,植被茂密得密不透风,外头别偷袭,连里头的动静都探听不到,妥妥的造地设的藏兵之处。
张远当场就愣了,这地方太有特点了,分明就是后世八路军建兵工厂的黄涯洞啊!
他心里头五味杂陈,自己一个穿越过来的,领着这支喊着“人民”旗号的队伍,居然和先辈选了同一个地方搞武器研发,这巧合,实在让人唏嘘。
“瞅你这傻样,是嫌这地方不行?”令狐娇的声音从旁边身后传来。
“好地方,简直是生的藏身处。”张远回过神,赶紧叮嘱,“就是保密工作得盯紧了,一只苍蝇都不能随便放出去。”
“这你放心。”令狐娇撇撇嘴,“外人只要敢靠近,二十里外就能察觉。保密不难,难的是运输。”她叹了口气,眉头皱起来,“粮草器械都得靠人扛着翻山,一趟下来,半队人都得累趴。”
“没事儿。”张远摆摆手,扫了眼谷地里搭了一半的棚子,“这儿就搞搞秘密试验,以后真要大批量造东西,肯定换个交通方便的地方。对了,咱们那些‘年兽’,咋样了?”
“总算明白你的烟花是啥意思了。”令狐娇领着他往谷里走,语气有点无奈,“你的那些学生,没日没夜地捣鼓,总算捣鼓出能烧的玩意儿了。
就是点着了也就滋溜冒点火花,嘶嘶啦啦烧一阵,看着花哨,真搁战场上,顶多添点热闹,一点杀伤力都没樱”
“能烧起来就不错了,这就叫大突破!”张远倒是不在意,眼睛亮得很,“这东西急不来,得一步一步来。先能烧,再能响,总有一,能让它炸出震动地的动静,把大汉那些城池炸个稀巴烂!”
一阵风吹来,有些凉。
张远问:“最近还咳嗽吗?”
“我就是山里长大的野丫头,离了山就跟离了水的鱼似的。”令狐娇眉眼舒展了些,伸手拍了拍身边的老松树,“回了山里,喝山泉吃野果,舒坦多了。现在才想明白,以前那些病,多半是心里憋出来的。”
张远忍不住笑了:“你这直肠子,一直都是有什么什么,塌下来都敢顶着,还能有心病?我是真没看出来。”
“你这大白痴,能看出啥!”令狐娇白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我也是到了山里才想通的。我就是个山野丫头,大字不识一个,什么世面都没见过。
要不是遇上你,跟着你东跑西颠,哪能当上监察部长?这位置根本不是我凭本事能坐的,就是沾了你的光。”
张远没话,就那么看着她,让她接着。
“所以我提心吊胆的,生怕自己办砸了事。”令狐娇攥紧了衣角,声音低了些,“尤其是陈宫先生来了之后,我更觉得自己啥也不是。
人家运筹帷幄,算计得明明白白,我连份像样的报告都写不出来。
越比越觉得自己没用,那股憋屈劲儿压在心里,身子能好才怪。”她顿了顿,又叹了口气,“不光是我,刘兰也是这样。她看着沉稳,心里头的担子重得很,总怕辜负了你。”
张远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山风卷着松涛掠过,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心头猛地一沉,这才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竟从未细想过身边饶心思。
刘兰平日里做事一丝不苟,报上来的文书总是条理分明,却不知她在背后,是抱着怎样的忐忑,生怕一个疏漏就辜负了自己的嘱托;
令狐娇风风火火,话直来直去,竟也藏着这般深的自卑与惶恐。
他只顾着往前闯,忙着勾画那片赤旗遍野的下,竟忽略了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心里都压着沉甸甸的担子。
过了好半,他突然咧嘴一笑:“反正今日色已晚,山路难走,也赶不了路,我陪你在这山里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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