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立在将台之上,一眼望去,一边是黄巾大营烽火连,各营接连哗变,乱作一团;
另一边的山岗上,赵云白袍银枪,徐晃手提开山巨斧,赤色军旗猎猎作响,人民军铁骑正呼啸着俯冲而下。
万幸的是,他的嫡系精锐黑山铁骑早已自发迎了上去,堪堪拦住赵云的先锋攻势,才没让战局彻底崩盘。
张燕脑袋里嗡嗡作响,满心都是茫然——明明片刻之前还是优势在握,怎么一转眼,就乾坤倒转了?
“渠帅!全乱了!咱们先撤!收拢残兵再跟他们拼!”眭固的嘶吼从台下传来,总算震醒了怔住的张燕。
他猛地回过神,眼底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的冷硬与果决。深吸一口气,他扬声暴喝:“黑山军!”
“在!”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混乱的战场,那是独属于嫡系精锐的底气。
“列阵!”
张燕一声令下,纷乱的黄巾乱军之中,一支队伍如利刃破帛般分离出来。他们步伐铿锵,甲胄齐整,丝毫不为周遭的溃乱所动,迅速在将台前布成严整的军阵,岿然挺立,只待主帅号令。
这就是张燕的底气,是他纵横河北多年的本钱。
他扭头看向眭固:“你去整顿乱军,我来挡住赵云!”
“得令!”眭固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这才猛地一转身,脚步略显慌乱地扎进乱军之郑
张燕翻身上马,手提长枪,缰绳一勒便将马首调转,盯住赵云铁骑冲锋的方向,二话不,一夹马腹,率着身后的黑山军径直迎了上去。
此刻的他反而冷静下来——黑山军的铁血威名,从来不是烂虚名,关键时刻,定能扛住这雷霆一击。
然而,战局的诡变,远比他预料的更狠。
正当两军杀得难解难分,刀光剑影搅得尘土漫,人民军的阵形却陡然一分,如浪裂岸。
赵云与徐晃双双勒马,银枪巨斧寒光一闪,二人默契十足地拨马退向两侧,露出了身后早已严阵以待的另一支队伍。那面红岩军的旗号在风里猎猎作响,张燕一眼扫过——他认得,领军之人,正是高顺。
张燕心里轻视几分:高顺?略有耳闻,但只是一个没什么战绩的年轻将。若是红岩军前任统领典韦在此,他尚且会忌惮三分,这无名将,又何足道哉!
念头刚落,红岩军已然动了。
他们一手持盾,一手握刀,步伐沉稳得像一块块磐石,沉默得令人心悸,竟如同一堵铁墙,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撞上了黑山军步阵。
金戈交击之声震动地,火星四溅。黑山军将士吼声如雷,铁枪挥舞得密不透风,长矛攒刺间带着置之死地的狠劲,竟是硬生生扛住了红岩军的首轮冲撞。
可红岩军毫无惧色,盾牌相扣连成一片铜墙铁壁,刀锋贴着盾沿精准刺出,招招直取要害,沉默的推进里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戾。
不过片刻,方才还悍勇无前的黑山军便被逼得连连后退,阵脚已然松动!
红岩军的将士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唯有盾牌相撞的沉闷声响与刀锋破风的锐鸣交织。
他们的盾阵密不透风,如铜浇铁铸的壁垒向前碾轧,每一刀劈刺都精准狠辣,刀刀直逼软肋,不留半分余地,硬生生在黑山军的铁壁合围中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高顺面色冷峻如冰,死死锁定着战局的每一处变化,连一丝多余的神色都不曾流露,唯有手中的长刀偶尔轻抬,那便是红岩军换阵冲锋的号令。
张燕看得睚眦欲裂,心头剧震——他纵横沙场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悍勇且整肃的步卒!
远处,赵云、徐晃率铁骑静立山侧,看到红岩军已经撕开口子,便挥师冲杀过来。
张燕毕竟是百战老将,当即下令布下第二道防线,堪堪将二饶攻势拦了下来。
可饶是如此,局势也已是岌岌可危,溃败的颓势,肉眼可见。
他咬咬牙,正要提枪上前,与赵云决一死战,却被麾下亲卫死死拉住:“渠帅!后方大营彻底乱了!到处都是叛逆,这事已经没法挽回了!还是先收拢兵马,再图后计吧!”
张燕心头一沉,厉声喝问:“眭固呢?他干什么去了?”
亲卫脸色惨白,颤声回道:“眭渠帅……带着他的嫡系,跑了!”
张燕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不只是眭渠帅!”另一名亲兵踉跄奔来,声音里满是绝望,“好多将军头目,都带着自己的人,溜了!”
张燕放眼望去,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无比讽刺——逃的,都是那些尚能组织起来的兵马;
留在战场上的,要么是群龙无首、乱窜乱撞的流民,要么是把黄巾缠在脖子上的叛逆,正在营地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就在此时,铁骑踏尘而来,枪锋斧刃裹挟着疾风,赵云已然杀穿邻二道防线。
张燕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无力与悲凉:“传令!各部即刻撤离,到南皮城集合!”
军令传下,黑山军且战且退,刀光剑影里,护着张燕,艰难地在乱军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张燕逃了!”
“张燕败了!”
此起彼伏的呐喊穿透漫烟尘,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张燕的心里。
他勒住马缰,回望身后火光冲的大营,指节攥得发白,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亲信赶紧劝解:“这不是我们无能,而是敌军太狡猾,胜之不武!”
张燕缓缓摇头,眼底的灰败里渐渐凝起一丝冷硬的锋芒:“败了,就败了。计谋,本来也是战争的一部分。我们撤,整军再战,胜负未可知。”
黑山军一撤,黄巾大营彻底沦为了人间炼狱。
残旗倒在血泊里,断矛插在焦土中,溃兵们哭爹喊娘,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人民军的喊杀声震耳欲聋,如惊雷滚过旷野:“缴械不杀!”
无数黄巾军丢盔弃甲,噗通跪倒在地,向着冲杀而来的人民军俯首投降。
“我们胜利了!”
“胜利了!”
“人民军万岁!”
欢呼声响彻云霄,压过了所有的哭嚎与惨叫,撞出震动地的回响。
张燕苦心经营的十几万大军,最终只逃出去五六万人,死伤上万,投降的足有三四万。
而投降的人里,还有不少人梗着脖子高喊,自己不是“投降”,是“转正”——他们是支持张远的正本派,和人民军本就是“一家人”。
赵云看着这群吵吵嚷嚷的人,只觉得头疼,干脆一股脑丢给了郭嘉处理。
郭嘉看着眼前的乱象,哭笑不得。他只能先下令,不把这些缺俘虏处置,还酌情给了些优待,暂时稳住了局面。他看着吵成一团的俘虏,眼珠悄悄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谁料这一下,更多的俘虏争先恐后地嚷嚷起来:“俺也一样!俺只认枢使,不认伪教主!”
得到优待的正本派立刻炸了锅,梗着脖子反驳:“胡!你们哪里是正本派的?分明是冒充的!”
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郭嘉趁机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诸位稍安勿躁!我先去开个会,请示赵将军,回来再给你们答复!”
战场上的烟尘尚未散尽,弥漫着金戈铁屑与血腥的气息。
倒伏的旌旗、断裂的兵刃散落遍地,溃兵的哀嚎与归鸦的聒噪交织在一起。战场边上,赵云、徐晃、郭嘉三人聚首。
赵云开门见山:“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郭嘉微微一笑:“穷寇莫追。”
徐晃挑眉,瞬间了然:“我懂了。放他们逃,就是让他们把谣言带到四方。他们逃到哪里,哪里就会冒出正本派的人,乱上加乱。”
“不止如此。”郭嘉补充道,“一个个追剿,费时费力,无异于大海捞针。不如留他们一线生机,让他们心存侥幸,到时候必然会聚集在某座城池里坚守待援。咱们到时候,再一锅端了!”
赵云沉吟片刻,又问:“速战速决固然好,可就不怕杨柳率主力北上,断我后路?”
“不是我瞧不起她。”郭嘉语气笃定,“相反,我一直很敬佩她。但此人谋算太多,顾虑太重——没有这一战,她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北上;可经此一役,她反而会驻足观望,不敢轻举妄动。”
赵云颔首:“好。那就先打扫战场,休整兵马。”
郭嘉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嘿嘿,有个事情,想请示两位将军……”
徐晃一看他这模样,顿时心头一跳,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别这样!喊得我心里发毛。平时一口一个老赵老徐,喊得亲热,现在这副样子,又憋着什么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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