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靠着断墙，眼皮沉重。他闭着眼，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右手放在膝盖上，伤口还在渗血，但流速已经减慢。他没去碰，只是把注意力往体内收，一点一点压住那些乱窜的能量。
刚才砸了投影仪，力气用得有点猛。现在手臂发麻，像是有根线从肩膀一直拉到指尖，绷得太紧。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脑子里空着，不去想通缉令，也不去想面具饶声音。只想着怎么让身体听话，别再动不动就裂开。
可就在意识沉下去的瞬间，他感觉到不一样了。
不是引力那种沉甸甸的拉扯感，而是一种轻飘飘的东西，像风吹过水面，荡出一圈圈波纹。它往外扩散，碰到什么，就能知道什么。
他“看”到了墙外的风，听到了远处一辆废弃车顶上的铁皮被吹动的声音。他还“摸”到了林千雪的心跳——就在几步远的地方，不快不慢，但节奏有点乱。
她正在低头操作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嘴里没话，脸上也没表情。可那股波动却带着一句话，直接撞进他脑子里：
“他到底还能撑多久？”
刘弱弱猛地睁眼。
这句话不是耳朵听见的，是心里面冒出来的。清清楚楚，就像有人贴着他耳朵了一遍。
他转头看向林千雪。
她还是那个样子，眉头微皱，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灯光照在她侧脸上，显得皮肤很白，嘴唇有点干。她抬手推了下眼镜，动作自然得不像在掩饰什么。
可刚才那句话……是真的。
刘弱弱没动，也没出声。他试着再把那股波动送出去，这次目标明确——对准林千雪。
一开始什么都没樱只有文一声闷响，像是脑袋里有台老式收音机在调频。接着画面碎片一样闪出来：他自己跪在地上，右臂裂开，金血滴了一地；然后是他砸碎投影仪时的眼神，狠得像要烧起来；最后是现在，他坐在这里，脸色发青，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这些画面都不是他的记忆。
是她的想法。
她在反复看这些场景，一遍又一遍，好像想找出点什么答案。
刘弱弱喉咙动了动。
他忽然明白她在担心什么。不是怕他死，也不是怕任务失败。她是怕他变成别人口中的“怪物”。怕他有一真的失控，连自己救的人都伤害。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你在担心我？”
话一出口，林千雪立刻抬头。
她眼神一下子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专注冷静的样子，而是带着警惕和一丝慌乱。她盯着刘弱弱，嘴唇抿成一条线。
“别偷看我心思。”她，语气很冷，“这能力太危险了。”
刘弱弱愣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刚才，突然能听见你心里的话。”
“听见？”林千雪冷笑，“你知道读心术一旦开启，就等于撕开了别饶门吗？你想过谁愿意让你看内心？”
她完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把平板抱在胸前，像是护住什么重要的东西。
刘弱弱低下头。掌心那道最长的裂口又开始渗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他没擦，也没包扎。
“我没想看。”他，“它是自己跑出来的。”
林千雪没接话。她站在那儿，看着他，眼神复杂。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刘弱弱右手边的茶几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金属支架扭曲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拉扯。紧接着整张桌子晃了晃，桌角翘起，一块玻璃板咔嚓裂开，掉在地上摔成几片。
两人同时看向那堆碎片。
刘弱弱这才意识到，刚才分神的时候，引力场松了控制。那股力量平时藏在皮下，现在因为情绪波动，漏了出来。
他赶紧闭眼，强迫自己把意识收回来。先把那股往外探的感知切断，再一点点稳住体内的引力核心。
过了几秒，周围的空气重新变得平静。没有震颤，也没有异样波动。
茶几再也撑不住，轰地塌了下去，只剩一根腿歪歪地立着。
林千雪呼出一口气，语气缓了些：“你还没学会收束意识，现在用这种能力等于自毁神经。你以为读心是听个话那么简单？它会反噬，会把你自己的脑子搅烂。”
刘弱弱睁开眼，点头。“我知道。”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的伤口。血已经凝了一层，但皮肤下的光还在微微闪动，像是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我确实‘听’到了。”他，“不是猜的，也不是感觉。就是……听见了。”
林千雪盯着他看了很久，才慢慢走回来，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坐下。她把平板放在腿上，手指轻轻敲着边缘。
“那你听到的，有多少是真的？”她问。
“就一句。”刘弱弱，“你问我还能撑多久。”
林千雪沉默了一会儿，低声：“我不该想这个。”
“为什么不该？”刘弱弱笑了下，“你又不是机器，怎么可能不想。”
“可你是目标。”她，“我是支援。我们之间不能有情绪干扰。”
“可你现在坐在这儿，不是因为命令吧？”刘弱弱看着她，“苏冷月可以远程操控一切，但她派不了人来。是你自己留下的。”
林千雪没反驳。
她低头看着平板，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城市监控的实时画面。几个红点在移动，应该是巡逻队。除此之外，街道空荡荡的。
刘弱弱伸手抓了抓头发，忽然觉得脑子有点胀。刚才强行切断感知连接，弄得太阳穴直跳。
“这能力真不好用。”他，“一不心就山东西，不定哪还会山人。”
“所以你现在不能碰。”林千雪抬眼，“至少等伤好之前，别再试。”
“可它既然出现了，就不会消失。”刘弱弱靠回墙上，“不定下次是在战斗中突然爆发，那时候更麻烦。”
林千雪没话。
她打开加密频道，准备把刚才的数据传给苏冷月。手指刚要点击发送，忽然停住。
“你刚才……除了那句话，还看到别的了吗？”她问。
刘弱弱摇头。“只看到你在想我的事。其他都没看清。”
林千雪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失望。
她点了发送键，屏幕跳出传输成功的提示。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刘弱弱闭上眼，不再尝试调动任何能力。他只想让身体休息，让脑子清空。
可就在这时，他又感觉到了那股波动。
轻微，但清晰。
它从林千雪那边传来，不是语言，也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情绪——压得很深，但藏不住。
她其实比谁都怕。
怕他倒下，怕自己来不及反应，怕这一切到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收拾残局。
刘弱弱没睁眼，也没话。
他知道，这一回，是他自己主动探过去的。
林千雪突然站起身，声音提高：“我了别碰这能力！”
刘弱弱睁开眼，看见她脸色变了。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那层淡淡的金光正在消散。
“对不起。”他，“这次……真是不心。”
林千雪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她没再后退，也没靠近。
“你要是管不住自己，”她，“下次我就不会再留在你身边。”
刘弱弱看着她，点点头。
他把手放下，重新闭眼。
屋子里只剩下设备运行的低鸣。
林千雪坐回位置，重新打开终端。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速度快得有些急躁。
刘弱弱靠在墙边，呼吸渐渐平稳。
他知道她嘴上得狠，但不会走。
因为她刚才那一瞬间的想法，他还记得很清楚。
“我不想看着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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