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机破云而出，机翼下三枚重型导弹缓缓滑出。
刘弱弱仰头看着，右手还在发烫。上一次拦截后体内的引力脉冲还没完全平息，皮肤下的光流像被搅乱的河水，一阵阵往外翻涌。他没等力量自己动，反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躁动往掌心压。
蓝光从指缝里透出来，一圈圈缠上手臂。
第一枚导弹脱离挂架，直坠而下。
他猛地蹬地，整个人冲而起，像一颗逆射的炮弹。风在耳边撕扯，地面迅速变，别墅、火光、碎石都成了脚下一粒粒黑点。
百米高空，他右手迎向导弹前端。
掌心引力场瞬间扩张，硬生生将高速下坠的弹体拽住。金属外壳发出刺耳的扭曲声，推进器喷口熄火，弹头卡在半空，距离地面不到两百米。
“拦住了！”林千雪在直升机里大喊，手指死死按着通讯键，“但你不能再撑太久！监测显示你右臂组织负荷已达临界值！”
刘弱弱没回话。他左手一抬，牵引力场扫向另外两枚正在下落的导弹。轨道偏移，速度减缓，两枚弹头被强行拽向西北方向的荒原。
空中只剩他和第一枚被定住的导弹。
蓝光顺着右臂往上爬，一直蔓延到肩膀。皮肤开始发红，像是被高温灼烤。他咬牙，掌心压力再加一分，引力漩涡猛然收缩——
轰！
导弹在空中被压缩变形，弹头弯曲，燃料管爆裂，整枚弹体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捏成废铁团。他一把抓住那团滚烫的金属，掌心火辣辣地疼，差点脱手。
但他没松。
他抓着它，借着最后一点引力缓冲，身体开始下坠。
风刮得脸生疼。他在落地前瞬间拧身翻滚，双足轻触地面，膝盖微弯卸力。地面裂开几道细纹，尘土扬了一尺高。
站稳了。
他低头看右手。皮肤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一道裂缝深处，有金色液体渗出，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腐蚀了水泥。
他盯着那滴金血，瞳孔一缩。
“这东西……是我在掉血？”他喃喃。
“你的细胞活性正在急速下降！”林千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每使用一次引力操控，生命力就在流失！这不是外伤，是内在消耗！”
直升机盘旋在百米上空，探照灯打在他身上。他抬头，看见机舱内林千雪紧握控制台，脸色发白。
“我知道了。”他，声音不大，却稳。
他抬起右臂，掌心再次亮起蓝光。光不强，一闪一灭，像是快没电的手电筒。但他故意让光芒持续闪烁，像是在告诉上那个看不见的敌人——我还能打。
远处荒原传来两声闷响。另两枚导弹落地引爆，火光冲，浓烟滚滚，所幸无人区没有伤亡。
四周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呼啸声。
他站在原地，右手垂下，金血顺着指尖往下淌，滴在脚边的碎石上，石头表面冒起白烟。
林千雪在机上不断调取数据，“全球卫星信号已经锁定你刚才的行动轨迹，至少十几个国家的军事系统正在回放这段画面。”
“让他们看。”他咧嘴一笑，“反正我也藏不住了。”
“你笑什么？”
“我在想，刚才那一幕要是拍下来，得值多少钱版权费。”
林千雪愣了一下，“你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开玩笑怎么活？”他活动了下右手指节，裂纹里的金血又渗出一点，“疼是真疼，但打也打了，总不能跪着认输吧。”
话音刚落，空中雷达警报响起。
“又有飞行单位接近！”林千雪盯着屏幕，“东南方向，一架侦察机；西北高空，一枚远程巡航导弹正在调头，目标还是这里！”
刘弱弱眯眼望。云层厚重，但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又来了。不是错觉，是体内的光流在回应，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野兽，蠢蠢欲动。
“他们不信邪啊。”他低声。
“你不能再去拦了！”林千雪急了，“刚才那次已经让你右臂组织损伤超过百分之六十！再强行发动，可能会直接报废！”
“报废了再。”他往前走了一步，踩碎了一块焦黑的木板。
“你疯了？！”
“我没疯。”他停下，抬头，“我只是明白了件事——这力量不是白给的。要拿，就得付出代价。”
他抬起右手，掌心对准空。蓝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暗淡，却更凝实。他不再压制体内的涌动，而是主动引导，把所有残余能量集中到指尖。
引力漩涡缓缓成型。
高空，那枚调头的巡航导弹开始减速，轨迹歪斜，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
“你在强行同步全球引力场？！”林千雪震惊，“这种操作连理论模型都没验证过！”
“那现在验证一下。”他咬牙，手臂青筋暴起，裂纹扩大，金血顺着臂往下流。
导弹在空中停滞，弹头微微颤抖。
他双手举起，像是托着千斤重物。地面以他为中心，裂开蛛网状纹路，碎石浮起半寸。
“给我……下去！”他低吼。
引力场猛然爆发，导弹被甩向西北荒原更深的无人区。它在空中翻滚，最终砸进一片废弃矿坑，轰然炸开，火光映红了半边。
他双腿一软，单膝跪地。
右手整条手臂的皮肤都裂开了，金血不断渗出，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坑。他喘着气，额头冒汗，视线有点模糊。
“你还活着吗？”林千雪声音发抖。
“还活着。”他撑着地面站起来，“死不了。”
“别逞强了！敌方暂时停止攻击，你已经赢了这一轮！”
“赢没赢，不是他们了算。”他抬头，盯着空，“是我站在这里，他们才不敢下来。”
他抬起左臂擦了把汗，动作牵动右臂伤口，疼得皱了下眉。
“你到底想怎么样？”林千雪问。
“我想让他们知道。”他冷笑，“下次来，别只带导弹。”
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在头顶回荡。远处荒原的火还在烧，风吹过来带着焦味。
他站在废墟中央，右手低垂，金血滴落。
一滴，两滴。
落在一块破碎的混凝土上，腐蚀出两个洞，边缘微微发黑。
他没动，也没话。
只是盯着那两个洞，直到第三滴金血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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