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睁开眼，房间里的设备已经不再乱闪。他坐直身子，右手掌心的裂口被布条简单缠住，血没再往下滴。刚才那股往外探的东西，现在乖乖缩了回去。
林千雪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平板上滑了一下。屏幕切换成加密频道界面，一行行代码快速滚动。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派来的任务目标吗？”她头也没抬，声音不冷不热。
“记得。”他，“也记得你没走。”
林千雪手指顿了顿，没接话。她调出一段信号波形图，指尖点零屏幕右下角的一个红点。“苏冷月刚连上线，有东西要我们看。”
耳机里很快传来一个平稳的女声：“能听到吗？信号稳定。”
“听得到。”林千雪回了一句，顺手把音量调高。
“我拿到了全球异能波动监测网的部分权限。”苏冷月，“过去二十四时，至少爆发了十七起大规模冲突。地点分散，但能量特征一致——都是高阶异能者之间的对抗。”
刘弱弱皱眉：“谁和谁打？”
“不清楚。监控画面被各国政府屏蔽了，只能看到热成像和能量残留。”苏冷月停顿一秒，“但我可以接入另一套系统。”
林千雪按下几个键，主屏幕突然亮起三颗卫星的轨道模型。“这是我早年放上去的侦查星，不在任何备案名单里。现在启动它，可能会暴露位置。”
“总比被人蒙在鼓里强。”刘弱弱站起身，走到她身后看着屏幕。
第一颗卫星锁定东京。画面中，一栋写字楼外悬浮着数辆汽车，几秒后轰然炸开，火光冲。街道上人影奔逃，一道黑影从楼顶跃下，落地时掀起一圈气浪。
第二颗覆盖非洲沙漠。沙丘之间，两名穿着长袍的人对峙而立。其中一人双手抬起，地面瞬间裂开，岩浆般的赤红色液体涌出，在空中凝成矛状。
第三颗转向南美雨林。红外影像显示一群身穿战术服的人围住一个发光体。那人站在原地不动，周围树木却一根根倒飞出去，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这不是偶然。”刘弱弱盯着屏幕，“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某个人。”
“不止是找。”苏冷月的声音传来，“他们在清场。每一次冲突之后，当地的异能活跃度都会下降百分之六十以上。有人在系统性地压制其他异能者。”
林千雪切换数据模式，将所有事件标记在世界地图上。红点遍布六大洲，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这些战斗间隔越来越短。”她，“上一次是四时前，现在可能随时爆发新的。”
“等等。”刘弱弱忽然靠近屏幕，“把北极圈那段数据放大。”
苏冷月调整算法，重新分析能量峰值。北极区域出现三次脉冲式爆发，每次持续不到十秒，但强度远超其他地点。
“这个地方有问题。”他，“背景辐射的频率……我听过。”
“什么意思？”林千雪问。
“陈左臂的记忆里有这个声音。”刘弱弱闭眼，脑海中浮现出风雪中的巨大建筑轮廓，金属结构嵌入冰层深处，一条手臂连接着中央控制台，“我不是第一次去那里。”
林千雪转头看他：“你是，那里可能是你的来源地？”
“不知道。”他睁开眼，“但我知道，如果不去查，接下来死的就不只是陌生人。”
苏冷月插话：“我已经标记那个坐标为优先级最高。但目前无法确定是否为常驻基地，信号干扰太强，只能捕捉到断续的能量波。”
“那就想办法看清。”刘弱弱走到主控台前，伸手按在操作面板边缘。他的指尖微微发烫，但没有动用引力或感知能力，只是用体温传导一点点静电，测试设备响应。
林千雪瞥了他一眼：“你现在不适合接触高频信号源。”
“我没打算用能力。”他，“我只是站在这儿，看着你们工作。”
林千雪没再什么，继续输入指令。三颗卫星开始同步扫描北极区域，但由于极地磁场干扰，图像始终模糊不清。
“需要一颗临时中继星辅助定位。”苏冷月，“我手上有一颗实验型微星，原本用于气象观测，但它能在特定频段穿透磁暴区。”
“发射它会不会暴露你？”林千雪问。
“会。”苏冷月答得干脆，“但我已经不在安全区了。三前我的备用服务器被入侵，对方在找我和你们的联络痕迹。拖下去只会更糟。”
刘弱弱点头：“那就发。”
林千雪深吸一口气，确认了发射程序。屏幕上跳出倒计时：十五分钟。
期间，苏冷月调出了更多情报。“刚刚截获一段军方内部通讯，提到‘容器回收行动’进入第二阶段。虽然没提名字，但描述的目标特征和你完全吻合。”
刘弱弱冷笑：“他们到现在还觉得我是东西？”
“不只是他们。”苏冷月，“全球至少有八个主权国家成立了特别应对组，装备了新型抑制武器。另外，三个私人军事公司也在调动兵力，目的地不明。”
林千雪眉头紧锁：“这意味着，不只是官方在动。”
“还有钱在动。”刘弱弱靠着墙，“谁出价高，谁就能拿到我。”
“前提是抓得到。”林千雪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的状态，撑得住高强度移动吗？”
“伤是还没好。”他，“但脑子没问题。只要别让我读谁的心，别的都能干。”
林千雪没笑，但嘴角轻微动了一下。
倒计时归零，微星成功入轨。北极画面逐渐清晰。冰原中央，一片环形裂痕隐约可见，像是人为刻下的符号。更深处，有微弱的蓝光一闪而过。
“那是能量井。”苏冷月，“人工建造的可能性超过百分之九十二。”
刘弱弱盯着那道光，心跳加快。他没话，但身体已经做出反应——右臂的绷带边缘渗出血丝，顺着臂流到手肘。
林千雪立刻注意到：“你又在硬扛？”
“不是扛。”他摇头，“是提醒自己，这地方不能不去。”
“你确定要去？”她问，“一旦靠近，可能触发预设陷阱，甚至激活你体内残留的控制机制。”
“那也得去。”他，“不然下次出现在通缉令里的，就是你们的房子被炸的画面。”
林千雪沉默几秒，然后敲下确认键：“我把卫星链路锁定在你身上。只要你活着进入信号范围，我就能给你导航。”
苏冷月补充：“我会持续监控全球异能动态，一旦发现大规模集结，立即预警。”
刘弱弱点点头，转身走向角落的背包。他拉开拉链，取出一件防寒外套披上。
“等我回来。”他。
“你最好回来。”林千雪盯着屏幕，“不然没人替你换药。”
苏冷月那边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键盘敲击后的回车。“坐标已存入共享终端。记住，别单独行动。那地方不是一个人能闯的。”
“我知道。”他拉上外套拉链，走到门口停下，“但现在能动的，只有我。”
门打开，外面是废弃走廊，灯光忽明忽暗。
他走出去两步，又退回来，从桌上拿走了备用电池组塞进兜里。
林千雪抬头：“干什么？”
“省得路上没电。”他完，再次转身。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走廊尽头的铁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屋内只剩下两人盯着屏幕。
北极影像仍在闪烁，蓝光又一次亮起。
就在那一刻，主控台的指示灯突然全部熄灭。
接着，一台显示器自动开启，画面漆黑，只有一行白色文字缓缓浮现：
“目标已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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