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风暖,枝头绽着新花。
收到张燕败逃的急报,严政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沉怒,字字咬得极重:“张燕竖子!丢城失地,千古罪人!”
杨柳端坐在一旁,眉眼间不见半分波澜,淡淡开口:“此刻追究罪责毫无意义。”
严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教主所言极是。属下失态了。眼下局势,无非两条路可走——速战,或是久持。”
杨柳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严政道:“董卓与我结盟,曹刘按兵不动。他们摆明了想坐山观虎斗,盼着我军与赤匪拼个两败俱伤。从外部局势看,速战的条件是有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可一旦倾力破敌,我军元气必然大损。到时候,那些虎视眈眈的诸侯定会扑上来。尤其是董卓——”
到这里,严政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别看现在我们和董卓你好我好,真到我军虚弱时,他会是第一个挥刀砍过来的。曹刘也必定反扑。我们后续,怕是要陷入连绵苦战。”
杨柳终于抬眼,问:“那长久战呢?”
严政条理分明地答道:“其一,固守防线,扎稳根基,绝不给敌人留任何可乘之机。其二,静观其变,耐心寻觅敌军破绽,再伺机出击。其三,以外交为刃,借力打力,把董卓推到台前,让他去挡各方的锋芒。”
他顿了顿,补充道:“到底,速战是和人民军赌命,赌赢了也是惨胜。久持才是盘活全局的根本——我们的敌人,从来不止赤匪,还有这些各怀鬼胎的势力。”
杨柳轻轻摇头,道:“你的谋略,漏算了三样关键。”
严政躬身:“请教主示下。”
“第一,冀州虽败,幽州仍是我们经营多年的根基。”杨柳指尖指着墙上的舆图,“黄河以北,还有可为。”
她收回手,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节奏不疾不徐:“第二,董卓觊觎西凉久矣。我已得密报,他就是等着我们与人民军陷入胶着,好趁机西进,收复西凉。
我们若退,便是示弱。示弱的下场,就是董卓落井下石。我们若撑住,把战事拖入僵局,他反而会迫不及待出兵西凉。到那时,人民军腹背受敌,我军压力自会大减。”
严政眸光微动,若有所思。
杨柳没有停,继续道:“其三,南线的汉势力正隔岸观火。可你别忘了,广陵还有一个西凉系的樊稠。我们大可遣使结盟,促他出兵骚扰扬州,让他们不得安生。”
她微微颔首,语气平稳:“依我之见,当定十六字方针。”
严政恭恭敬敬凝神细听。
杨柳一字一顿:“固本青兖,复收幽冀,扼守徐豫,潜袭荆扬。”
严政骤然色变,心头巨震。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脑中飞速转动——这哪里是稳守之策,分明是要四面开战!这般处处伸手,岂能成事?
他不及细想,当即拱手,急声谏言:“教主,不可!”
“我知你顾虑。”杨柳抬眸,目光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我所言种种,你尚未领会深意。”
她不再多言,直接扬声下令:“一,遣使者赴张远处议停战;二,主力移驻平原县,大张旗鼓做出进攻广川、切断赵云与并州联系的架势;三,命张燕、白绕即刻率残部来此汇合。”
严政心头暗忖:“停战谈判分明是缓兵之计,张远岂会轻信?先前张燕被围,我军按兵不动,如今他兵败,再摆出北进的架势,又有何益?”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恳切:“教主三思!赵云正盼着我军北进,好寻机决战,此时贸然出兵,正中他下怀啊!”
杨柳却不再多言,只淡淡道:“依令行事。日后,你自会明白。”
严政无奈,只得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他转身退下,门外风过,带起一阵花香。他脚步顿了顿,心中暗忖:论心机布局,教主十分卓越。可这行军打仗,未免也太想当然了些。
与此同时,朝歌城中,日头暖融融的,院角草木抽着新芽。南皮解放的消息传到张远这里时,他正握着笔写东西。
对目前的军事态势,他也有忧虑,但他自我定位清晰,从不对前线指手画脚。
他找到刘兰和陈文,:“春耕眼看就要到了,不光咱本土要备好耕具种子,冀州那边刚接手,也得提前谋划着,不能误了农时。”
陈文闻言,当即垮下脸,苦笑着打趣:“我的首席,您可别开玩笑了!青壮劳力都拉去当赤卫队支援前线了,地里只剩老弱妇孺,这春耕哪能姑过来?”
“这有啥难的?”张远笑道,“本土这边,号召老幼妇孺互帮互助,干部、学生全下田,搞一场支援前线的春耕运动!”
他掰着手指,得有条有理:“前线那些青壮,亦军亦农。仗打得松快些,就立马扛起锄头下地干活!两不误!”
陈文摸着下巴,:“话是这么,可关键是这仗啥时候能松快啊?总不能让兄弟们一手拿武器,一手拿锄头,两头忙活吧?”
张远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冀州这边,稳住的把握不,大概率闹不出能波及全州的大战。”
他话锋一转,眉头微微蹙起,神色添了几分凝重:“我真正担心的是幽州——太平道在那儿盘根错节这么多年,早就把人心搅得稀烂,宗教仇杀的烂摊子,非得我亲自去收拾不可。”
话音刚落,苏双脚步匆匆过来,:“首席!董卓出兵函谷关,正猛攻潼关!”
张远先是一愣,随即拍了下脑门,哭笑不得地啧了一声:“忙昏头了,倒把这个胖子给忘了!”
他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轻松,显然没把董卓的动作放在心上:“秋后蚂蚱,蹦跶不了几,翻不聊。”
旋即,他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刘兰,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对了,谷雨不是要打洛阳吗?怎么没动静,反倒让董卓抢了先?”
刘兰轻声解释:“他在敦煌之战时受了头伤,前些日子旧疾复发了。”
“就他那性子,要是病得不重,哪肯轻易撂挑子?”张远眉头皱得更紧,当即沉声吩咐,“洛阳打不打都无关大局,凌豹早过这事儿。赶紧把张仲景先生请去给他瞧病,可不能耽误了。”
刘兰回答道:“张先生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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