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的双手还贴在胸前，掌心贴着掌心，体温一点点传过去。刚才那股从骨头里冒出来的震动已经平了，但右臂的皮肤底下，那道暗金纹路还在动，像一条慢悠悠游走的蛇。
他没急着睁眼。
呼吸一次比一次稳，心跳也跟着慢下来。他知道刚才看到的东西不是幻觉，也不是谁编出来骗他的故事。那些画面太清楚，清楚得像是他自己活过一遍。
他把左手慢慢移开，右手留在原地，指尖轻轻按住胸口。那里有一块地方，总是凉的，现在却开始发烫。
他闭着眼，试着再往深处探一点。不是去翻记忆，而是去听——听身体里有没有别的声音。
一开始什么都没樱
然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一阵吟唱。不是用现在的语言，也不是任何他听过的方言。可他就是知道他们在什么。
“封印……完成。”
那声音一落，眼前的黑暗突然裂开。
一座祭坛出现在眼前。很大，四周是石柱，顶上没有盖子，空灰蒙蒙的，飘着雪。中间悬着一具骸骨，通体泛青，骨头缝里闪着金光。那形状，像鹿又像龙，头上有角，尾巴分叉。
他知道那是麒麟。
几十个人跪在地上，穿的是兽皮做的长袍，手里拿着骨杖。他们齐声念着同样的词，地面的纹路亮了起来，一道道光链从四面八方缠上去，绕着骸骨一圈圈收紧。
刘弱弱站在边上，动不了，也出不了声。他只能看。
仪式进行到一半，画面忽然抖了一下。
场景变了。
还是那个祭坛，但周围不再是荒野，而是实验室。白色的墙，无影灯，机械臂从花板垂下来，对准麒麟骸骨的眼睛位置，插进一块芯片。旁边的大屏上跳动着数据：
“仪式复刻进度83%，能量同步率达标。”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控制台前，盯着屏幕点头。其中一人拿起对讲机了句什么，下一秒，祭司们的吟唱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从音响里放出来的录音。
刘弱弱愣住了。
他们不是在研究异能。
他们是想把几千年前的东西，用机器重新做一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
“A号……你终于来了。”
他猛地睁开眼，额头全是汗，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耳机里立刻传来苏冷月的声音：“你看到了什么？你的能量波动快超标了！”
他没回答，一把扯下耳机扔在桌上。
屋里还是老样子，铁皮墙，老旧服务器，风扇嗡嗡转。窗外黑着，远处有零星的光，像是谁家忘了关灯。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绷带松了，渗出血丝，但不疼。
他抬起手，对着灯光。
皮肤下的暗金纹路还在流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他忽然想起来，在很的时候，有次发烧到四十度，胡话。他娘坐在床边给他擦脸，他迷迷糊糊了一句：“麒麟要醒了。”
当时他娘吓得手一抖，毛巾掉在地上。第二，家里就搬了三次，换了四个城剩
原来不是巧合。
他站起身，走到服务器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亮起，北极基地的坐标还在闪烁，蓝点没灭。他盯着看了五秒，然后关了机。
电源一断，整个屋子安静下来。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不重，也没停。走到门边时，抬手把灯关了。
外面风不大，吹在脸上有点凉。他抬头看了看，云层厚，看不见星星。但他知道方向。
教堂在城西，离这儿二十公里。他没车，也没打算叫人来接。他只是沿着街边走，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时不时碰到绷带边缘。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停下来。
路边的垃圾桶旁蹲着一只黑猫，正啃一块干面包。它抬头看了刘弱弱一眼，眼睛是黄的，瞳孔竖着。
刘弱弱也看着它。
猫没跑，也没叫，反而把嘴里的面包放下，歪了歪头。
就在那一瞬间，他右臂的纹路猛地一热。
猫突然炸毛，转身窜进巷子，消失不见。
他站在原地没动，几秒后，才继续往前走。
又过了两个路口，前面出现一片空地，中间孤零零立着一栋老建筑。尖顶，红砖墙，窗户碎了大半。门口挂着块牌子，字迹模糊，只能认出“圣”和“堂”两个字。
他走到铁门前，门虚掩着，锈得厉害。他伸手一推，嘎吱一声开了条缝。
院子里长满了草，中间有个石台，上面摆着一根断掉的十字架。风一吹，草沙沙响。
他刚踏进去一步，身后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回头一看，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街对面，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都穿着深色作战服，手臂上有银色纹路，像是刺青。
其中一人抬手，指向他。
刘弱弱没跑，也没躲。
他只是把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低头看了一眼。
绷带已经被血浸透，最外层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泛青的皮肤。那道暗金纹路，正一下一下地跳，像在回应什么。
他抬脚，往教堂里面走。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穿过大厅，地上是碎玻璃和掉落的木板。墙上挂着一幅画，耶稣背着十字架，眼睛被人用红漆涂掉了。他没看画，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门。
门后是个房间，以前可能是神父待的地方。桌上有本翻开的圣经，纸页发黄。他没碰书，而是走到墙角，那里有个通风口，铁栅栏松了。
他蹲下，伸手去拆。
手指刚碰到螺丝，外面突然传来爆炸声。
整栋楼震了一下，头顶灰尘簌簌落下。紧接着是喊叫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停下动作，侧耳听。
打起来了。
不是冲他来的。
至少现在不是。
他继续拧螺丝，三下两下把栅栏拿下来。里面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到哪。
他又摸了摸右臂。
纹路还在跳，频率变了，变得急促。
他知道有人在靠近。
不只是外面那三个穿作战服的。
还有一个。
藏在暗处，一直没出手。
他把通风口的栅栏靠墙放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没人进来。
他走到窗边，从缝隙往外看。
越野车还在，但人不见了。院子里多了两具黑衣饶尸体，趴在地上，不动了。其中一个手里还握着刀，刀刃卷了。
他皱了皱眉。
这打法不像“影”的风格。
太狠，也太快。
他退后两步，靠墙站着。
几秒后，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没解锁，直接看了眼通知栏。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个字：
“来。”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塞回去。
然后走到门口，拉开门。
院子里的尸体不见了。
风吹过草地，发出沙沙声。
他迈出一步。
另一条街的屋顶上，一个人影站在边缘，披着黑袍，低着头。察觉到他的目光，那人缓缓抬起头。
刘弱弱看清了脸。
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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