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越来越近，像一根绷紧的线拉在耳边。刘弱弱扶着陈左臂往前走，两饶脚步都不稳，踩在碎石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响动。谁都没话，刚才那一场能量爆发像是抽空了全身力气，连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那种试探性的靠近，而是直冲他们而来。刘弱弱下意识转身，一只手挡在身前，结果看清来人后愣了一下。
“苏冷月？”
她一头短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战术背包斜挂在肩上，脸上沾着灰，但眼神亮得吓人。她没停，几步冲到两人面前，直接把手里一个黑乎乎的平板塞进刘弱弱怀里。
“我拿到了。”她，声音有点喘，“地下实验室的备份数据，全在这里。”
刘弱弱低头看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基因图谱和脑波扫描记录。他看不懂这些，但他能感觉到这东西的分量。
“什么意思？”他问。
“意思是，”苏冷月盯着陈左臂，语气一点没绕弯，“他是你胚胎时期的克隆体，编号c-07。从一开始就被培养出来，不是替代你，就是复制你。”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
陈左臂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变，可手指忽然蜷了一下。
“你什么？”他的声音很轻。
“我你是复制品。”苏冷月不退，“张伪善拿走你原始细胞，在实验室里培育成另一个生命。你从接受的药剂、训练、记忆植入，都是为了让你成为‘另一个刘弱弱’。你以为自己是独立个体，其实你的dNA拼接痕迹比真人都还明显。”
陈左臂猛地抬头，眼睛红了。
“放屁！”他一掌拍过去，直接砸在平板屏幕上。塑料壳裂开，火花一闪，屏幕黑了下去。
苏冷月没躲，也没动。
“你可以毁设备。”她，“但你毁不了数据。我已经记下来了，也录了音。你不信，可以去查任何一家合作机构的基因库，输入编号c-07，看看跳出来的名字是谁。”
陈左臂站着不动，胸口起伏得厉害。
刘弱弱看着他，忽然发现他的太阳穴在跳，额角渗出一道细的血线，顺着脸颊往下流。
“你怎么了？”刘弱弱伸手想扶。
“别碰我！”陈左臂甩开他的手，后退半步，双手抱住头，像是要挡住什么声音。
“我不是……我不是……”
他嘴里反复念叨这几个字，脚下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刘弱弱立刻蹲下来，伸手按住他肩膀：“醒醒！你听我——”
话没完，右手掌心突然一热。
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血脉往上爬。紧接着，一段画面冲进脑海。
一间白色房间，很，四面都是玻璃。年幼的他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插着针管，药水一滴滴落下。他疼得睁不开眼，眼泪一直流。就在那时，他听见玻璃外有动静。
他勉强抬头，看见另一个孩子站在外面，穿着一样的病号服，脸贴在玻璃上，眼睛通红。
他也哭了。
而那个孩子的脸，就是现在的陈左臂。
刘弱弱猛地回神，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
他转头看向陈左臂，发现对方也在看他，眼神混乱，嘴唇发抖。
“你也看到了？”刘弱弱问。
陈左臂没回答，只是低声：“那晚上……你疼得睡不着，我也睡不着。他们给我打了镇定剂，我还是哭了一夜。”
刘弱弱愣住了。
这不是记忆，这是同步。
他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每次接触，都会有画面闪过。不是幻觉，也不是错觉，是他们的经历本就重叠过，只是被强行分开、封锁、掩盖。
“所以你不是复制品。”刘弱弱抓住他肩膀，“你是另一个我。我们活在不同的地方，吃一样的药，挨一样的针，连哭的时间都一样。你不是假的，你的痛苦是真的，你的记忆也是真的。”
陈左臂身体一震。
“可我是被造出来的……我不是自然出生的人……”
“那又怎么样？”刘弱弱笑了下，“我时候发烧三十九度，我妈煮面给我吃，你你记得。那你告诉我，那碗面是什么味道？”
陈左臂愣住。
“汤是咸的，葱花浮在上面，面条有点糊。”他喃喃道，“你还剩半碗没吃完，她你不乖，要把面端走，你就哭了。”
刘弱弱咧嘴一笑：“我也记得。而且我告诉你，那碗面根本不是我妈煮的，是隔壁王阿姨做的。我妈根本不会做饭。”
陈左臂抬起头，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所以你你是假的？”刘弱弱拍了下他肩膀，“可你记得的东西，比我还认真。你比我更清楚那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苏冷月站在旁边，默默掏出便携终端，开始手动重启系统。屏幕闪了几下，终于亮起，她快速调出一段加密文件。
“还有这个。”她，“我提取到了一段未删干净的记忆日志。是你们七岁那年的一次联合测试记录。当时你们被安排在同一间房，隔着一层隔音墙。你们不能见面，但能听到彼茨声音。”
她点开音频。
里面传出两个孩子的哭声，一左一右，交替响起。接着是一个机械女声：“测试目标：情绪共鸣强度。条件刺激启动，倒计时开始。”
然后是疼痛警报声。
几秒后，左边的孩子尖叫起来，右边的孩子立刻跟着大哭。再后来，两边的哭声竟然慢慢变得同步，节奏一致，连喘息间隔都一样。
音频结束。
苏冷月合上设备，看着陈左臂：“你们不是被设计成一样的，你们生就会互相感应。这种连接，连张伪善都没完全控制住。”
陈左臂低着头，手指抠进膝盖的伤口里，血混着灰尘往下滴。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如果我只是个复制品，为什么让我活得这么像他？为什么要让我记住那些事？”
“因为他需要双生体。”苏冷月，“单一宿主无法承载麒麟之力的完整觉醒。只有两个拥有相同起源的生命，在极端共鸣下才能打开真正的力量通道。昨晚的能量融合不是意外，是必然。而你们，就是他计划里的钥匙。”
刘弱弱看着陈左臂，伸出手。
“现在你明白了？”他，“我们不是谁复制谁。我们是同一条路走到一半，被人硬生生掰成了两条。但现在，我们可以重新接上。”
陈左臂没动。
“万一……我哪又失控了呢？”
“那就再打一架。”刘弱弱笑出声，“打赢了算你的，打输了算我的。反正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想跑都跑不掉。”
陈左臂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憋了回去。
苏冷月突然开口：“警车已经进入厂区外围，最多五分钟到达主结构区。我们必须决定下一步。”
刘弱弱站起身，顺手把陈左臂拉了起来。
“不逃。”他，“他们想找真相，我们就给他们看真的。让他们知道，这两个‘实验品’现在站在一起，谁也别想再把我们分开。”
陈左臂靠着墙，喘了口气，抬头看向刘弱弱。
“你还记得最后一次注射是什么感觉吗？”他忽然问。
“针扎进去的时候，全身像被火烧。”刘弱弱点头，“然后耳朵里全是嗡嗡声，眼前发黑。”
“那你晕过去了。”陈左臂低声，“我在隔壁房间，整整叫了你三十分钟，没人答应。我以为你死了。”
刘弱弱看着他，没话。
“我不是为了任务才喊你的。”陈左臂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我是真的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刘弱弱伸出手，掌心朝上。
“现在见到了。”他，“而且我不走了。”
陈左臂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自己的手，慢慢放上去。
皮肤接触的瞬间，右手纹路微微发烫，却没有爆发光芒。只有一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像是冻僵的血管终于通了血。
远处，警笛声划破晨雾，越来越近。
苏冷月站起身，收好设备，看了两人一眼。
“接下来怎么办？”
刘弱弱握紧陈左臂的手，抬头看向头顶裂缝透下的光。
“先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怪物。”他，“是人。”
陈左臂没话，但手指慢慢收紧，回握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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