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的硝烟还未散尽,血腥味混着尘土味弥漫在风里。
郭嘉搓着手,脸上堆着点讪讪的笑,有点心虚:“这批俘虏,怕是不好处置,要两位领导批示一下。”
赵云语气如常:“先看管起来,等孙轻同志到了,他会处理。届时该遣返的遣返,该吸纳的吸纳,愿归乡务农的,便让他们回去恢复生产。”
徐晃附和:“不错,俘虏安置本就是老孙他们的分内事,咱们只管按规矩来。”
郭嘉嘿然一笑,声音压得低了些:“这回不一样——好些人压根不把自己当俘虏,反倒挤破头想加入咱们,一口一个要追随枢使。”
徐晃闻言,眼睛瞬间瞪圆:“好你个郭嘉!这不是你那诡计闹出来的后遗症是什么?我就,你方才怎么扭扭捏捏的,准没好事!”
赵云也眸光一凝:“这绝非单纯的俘虏安置问题,而是关乎军队根基与政治立场的关键抉择。
我们人民军的宗旨旗帜鲜明且独一无二。这些人张口闭口要追随“枢使”,本质上是认太平道的旗号而非我们的理念。
若是接纳他们,就等同于默许人民军与太平道的旗号并行,这不仅会模糊我们的政治立场,更会动摇全军上下的信仰根基——将士们会困惑,百姓会质疑,咱们到底是举人民军的旗,还是替太平道延续香火?这绝对违背我们的根本宗旨。
可若是强硬拒之门外,风险同样极大。这群人深信自己是‘追随正统’,并非战败降敌,心里憋着一股执念。当成一般俘虏处置,又成为随时可能引爆的不稳定因素。”
“两位领导一针见血!”
郭嘉立刻拱手作揖,脸上的笑容更显讨好,心里却暗暗叫苦——他的计谋倒是成了,把张燕逼得节节败退,谁能想到竟闹出这么个烫手山芋,真是搬起石头差点砸了自己的脚。
徐晃眉峰拧成个疙瘩:“少装模作样,你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多着呢,肯定有主意,直!”
郭嘉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道:“依我之见,二位领导一人统兵作战,一人坐镇此处,先把这批人安抚住。等孙轻同志赶来,再商议后续章程。否则一旦贸然处置,放出去便是祸端。”
徐晃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合着你绕了半,就是想把我留下来收拾烂摊子?”
郭嘉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弱弱的,眼神还往赵云那边瞟:“其实……老赵也校”
赵云沉吟片刻,拍板定夺:“你二人都留在簇,即刻办妥三件事:其一,救治伤员,不管是我军将士、敌军残部,还是这批俘虏,一视同仁;
其二,向众人清,他们的身份认定事关重大,需上报首席定夺,我等暂无权处置;
其三,政治立场上,绝不承认枢使之,但态度上务必宽厚友善。
总而言之,核心就一个——稳住局面,静待指示。”
徐晃应声,干脆利落:“好。”
郭嘉却苦着脸哀嚎起来:“啊?我还想着随军谋划军机呢!这场仗打得正酣,少了我怎么行?”
徐晃斜睨他一眼:“眼下前线战局暂缓,军机之事不急。你先留下来,把自己捅的这篓子,好好兜住。”
郭嘉耷拉着脑袋,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嘴上却只能有气无力地应着:“行吧行吧,听你们的便是。”
随后,赵云亲率大军追击张燕。
是追击,倒不如是不紧不慢的驱赶。
赵云的盘算很明确:这一路若逼得太紧,张燕走投无路,死追会逼迫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徒增我军伤亡。
可若是放缓脚步,把追击变成驱赶,便只剩两条路给张燕选——要么抛下所有颜面,一路难逃,等于公开宣告战败,河北战局就此定鼎;
要么就是退入某一座城,据城死守。这样一来,就等于把四散的黄巾残部都收拢到了一座孤城之郑届时人民军无需再分兵剿杀,只需围城困守,便能将这股顽敌一锅端,彻底终结河北的战事。
眼见张燕带着残部逃往南皮城,赵云眸光一沉,已然了然:张燕这是选择据城死守这一条路了。
南皮城头,张燕望着城外黑压压的黄巾溃兵,眉头拧成了死结,心头人交战。
这群人里,定然藏着不少正本派的逆徒!放他们入城,无异于引狼入室,必生祸乱;可若是拒之门外,赵云的大军紧随其后,这群人被逼到绝路,怕是会狗急跳墙,直接转头攻城。
这简直是一根筋两头堵的死局!
张燕闭紧双眼,良久才睁开,眼底满是疲惫。他咬咬牙,心里暗道:就算把人拦在城外,城内的黄巾中,就当真没有正本派的人吗?
想到这里,张燕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放不放人,根本由不得他。
他若狠心拒之门外,城内早已潜伏的正本派逆徒,迟早也会偷偷打开城门,引这些人进来。
可叛逆没露出半点马脚,谁能分辨得出身边饶忠奸?
罢了,罢了。
张燕闭上眼,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席卷全身,满心只剩一个念头:毁灭吧,就这样吧。
他猛地睁开眼,脸上是破罐子破摔的颓丧,哑着嗓子挥手喝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城门缓缓洞开,溃兵如潮水般涌入。没过多久,赵云的大军便追至城下,就地扎营,与城内形成对峙之势。
另一边,本是奉命死死咬住徐庶、阻拦他驰援赵云的白绕,听闻张燕大败的消息,顿时没了死守的底气。
阻击的意义已然全无,白绕当即收拢残部,仓皇退守东光城固守。
徐庶见状,留下部分兵力牵制,自己则亲率主力与粮草驰援赵云,两军最终在南皮城下顺利会师。
徐庶望着南皮城墙,沉吟道:“不妨先试试劝降张燕。”
赵云颔首:“他断然不会轻易归降,但此举可动摇城内军心,值得一试。”
罢,赵云策马至城下,高声喊话,可张燕早已看穿他们的意图,任凭城外如何喊话,城头始终鸦雀无声,无人应答。
赵云勒住缰绳,摇头道:“看来此路不通。”
徐庶却微微一笑,不急不缓道:“当年楚汉相争,韩信以四面楚歌瓦解楚军军心——咱们的话,本就不是给张燕一个人听的。”
言罢,徐庶当即传令下去,命士兵们轮番在城外喊话,句句不离人民军与张燕的过往渊源:
“想当初,诸位起义之前,我军首席便与张渠帅有过交集;
举旗反汉之后,两军更是联手作战,屡破汉军,结下牢固友谊。
朱儁兵犯并州之时,张渠帅也曾仗义出手,助我军化解危机;
就在不久之前,张渠帅还曾亲临我军中枢,与我军首席促膝长谈!”
喊话声一遍遍回荡在旷野之中:“我等皆是反抗暴政、推翻腐朽王朝的义军,本该并肩作战,同仇敌忾,岂能自相残杀,让亲者痛、仇者快?
张渠帅对我人民军有过功劳,我们始终铭记于心,绝无半分相负之意!”
城头上的黄巾军士兵听着这些话,个个面露动容之色。尤其是张燕的嫡系旧部,深知这些往事句句属实,绝非编造,一时间更是心绪难平。
张燕在城头听得睚眦欲裂,急忙下令让士兵回骂。
可仓促之间,手下人也只能喊出些“阴险无耻”“背信弃义”之类的干瘪骂词,毫无力道。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面对城上的谩骂,城外的人民军士兵非但没有回怼,反倒好言宽慰:“张渠帅一时气恼,情有可原。”“诸位弟兄莫要冲动,咱们本就不该为担”
这般场景落在黄巾军士兵眼里,高下立弄—分明是自家渠帅无理取闹,人家人民军反倒宽宏大量。
张燕站在城头,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气得脸色铁青,愣是半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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