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炸开的瞬间，整片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刘弱弱只觉得身体一轻，接着就是急速下坠。他咬牙翻滚，在落地时用右臂撑地，硬生生把冲力卸掉大半。地面裂开几道缝，烟尘扑面而来。
陈左臂摔得更重，膝盖砸进碎石堆里，左手撑着地面才没倒下。他喘得很急，胸口那团火似的纹路已经暗了下去，只剩一点微弱的蓝光在皮肤下闪动。
两人隔了不到三步远，互相看了一眼。
“还活着？”刘弱弱先开口，声音沙哑。
“废话。”陈左臂抬头，嘴角有血流下来，但眼神清楚，“你也没死。”
刘弱弱咧嘴笑了笑，想站起来，腿却一软，差点跪回去。他扶住墙，慢慢直起身。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连呼吸都带着疼。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的纹路还在微微发烫，但不再跳动。
远处传来脚步声。
林千雪从高塔方向跑过来，战术靴踩在焦土上发出闷响。她手里握着枪，枪口稳稳对准陈左臂的头。
“别动！”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狠劲。
刘弱弱抬眼，看见她脸上全是灰，只有眼睛是亮的。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陈左臂，没有一丝松动。
“他差点毁了整个厂区。”林千雪一步步走近，枪口始终没偏，“他也差点杀了你。就在刚才，你还记得吗？”
刘弱弱没答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我知道。”他。
又走一步。
再一步。
他站在了陈左臂前面，背对着枪口。
林千雪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松。
“让开。”她。
“不校”刘弱弱摇头，“他不是自己想这么做的。”
“你怎么知道？”林千雪声音提高了，“你亲眼看见他被人控制了？还是他亲口告诉你他无辜？”
“我能感觉到。”刘弱弱抬起右手，掌心朝外，“他的记忆……和我的连上了。那些画面，不是假的。他时候也在看着我长大，和我吃一样的药，挨一样的针。”
林千雪冷笑：“所以你就信了？就因为几个画面，你就敢担保他不会再动手？”
“我不是担保。”刘弱弱回头看了眼陈左臂，“我是，他现在不该死。”
陈左臂坐在地上，抬头看着他们，一句话没。
林千雪的手指动了动。
“你知道刚才那道光柱有多危险吗？”她盯着刘弱弱，“能量指数爆表，整片区域的监控全瘫了。苏冷月这种级别的爆发随时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把我们全都炸成渣！而源头就是他！”她猛地抬枪，指向陈左臂，“只要一枪，就能结束这个麻烦。”
刘弱弱站着没动。
“那你开枪试试。”他。
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
风卷着灰烬从三人之间刮过。
林千雪的手很稳，但她的呼吸乱了。她看着刘弱弱的背影，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为了他，要跟我动手？”
“我不是为了他。”刘弱弱转过身，面对她，“我是为了我自己。如果我现在让你杀了他，以后每当我闭上眼，我都会问自己——那我能不能拦一下？我有没有试过？我不想活成那种人。”
林千雪咬牙：“可你不考虑后果？”
“我考虑了。”刘弱弱点头，“我也怕他再失控。但我更怕的是，我们在害怕的时候，就把该救的人推开了。”
林千雪没话。
她的枪口依旧指着前方，但手指不再那么紧。
就在这时，陈左臂突然动了。
他一把推开刘弱弱的肩膀，踉跄着站起来，直接走到枪口前，抬头看着林千雪。
“别让他替我话。”他，“要杀就杀。我不需要谁给我求情。”
刘弱弱被推得退了半步，站稳后没再上前。
林千雪盯着陈左臂的眼睛，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问。
“我想什么不重要。”陈左臂声音低，“重要的是你现在想做什么。如果你觉得杀了我能让事情变好，那就动手。但别什么‘为了大家’，也别找理由。就按你的想法来。”
林千雪的手指微微发抖。
“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陈左臂点头，“但你在犹豫。因为你也不确定，是不是真该这么做。”
林千雪猛地抬手，枪口顶上他的额头。
金属贴着皮肤，凉得刺骨。
“你对了。”她盯着他，“我犹豫。因为我见过太多表面无辜、背后捅刀的人。我也见过太多‘被控制’最后变成主动杀饶疯子。我不想再犯错。”
陈左臂没眨眼。
“那就别犯。”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退。
刘弱弱站在旁边，右手垂在身侧，掌心的纹路忽然又热了一下。
他没动，只是看着。
时间像是停了几秒。
然后林千雪缓缓放下枪。
“我不杀你。”她，“但我也不会信你。从现在起，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盯着。只要你有一点异动，我不需要警告，直接开枪。”
陈左臂摸了下额头，那里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红印。
“随便。”他完，转身就要走。
可刚迈出一步，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刘弱弱伸手扶住他肩膀。
“别碰我。”陈左臂甩开。
“你站都站不稳，装什么硬气？”刘弱弱抓住他胳膊，“刚才那一下把你掏空了，我知道。我也一样。”
“我不需要你管。”
“你管我管不管你？”刘弱弱笑了，“你现在是我的一部分，懂不懂？刚才那光柱不是闹着玩的。我们俩已经连上了，你死我也得跟着吐血，你倒下我也不可能站着。”
陈左臂愣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你别总想着一个人扛。”刘弱弱拍了下他肩膀，“咱们吵也吵过了，打也打过了，现在既然分不开，不如试试一起走。”
陈左臂没话。
林千雪站在几步外，收起了枪，但手一直放在腰侧，随时能拔出来。
“你们聊完了？”她开口，“那现在正事。那道光柱惊动了外面的人。警笛声已经响了，最多十分钟，第一批人就会到。”
刘弱弱点头：“我知道。”
“那接下来怎么办？”她盯着两人，“你们打算怎么解释这一切？还有那个实验体的身份？”
刘弱弱看向陈左臂。
“他的不算数。”林千雪立刻打断，“你现在脑子不清醒，别被他影响。”
“我不是听他的。”刘弱弱摇头，“我是，我们现在不能分开。不管他是谁，做过什么，刚才那股力量证明了一件事——我们两个必须在一起，才能稳住这股能量。”
林千雪皱眉：“你是，你们必须共存？”
“差不多。”刘弱弱活动了下手腕，“而且我觉得，有人不想让我们合体。系统阻断连接，药剂控制意识，这些都不是巧合。背后肯定有人在操作。”
陈左臂抬头：“你想查？”
“当然。”刘弱弱咧嘴一笑，“我都走到这儿了，难道转身就跑？”
林千雪看着他们，眼神复杂。
“你们一个比一个疯。”她，“但既然你们都不怕死，那我也没什么好劝的。”
她转身走向废墟边缘，脚步顿了一下。
“我在高塔看到的数据还没传出去。”她，“如果你们真想查，我可以暂时压住消息。但只有一个条件——一旦他出现异常，我不会再问第二遍。”
完，她走了。
刘弱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烟雾中，回头看向陈左臂。
“她的对。”陈左臂低声，“我不值得你赌这一把。”
“值不值得不是你了算。”刘弱弱拍拍他肩，“走吧，找个能喘口气的地方。”
两人一瘸一拐地往深处走。
头顶的空开始发白，云层裂开一道缝。
远处，第一辆警车的灯光划破晨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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