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血滴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那声音不大,但每一次落下都像是敲在神经上。
刘弱弱单膝跪着,右手撑地,整条手臂像是被烧透的铁管,又烫又沉。他用左手压住右臂的裂口,指缝间渗出的金色液体已经变得粘稠,慢慢凝成一层暗色的痂。
他没动,也没话。只是低着头,呼吸一点一点稳下来。
远处荒原的火还在烧,风吹过来带着焦味。直升机的声音早就远去了,林千雪最后了什么他已经记不清,只记得那一句“你不能再用了”,然后通讯就断了。
现在,只剩他一个人。
废墟安静得能听见碎石滑落的声音。
突然,空中亮起一片光。
不是爆炸,也不是闪电。是一张图,悬浮在他面前半空,由无数细密的数据点组成,像一张巨大的网铺开在夜色里。红、黄、蓝三色光点不断跳动,标注着不同区域的能量强度。
一个声音从耳侧响起,冷静直接:“看清楚。”
是苏冷月。
她没问他还好不好,也没要不要休息。她的语气和平常一样,像是在讨论气,又像是在核对一份报表。
“全球七处异常能量峰值,全部与麒麟虚影出现的时间吻合。”她,“我调了过去三个月的卫星监测数据,过卖自然辐射和人为干扰,剩下的信号源集中在这些位置。”
刘弱弱抬起头,盯着那张图。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右臂的痛感一阵阵往上冲,但他还是看清了。
七个点,分布在亚洲、欧洲、南美。其中六个颜色偏黄,闪烁频率稳定。唯有一个,在东南亚某片山区,通体鲜红,亮度是其他点的数倍,而且还在增强。
“这个点,”苏冷月继续,“位于老挝与越南交界的一处废弃祭祀遗址,地下结构复杂,曾有考古队进入后失联。最近一次能量爆发发生在四时前,持续了十七分钟,波及范围超过两百公里。”
刘弱弱盯着那个红点,没话。
可他右臂的裂口突然一颤,金血渗出了一丝。
这反应瞒不了人。
“你感觉到了?”苏冷月问。
“有点。”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有人在那边敲门。”
“不是比喻。”她,“是真实存在的能量共振。你的右臂在响应它。”
刘弱弱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站直了身体。膝盖上的灰尘被甩落,他靠着左臂支撑,一步步往前走,直到离那张全息图更近。
“你这是祭祀遗址?”
“对。当地传那里是‘神坠之地’,千年前有流星落下,地面裂开,涌出黑水。村民建庙镇压,后来庙毁人迁,再没人敢靠近。”
“现在有人去了?”
“不止是人。”她顿了一下,“信号分析显示,那个位置的能量波动带有生物活性特征,不是机器,也不是自然现象。更像是……某种生命体在活动。”
刘弱弱眯起眼。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麒麟虚影时的感觉——那种被牵引的冲动,皮肤下的光流不受控制地奔涌,仿佛身体里藏着另一个东西,正试图醒来。
“所以这不是巧合。”他,“那些虚影,那些力量,都不是凭空来的。它们有源头。”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苏冷月,“一是留在这里等下一轮攻击,二是主动查清楚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
刘弱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裂纹还没愈合,金血结成的痂边缘发黑。他试着握了下拳,疼得眉头一跳。
“躲有用吗?”他问。
“不知道。”
“那就没意义。”他抬头,盯着那个红点,“查那个地方的历史,地形,有没有路能进去,周围有没有通讯基站。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你要去?”
“我没要去。”他声音低了些,“但得知道怎么去。”
苏冷月停顿了一瞬,然后道:“我已经开始调资料了。地形图需要时间拼接,历史档案分散在三个国家的数据库里,可能要几个时。”
“尽快。”
“你还撑得住?”
刘弱弱没回答。他转身走向别墅残骸深处,脚步不稳,但没有停下。墙角有一块未完全烧毁的金属板,他抬手一招,引力场轻轻一吸,那块板子滑到他脚边。
他坐下,靠在断墙上,右臂搭在膝盖上。
全息图跟着移动,始终悬浮在他前方。
“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吗?”他忽然。
“什么?”
“我不是特别想活命的人。”他笑了笑,“以前打架进局子,被人追着砍都不怕。可现在,我怕死。”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死在别人定好的剧本里。”他看着那个红点,“有人在背后推这一切,让我变强,让我失控,让我拦截导弹。他们想看我拼命,想看我耗尽自己。我不按他们的节奏走,就得自己找出路。”
苏冷月没话。
几秒后,新的信息流涌入全息图。一张古老的手绘地图叠加在现代卫星图上,标记着一条通往遗址内部的径,隐藏在密林深处。
“找到了。”她,“这条路线二十年前被一支法国科考队记录过,后来因山体滑坡封闭。但最新的热感应显示,路径已经重新打通,像是……被人清理过。”
刘弱弱盯着那条线。
它像一根针,扎进地图最深处。
“谁干的?”他问。
“不清楚。但他们在等什么人进去。”
“或者,”刘弱弱低声,“在等我。”
全息图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他的右臂又渗出一点金血,顺着指尖滑下,落在脚边一块碎玻璃上。
玻璃表面立刻出现一个坑,边缘微微卷曲。
他没擦,也没管。
只是抬起左手,把屏幕上的资料一页页往下翻。
历史、地理、气候、失踪案例、异能传闻……一条条信息刷过。
他看得认真,像在读一本关于自己的命运之书。
“还有件事。”苏冷月。
“。”
“刚才最后一轮导弹攻击后,全球多个军事频道出现了加密通讯,内容被截获但尚未破译。不过其中一段音频里,提到了一个词。”
“什么词?”
“‘容器’。”
刘弱弱的手指顿住了。
他缓缓抬头,看向空中那个红点。
“他们知道我来了?”
他轻声。
屏幕上的资料还在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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