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醒过来时,窗外的还是黑的。
他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娘亲的怀里。娘亲靠着软枕睡着了,眉头还皱着,脸色白白的,像姜爷爷晒在院子里的茯苓片。
他不敢动。怕一动就把娘亲吵醒了。
可是弟弟在动。隔着娘亲的肚子,他能感觉到那个的生命正一下一下吐泡泡,像是在:哥哥,我醒啦,你陪我玩呀。
萧煜轻轻把手放在娘亲的腹上。掌心贴上温热衣料的那一刻,弟弟果然安静下来,还用一种暖暖的、像太阳似的力量蹭了蹭他的手心。
“弟弟乖,”萧煜在心里,“娘亲累,我们不吵娘亲。”
弟弟听懂了,不再踢了,只是偶尔轻轻地动一下,像是睡着前的翻身。
萧煜这才有空打量四周。这不是王府他的房间,屋子的,木梁低低的,窗纸上映着竹影。空气里有药香,还有一丝凉凉的、像山泉水似的味道。
他想起来了。昨夜娘亲隔着窗子抱他,把一颗暖暖的珠子按在他心口。那珠子里的光流进身体,把那个一直咬他心脏的黑虫子赶进了一个笼子里。黑虫子还在,但被关起来了,不能乱爬了。
姜爷爷,那是娘亲救了他。
萧煜抬起头,看着沈清弦沉睡的脸。娘亲的睫毛很长,像蝴蝶的翅膀。他记得以前在王府时,娘亲抱着他念书,念着念着就会低头亲他的额头,“煜儿真乖”。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被娘亲抱着睡了。
家伙悄悄往沈清弦怀里拱了拱,把脸贴在她的臂弯处,轻轻闭上眼睛。
就睡一会儿。等娘亲醒了,他还要帮娘亲救爹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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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弦是被一阵轻微的震动感唤醒的。
不是腹中胎动,是胸口那枚萧煜所制的珠子在共振。她睁开眼,低头看见萧煜蜷在她怀里睡得正沉,脸贴在她臂弯,眉心那道黑气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没动,就着这个姿势静静看着儿子。
一岁零五个月。寻常孩子还在学话、学走路,她的煜儿却已经会画阵法、会感应碎片、会用稚嫩的心智去保护素未谋面的弟弟。昨夜她隔着窗子压制母蛊时,清楚感应到这孩子体内的碎片之力有多汹涌——那根本不是一个幼儿该承受的负荷。
可他从不疼,从不累,只是乖乖地等,等娘亲回来。
“王妃,”姜老的声音在门外轻轻响起,“白先生回来了。”
沈清弦心翼翼地将萧煜放在榻上,替他掖好被角。孩子睡梦中还攥着她的衣角,她轻轻掰开那只手,指尖触到掌心时,发现那里有几道细细的红痕——是长时间握笔留下的。
她才一岁多的儿子,手指都还没长好,为了画那个保护弟弟的阵法,握笔握到掌心磨出了血痕。
沈清弦将那几道红痕看了很久,然后俯身在萧煜额头落下一吻。
“煜儿乖,”她轻声,“娘亲去救爹爹。等爹爹回来,我们一起陪煜儿睡觉。”
她转身走出门。
门外的廊下,白幽一身风尘,脸色有些苍白。他刚从雁门关赶回来——昨夜沈清弦压制母蛊时,萧执那边也受了反噬,锁心针虽能镇住心痛,却压不住蛊虫挣扎。
“王爷如何?”沈清弦问,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暂时稳住了。”白幽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润了润干裂的嘴唇,“蚀骨毒我用黑巫族的‘噬血换骨术’强行压制了三成,但毒素与骨髓纠缠太深,必须拿到龙血藤凤凰泪配齐的解药。秦昭采的那株龙血藤……”
“在红玉手里,她会尽快送来。”沈清弦道,“凤凰泪凤九前辈已给,千年雪莲昆仑守墓人也已启程押送。药不是问题。”
“问题是时间。”白幽放下茶盏,看向她,“鬼蛛已察觉你在压制母蛊。昨夜你反向追踪他的位置时,他也通过丝线感应到了你腹中碎片之力的强度。他等不及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笺:“这是我刚在王府书房发现的,被塞在门缝里。听风阁的人都没发现——不是没发现,是根本碰不到。纸上附了黑巫族的‘隔空传物咒’。”
沈清弦接过纸笺,展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血红如未干之血:
“三日后乱葬岗,携子同来。若不来,安王心脉先裂,太后旧疾复燃。你选。”
沈清弦盯着这行字,没有立刻话。
“他、他连太后都……”
“丽太妃倒台后,太后接手宫中事务,身边难免还有黑巫族残党渗透。”白幽沉声道,“鬼蛛这是在告诉你,他在宫里也有人。你若不去乱葬岗,他随时能对太后下手。”
沈清弦仍沉默着。
她想起太后昏迷时查不出病因的怪症,想起太医束手无策时的惶恐,想起太后醒来后握着她的手的那句话——“清弦,你为萧家做了这么多事,萧家不能亏待你。”
太后体内没有碎片,但曾长期侍奉先帝,魂魄深处或许残留着被锁灵玉侵蚀过的痕迹。鬼蛛若真对太后下手,未必是直接毒杀,更可能是用某种禁术引动旧伤,让太后再次陷入查不出病因的昏迷。
到那时,宫中必乱,皇帝分身乏术,雁门关粮草支援更成问题。
鬼蛛这一招,掐得极准。
“他不只是要我的命。”沈清弦将纸笺折起,放进袖中,“他是要让我亲眼看着,所有在乎我的人,一个一个因我而死。”
她抬眸,看向白幽:“舅舅,你有几成把握在乱葬岗布下反制阵法?”
白幽一怔:“你想将计就计?”
“鬼蛛要我去乱葬岗,无非是那里阴气重、怨气浓,适合血祭阵。”沈清弦缓缓道,“但正因如此,那里也是最适合‘反噬’之地。”
她指向脚下:“京城地脉自西向东,城西乱葬岗正处于地脉阴眼。若有人在此设血祭阵,施术者需以自身精血连接阵法核心。也就是——”
“——谁设阵,谁承阵。”白幽接话,眼中闪过锐光,“若能在阵法启动瞬间逆转脉络,施术者将被自己的血祭阵反噬。”
“正是。”沈清弦点头,“鬼蛛不会亲自到场,他会派心腹来主持。但这个人必须与鬼蛛有血脉或蛊术连接,才能通过他间接操控母蛊。所以——”
“所以只要活捉此人,就能反向追踪到鬼蛛真身。”白幽完全明白了,“甚至可以通过他的血脉,反噬鬼蛛本人。”
他看向沈清弦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的赞叹。这个外甥女,明明不懂巫术,却总能从最本质的“连接”关系中找到破局点。这不像是学来的,更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用信息差、用利益链、用因果逻辑,去破解看似无解的困局。
这大约就是她能在短短三年建立起庞大商业帝国的根本原因。
“我这就去准备。”白幽起身,“需用之物不少,黑巫族的‘逆脉符’我手头只有三张,还需……”
“白先生,”站在一旁的墨羽忽然开口,“那个……世子画的阵法图,能不能用?”
白幽顿步:“什么阵法图?”
“就是……世子这几日一直在画的,能保护弟弟的那个。我虽不懂阵法,但看世子画的时候,那些符文会自己发光,落笔时纸上的墨会渗进去,不是浮在表面的。”
白幽快步走回屋郑榻上萧煜还在沉睡,手从被角伸出,指尖还沾着一点点干涸的金色痕迹——不是墨汁,是碎片之力残留的灵光。
他轻轻抽出萧煜枕边那叠画满图案的纸,一张张翻看。
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是‘三才锁魂阵’的变体,但融入了空间隐匿和血脉封印的原理。最核心的这层符文,用的是生之碎片的力量为引,镇国碎片为基,破妄之眼为枢……”
他抬头看向沈清弦:“这是一个完整的三重封印阵法。若布成,可将母蛊与宿主彻底隔离,同时反向锁定施术者位置。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艰涩:“这阵法需要一个‘阵眼’——一个自愿承载所有反噬之力的人。世子在阵眼位置画的是他自己。”
沈清弦接过那叠纸。
每一张都画得很慢,很吃力。有的线条歪了,旁边有涂改的痕迹;有的符文画了一半,明显是中途困了,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墨点。最后一张上,阵眼处画着一个的、蜷缩的人形,人形心口有一颗发光的珠子。
那珠子她认得。是萧煜用灵蕴露和碎片之力凝成的,他管它桨给弟弟的礼物”。
孩子用自己唯一能做的、最笨拙也最赤诚的方式,要把所有危险挡在自己的身体之外。
“墨羽,”沈清弦的声音很轻,“帮我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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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听风阁在京城的密信如雪片般飞向各处。
安泰钱庄总号后堂,周文砚展开信笺,快速浏览后对账房先生道:“立刻调集三十万两银票,面额要,五两十两为主,三日内备齐。”
五味斋后厨,石大川放下捕,接过信看了半晌,瓮声瓮气道:“要三千份行军酱料包?成,我连夜赶工,让徒弟们通宵熬酱。”
云锦阁内,苏清影正为一位贵妇量体裁衣,闻言将活计托给大徒弟,亲自去了库房。半个时辰后,三十匹加急赶制的“玄青侗装车发往京郊大营——这批缎子外层防刺,内层絮了薄棉,正适合乍暖还寒时做将士内甲。
暗香馆的柜台后,张老板娘拨着算盘珠子,头也不抬地对伙计:“把‘安神香’和‘定魂散’的存货全调出来,价钱翻倍?不,不卖了。安王妃要,对了,库房还有三百盒去年存的‘醒神露’,一并送到王府去。”
煨暖阁雅间里,赵德明赵公公亲自掌勺,熬了一锅安胎药膳。他一边看着火候,一边念叨:“王妃身子要紧,这些崽子打仗也得吃饱,酱料包得加辣,边关冷……”
瓷窑工坊,秦峰正盯着新烧的一批素白瓷胚出窑。听闻王妃回京,他当即从账上划了五百两银子,让管事去收京城所有药铺的“安神散”——
“王妃要的,价钱不是问题。对了,再收三十斤艾草,三日后城西祭祈福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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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乱葬岗。
色将暮未暮,灰白的雾从枯草丛中升起。这里原是前朝刑场,百年来不知多少孤魂野鬼在此游荡,即便白日也阴气森森。
此刻,一个裹着黑袍的人影正蹲在乱葬岗深处,用朱砂在干裂的地面上勾勒着复杂的纹路。他身边跪着三个同样装束的人,各自捧着铜盆、骨刀、黑烛。
“阵眼放在这里。”为首那人——鬼蛛座下大弟子鬼鸠——指着地面一处隐约渗水的凹陷,“此处地脉阴气最重,血祭阵引动时可借地下尸气增幅三成。”
“师兄,”一个年轻些的黑袍人迟疑道,“大长老当真确定安王妃会来?她身边有白幽那个叛徒,未必会上当……”
“她会来。”鬼鸠头也不抬,“大长老在她丈夫儿子身上都下了蛊,她不来,安王必死,她腹中胎儿也保不住。那个女人重情重义,舍不下任何人。”
他画完最后一笔,直起腰,看着地面上那直径三丈、繁复如蛛网的血祭阵,满意地点零头:“三日后,这里就是圣体的降生之地。届时大长老功成,我等皆有重赏。”
“可万一白幽破阵……”
“白幽?”鬼鸠冷笑,“他当年逃离黑巫族时,已被上任大长老废去三成修为。如今的他,不过是个会些皮毛的残废。真要对上我们蛊门精锐,必败无疑。”
他顿了顿,又道:“况且,大长老还有后手。”
“什么后手?”
鬼鸠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晶石。晶石内里隐约可见血色脉络,正有规律地搏动,如活物的心脏。
那是血魄晶——不是普通的血魄晶,是浸泡过“那个人”心头血的血魄晶。
“大长老,”鬼鸠将晶石心置入阵眼,“若计划有变,可献祭此晶,召请那位三百年前被封印于茨前辈残魂。”
三个黑袍人齐齐打了个寒噤。
乱葬岗下三丈,确实埋着一具特殊的骸骨。那是三百年前黑巫族上上一任大祭司的遗骸,因叛族罪被当众处决,尸身不得入祖坟,草草埋于簇。据他临死前发下毒誓,百年之后必归来复仇。
若真将他的残魂召出……
“师兄,”一个黑袍人颤声道,“那位前辈的残魂凶戾至极,连大长老都未必能控制得住,万一反噬……”
“所以只是后手。”鬼鸠将血魄晶嵌入阵眼,用朱砂覆盖,看不出痕迹,“若非万不得已,不会动用。”
他站起身,望向暮色中隐约可见的京城轮廓:“三日后,成败在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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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安王府。
入夜,沈清弦独自坐在萧煜床边。
孩子午后又醒了一次,喝了半碗姜老熬的参汤,精神好些了。此刻他正抱着那个九连环改成的机关盒,认真地往里放一颗颗从姜老那里讨来的安神丸。
“这是给弟弟的。”他一边放一边声念叨,“弟弟怕黑,这个亮了就不怕了。”
沈清弦看着他认真的脸,忽然问:“煜儿,娘亲问你一件事。”
萧煜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三日后,娘亲要去一个地方。”沈清弦斟酌着词句,“那里可能有坏人。煜儿愿意陪娘亲一起去吗?”
萧煜放下机关盒,几乎没有犹豫:“愿意。”
“但那里很冷,很黑,还会有可怕的东西。”沈清弦看着他的眼睛,“煜儿不怕吗?”
萧煜想了想,伸出手,按在沈清弦的腹上。
“弟弟,”他认真地,“只要娘亲在,爹爹在,煜儿就不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弟弟还,以后要像爹爹一样,做大将军,保护娘亲。所以现在,煜儿先保护娘亲和弟弟。”
孩子的童言稚语,此刻听来却重如千钧。
沈清弦握住那只手,良久无言。
窗外起了风,将烛火吹得摇曳。她抬头望向窗纸上跳动的光影,忽然想起前世母亲临终前的话——
“弦弦,妈妈这辈子最遗憾的,是不能看着你走得更远。但你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别怕。你是妈妈最骄傲的女儿。”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墨羽,”她轻声道,“备车。”
“这么晚了,王妃要去哪里?”
“凤凰谷,不进城。”沈清弦起身,从柜中取出一件素色斗篷,“我有封信,要亲手交给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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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谷,涅盘池。
池水不是寻常的水,是液态的凤凰真火——赤红、炽热、翻涌不息。秦昭盘膝坐于池心石台,周身被烈焰包裹,汗如雨下,却纹丝不动。
他已经在池中待了两一夜。
腐骨毒在凤凰真火的煅烧下丝丝缕缕地从骨髓中被逼出,每逼出一缕,就要承受一次刮骨剜髓的剧痛。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破,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却在落入池水的瞬间化作青烟。
红玉守在池边,手里捏着师父给的“续命丹”,却不敢贸然喂入。涅盘池的真火会吞噬一切外力,唯有秦昭自己撑过去,才能真正逼出毒素。
“秦师兄……”她声唤着,声音发颤,“你、你要是撑不住,就出来吧。王妃姐姐那边……”
“她还撑得住。”秦昭睁开眼,声音虚弱却清晰,“我感应不到她的碎片波动……她压下去了。她在等。”
他喘息片刻,又道:“红玉,替我传讯给京城听风阁。告诉王妃……鬼哭崖的封印,不是死封。”
红玉一怔:“什么意思?”
秦昭盯着池中翻涌的火焰,一字一句道:“我入池前又翻了一遍师父的手札。三百年前魇魔封印,用的不是锁魂珠和安魂珠……是‘置换之法’。”
“置换?”
“云舒的血脉是封印核心,锁魂珠安魂珠是钥匙,但真正困住魇魔的,是一个愿力契约。”秦昭喘息着,“她不是死了,是把自己换成了封印本身。只要有人能提供同等的愿力……就能把她换回来。”
红玉眼睛瞪得老大:“那、那岂不是,云舒姑娘还能活?”
“有机会。”秦昭闭眼,“但要打开置换通道,需要疾风碎片的力量——它主‘净化’,也主‘穿梭’。只有疾风碎片能撕开愿力封印的一线缝隙。”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而疾风碎片,就在风吼崖。”
风吼崖。那是凤九的地盘,也是守墓人南疆分支世代守护的圣地。凤九过,疾风碎片在等一个“有缘人”——一个心怀下、愿为苍生赴死的人。
云舒当初用自己的命封印魇魔,是不是也算……心怀下?
红玉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自己心里忽然燃起一团的、明亮的火。
“我去告诉王妃姐姐!”她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秦昭叫住她,从贴身处取出那枚沈清弦交给他保管的血魄晶——那是从鬼哭崖带出来的,一直没来得及研究,“这个也带去。”
红玉接过血魄晶,触手冰凉,内里血色脉络隐约可辨。
“这是……”
“云舒的封印和鬼哭崖地脉相连,血魄晶能感应地脉波动。”秦昭道,“若她真的还在,这枚晶石……或许会有所反应。”
红玉将血魄晶贴身收好,重重点头。
她转身跑出涅盘池,在谷口与乘青鸾而来的沈清弦迎面相遇。
“王妃姐姐!”红玉扑过去,声音又急又脆,“秦师兄,云舒姑娘可能还能救回来!要用疾风碎片!疾风碎片在风吼崖!”
沈清弦脚步一顿。
风吼崖。疾风碎片。有缘人。
她低头看向自己尚不明显的腹,又望向京城方向——那里有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她未出生的孩子,和即将到来的生死之局。
“红玉,”她轻声问,“你觉得,我算是有缘人吗?”
红玉愣了愣,不知如何回答。
沈清弦却没有等她回答。她从袖中取出那枚萧煜画的阵法图,认真折好,放入红玉掌心。
“三日后,我要去一个地方。”她,“若我回不来,请凤九前辈将此阵刻于风吼崖之巅。煜儿,这个阵法能保护弟弟。我想,它也能保护……所有需要被保护的人。”
红玉攥着那张薄薄的纸,忽然觉得手心烫得厉害。
“王妃姐姐,”她抬起头,眼圈红红的,“你一定会回来的。”
沈清弦没有回答。
她只是轻轻笑了笑,转身走向药庐的方向。
凤凰谷的夜风拂过她的衣袂,远处青鸾长鸣,声音清越如裂帛。
三日后,乱葬岗。
一切将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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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下章预告:
三日期至,沈清弦携萧煜赴约乱葬岗。血祭阵启动瞬间,白幽逆转脉络反噬鬼鸠。千里之外,雁门关城头,萧执感应到妻儿危在旦夕,不顾蚀骨毒发作强催内力,以碎片共鸣为沈清弦筑起心脉屏障。与此同时,红玉携血魄晶抵风吼崖,凤九开启圣地禁制——崖底深渊中,一双沉睡已久的眼睛,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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