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二，快乐星球的两艘型星际穿梭舱同时升空，划破蔚蓝的空，消失在虫洞入口。
一艘前往中国北京，搭载着艾克、艾雪和他们的龙凤胎艾阳艾月。
另一艘同样前往中国北京，但目的地不同，搭载着多面体、冰柠檬和他们的一双儿女多星多辰。
“妈妈，地球是什么样的？”多星趴在舷窗边，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星光，眼睛睁得大大的。
冰柠檬笑着解释：“和快乐星球很不一样。有蓝白云，有大海高山，有很多很多的人，还有...你最喜欢的糖葫芦，地球的糖葫芦比快乐星球的酸。”
多星咽了咽口水：“酸也好吃！”
多辰正在研究航行数据：“预计航行时间四十七分钟，虫洞穿越期间会有轻微失重感，建议系好安全带。”
另一艘舱内，艾阳和艾月被固定在特制的婴儿安全座椅里，好奇地看着窗外变幻的光影。艾阳抱着团团，艾月搂着圆圆，两个家伙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踏上父母童年生活过的星球。
“紧张吗？”艾克轻声问艾雪。
艾雪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十几年了，杨阳和欧阳老师一直通过全息通讯联系，但真正见面...上次还是我们结婚那年。”
艾克握住她的手：“这次带着孩子们，更有意义。”
艾阳听到“孩子们”三个字，转头看爸爸，发出确认般的声音：“爸！”
“对，爸爸在。”艾克摸摸他的头，“等会儿带你见爸爸的老朋友，叫杨阳叔叔。”
艾阳努力学：“杨...阳...”发音有点像“痒痒”，惹得艾雪笑起来。
四十七分钟后，两艘穿梭舱先后抵达北京近郊的星际旅行专用停泊点。这个停泊点伪装成普通的地面建筑，实则是专门接待星际访客的场所，由地球联邦和快乐星球共同管理。
走出舱门的那一刻，艾克深吸一口气。
北京的空气，带着熟悉的、属于地球的味道——有汽车尾气的淡淡痕迹，有路边摊飘来的煎饼果子香，有冬特有的干冷。这是他们离开后很少再体验的味道。
艾阳皱了皱鼻子，显然对这个陌生的气味有些敏福艾月则往妈妈怀里缩了缩，觉得有点冷——北京二月的气温，比快乐星球的恒温系统低多了。
“快穿上外套。”艾雪从行李里拿出两件羽绒服，把两个孩子裹成两个圆滚滚的团子。艾阳被裹得太紧，举手都困难，不满地哼哼两声。
艾克也穿上了提前准备的大衣——多年没回地球，他差点忘了冬的威力。
出口处，已经有人在等他们。
“艾克！艾雪！”
一个高大的男人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他穿着简单的羽绒服，围着灰色围巾，正是艾克艾雪四年级时的班长——杨阳。
两人身后，还有一位温婉的中年女性，正是他们四年级的班主任欧阳老师。她比记忆中多了几根白发，但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暖。她身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是她的儿女，比艾克艾雪五岁，如今也二十出头了。
“欧阳老师！”艾雪快步上前，眼眶有些发热。
师生三人紧紧拥抱。艾阳和艾月被夹在中间，艾阳不满地哼哼，艾月则好奇地打量这些陌生人。
欧阳老师松开他们，低头看两个家伙：“这是...艾阳和艾月？”
“对，九个月了。”艾雪把艾阳抱高一点，“阳阳，叫奶奶。”
艾阳看着欧阳老师，研究了两秒，然后清晰地：“奶！”
欧阳老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哎！乖孩子！”她又看艾月，“这是月月吧？真像雪时候。”
艾月被夸，害羞地把脸埋进妈妈怀里，但眼睛还露在外面偷看。
杨阳凑过来，手里拿着两个大红包：“来来来，叔叔给压岁钱！艾阳一个，艾月一个！”
艾阳看到红色的东西就开心，伸手去抓。艾月也伸手，两个家伙各抓一个红包，紧紧攥着，谁也不肯放手。
“他们还不知道钱是什么，”艾克笑着解释，“就是喜欢红色。”
欧阳老师的儿女也上前拜年。女孩叫林悦，男孩叫林远，都是大学生了。林悦特别喜欢艾月，一直逗她笑。林远则对艾阳手里的团团玩偶感兴趣：“这个熊猫好可爱，是你们从快乐星球带来的？”
“是地球上买的，”艾雪解释，“很多年前了。”
杨阳看看时间：“走吧，先去我家。我妈知道你们要来，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多面体他们那边呢？”
“他们去乐乐家了，”艾克，“下午我们汇合。”
两辆车，一行人，驶向北京市区。
艾阳和艾月第一次坐地球的汽车，对窗外的一切都充满好奇。那些会动的“大盒子”（汽车）、那些高高的“大棍子”（路灯）、那些跑来跑去的“东西”（行人），都让他们目不暇接。
艾阳指着窗外：“车！好多车！”
艾克惊讶：“阳阳会‘车’了？”
艾雪笑：“可能是看太多汽车了。”
杨阳家在北京的老城区，一个四合院改造的房子。院子里有一棵大枣树，虽然冬光秃秃的，但能想象夏时的繁茂。屋檐下挂着红灯笼，门上贴着春联，年味十足。
杨阳的父母迎出来，两位老人精神矍铄，笑容满面。杨妈妈一看到艾阳艾月，眼睛就挪不开了：“哎哟，这两个宝贝，太可爱了！”
艾阳被热情的老太太抱起来，有点懵，但没有哭。他看着老太太花白的头发，伸手摸了摸，然后：“奶？”
“对，奶奶。”艾克在旁边翻译。
杨妈妈乐得合不拢嘴，抱着艾阳不肯撒手。艾月被杨爸爸抱着，也获得了同样的宠爱。
客厅里摆着一张大圆桌，上面已经摆满了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四喜丸子、炸春卷、饺子...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酸菜白肉。
“都是家常菜，”杨妈妈谦虚，“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艾雪看着那些熟悉的菜式，眼眶又红了：“阿姨，这些都是我们时候最爱吃的。”
杨阳招呼大家入座。艾阳和艾月被安置在特制的婴儿餐椅里——杨妈妈提前准备的，考虑得非常周到。
艾阳面前放了一个碗，里面是专门给他和艾月做的辅食——南瓜泥。但他对桌上的红烧肉更感兴趣，一直指着：“肉！肉！”
艾克夹了一块最瘦的，用筷子碾成泥，喂给他。艾阳砸吧嘴，满意了。
艾月更喜欢清蒸鲈鱼，艾雪挑了一块最嫩的，确认没刺，喂给她。艾月吃完，指着鱼：“鱼！”
“对，鱼，年年有余。”艾雪教她。
饭桌上，大家边吃边聊。欧阳老师问起他们在快乐星球的生活，艾克和艾雪一一回答。杨阳则分享这些年地球的变化，林悦林远讲他们的学业和趣事。
“还记得你们四年级的时候吗？”欧阳老师忽然，“有一次你们两个同时生病，在校医室打针，一个躲一个后面，最后被我按住才打完。”
艾克和艾雪对视一眼，都笑了。
“记得，”艾雪，“那时候特别怕打针。”
“现在还怕吗？”杨阳问。
艾克诚实：“怕。但是该打还得打。”
大家笑起来。艾阳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但看到大家笑，他也跟着咯咯笑。艾月不明所以，但看到哥哥笑，她也笑。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时。饭后，杨妈妈端出水果和点心，还有一壶好茶。艾阳和艾月困了，被安顿在杨阳家准备好的婴儿床里，就在客厅旁边的房间，方便大人照看。
两个孩子睡着后，大人们话的声音放低了。
欧阳老师看着艾克和艾雪，眼中满是欣慰：“真没想到，当年那两个家伙，现在都当爸爸妈妈了。而且...还过得这么好。”
“都是因为您当年的教导。”艾雪真诚地。
欧阳老师摇摇头：“是你们自己努力。我不过是陪了你们一段路。”
杨阳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去里屋，拿出一个旧相册：“给你们看点东西。”
相册翻开，第一页就是四年级的班级合影。艾克和艾雪站在第二排，一个严肃，一个微笑，两个孩子之间隔着三个同学，但眼神却不约而同地看着同一个方向。
“你们那时候就...”杨阳故意拖长声音。
艾雪脸微微红了：“我们那时候才十岁。”
“十岁也可以有懵懂的好感嘛。”杨妈妈笑着打圆场。
再翻几页，有运动会的照片，艾克在跑步，艾雪在旁边加油；有春游的照片，两人并排坐着吃零食；有文艺汇演的照片，艾雪在台上跳舞，艾克在台下看。
每一张照片，都有他们的影子。
艾克看着那些泛黄的照片，忽然很感慨：“那时候还不知道，将来会去那么远的地方，会过那么不一样的生活。”
“但你们还在一起。”欧阳老师轻声，“这才是最重要的。”
下午三点，多面体那边发来通讯，他们也快结束了，问要不要汇合。
杨阳提议：“去地坛庙会吧？今初二，庙会正热闹。让孩子们也感受一下地球的春节。”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艾阳和艾月刚睡醒，还有点迷糊，但听要出去玩，立刻精神了。
地坛庙会人山人海。红灯笼、彩旗、吃摊、游戏摊、表演台...应有尽樱多星和多辰已经在入口处等他们，看到艾阳艾月，立刻跑过来。
“艾阳！艾月！”多星手里举着一个刚刚赢来的兔子灯笼，“给你们看！我套圈赢的！”
艾阳看着那个会发光的兔子，眼睛亮了。他伸手想摸，多星就把灯笼凑过来给他看。两个家伙头碰头，研究那只兔子。
多辰则在给艾月展示他的“战利品”——一个用糖吹出来的兔子，透明晶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艾月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心翼翼伸手，想摸又不敢摸。
多辰大方地：“送你。”他把糖兔子递给艾月。
艾月接过来，看了又看，然后——往嘴里塞。
“不能吃！”冰柠檬赶紧拦住，但还是晚了。艾月已经咬了一口，嘎嘣脆。她愣了愣，然后嚼了嚼，眼睛亮了：“甜！”
多辰看着自己心爱的糖兔子被咬了一个缺口，表情复杂，但最后还是：“...你喜欢就好。”
艾阳看到妹妹有吃的，也想要。多星把兔子灯笼递给他：“这个不能吃，但是可以看。”
艾阳研究了一下灯笼，发现确实不能吃，有点失望，但还是抱着不撒手。
两家人汇合后，加上杨阳、欧阳老师一家，浩浩荡荡十几口人，开始在庙会里逛。
多星拉着多辰跑在最前面，看到什么都想买。多辰这次没有分析，只是跟着跑，偶尔停下来，看看那些地球特有的玩意儿——泥人、风车、剪纸、糖画...每一样都让他眼睛发亮。
艾阳和艾月被父母抱着，看什么都新鲜。一个卖风车的摊位吸引了他们的注意——那些五颜六色的风车在风中呼呼地转，发出好听的声音。艾阳伸手去抓，差点把人家摊子拽倒。
“阳阳，不能拿，”艾克赶紧稳住他，“妈妈给你买一个。”
艾雪挑了两个风车，一个蓝色给艾阳，一个红色给艾月。两个孩子一人一个风车，举着挥来挥去，开心得不得了。
经过一个表演台，有人在表演变脸。演员一转身，脸就变了颜色，再转身，又变了。多星看得目瞪口呆，多辰难得没有分析原理，只是张着嘴看。
艾阳和艾月也看呆了。艾阳手里的风车停了也不自知，眼睛紧紧盯着那个会变脸的人。艾月则往妈妈怀里缩了缩，有点怕，但又忍不住偷看。
表演结束，演员下台和观众互动。他看到艾阳艾月，特意走过来，俯下身，一转身，变出一张可爱的熊猫脸。
艾阳愣了愣，然后笑了：“熊！猫！”
演员也笑了，伸手摸摸他的头。
下午五点多，开始暗下来。庙会里的灯笼陆续点亮，把整条街照得通红。
他们在一个吃摊前停下，准备吃点东西再回去。多星和多辰已经累得走不动了，坐在板凳上等吃的。艾阳和艾月也困了，但还强撑着，不肯睡。
杨阳买来一堆吃：炸灌肠、炒肝、爆肚、糖火烧...都是北京特色。多星尝了一口炒肝，表情复杂：“这个...味道有点奇怪。”
多辰分析：“可能是动物内脏，需要适应。”
艾阳和艾月还不能吃这些，只能吃自己带的零食。但他们看着大人们吃得香，也馋，艾阳一直指着炒肝：“吃！吃！”
艾克坚决摇头：“不行，你太了。”
艾阳瘪嘴，要哭。多星赶紧把自己的糖葫芦递过去：“艾阳，吃这个！这个甜！”
艾阳看到红红的糖葫芦，注意力被转移，伸手接过，舔了舔，满意了。
艾月也有样学样，从多辰手里接过一颗草莓糖葫芦——当然，是冰柠檬确认过她可以吃的。
夕阳西下，庙会里的人渐渐少了。他们决定回去了。
分别前，欧阳老师拉着艾雪的手，眼中满是不舍：“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
艾雪也难受，但笑着：“我们每年都回来。而且您也可以去快乐星球玩啊，随时欢迎。”
“好，好。”欧阳老师点头，又看看艾阳艾月，“这两个孩子，下次见面，应该会跑会跳了。”
杨阳拍拍艾磕肩：“保持联系。下个月我去快乐星球，到时候再聚。”
“好。”艾裤头。
回程的车上，艾阳和艾月都睡着了。艾阳抱着团团，手里还攥着那个蓝色风车；艾月搂着圆圆，嘴里还含着那半颗没吃完的草莓糖——当然，冰柠檬检查过，安全无核。
另一辆车里，多星和多辰也睡了。多星抱着她的兔子灯笼，多辰手里还攥着那个被咬了一口的糖兔子——他没舍得扔，一直留着。
两艘穿梭舱在夜色中升空，消失在通往快乐星球的虫洞里。
舱内，艾克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星光，又看看怀里熟睡的儿子，轻声对艾雪：“今真好。”
艾雪靠在他肩上：“嗯。看到老师，看到杨阳，看到那些老地方...好像回到了时候。”
“但我们已经不是时候了。”艾克看着熟睡的艾阳，“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
艾雪微笑：“所以我们带着孩子们回去。让他们看看，爸爸妈妈时候读书过的地方。”
艾阳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什么，好像还在回味白的新奇。
艾月咂咂嘴，手动了动，把圆圆搂得更紧。
另一艘舱里，多星在梦里还喊着：“糖葫芦...再来一串...”
多辰睡姿规矩，但嘴角带着笑，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四十七分钟后，两艘穿梭舱先后降落在快乐星球。
走出舱门的那一刻，熟悉的、属于快乐星球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暖、清新、带着淡淡的星光果香。
回家了。
回到这个他们称之为家的地方。
但心里，多了一份来自地球的温暖，一份故土的牵挂，一份跨越星际的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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