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还在抖，刘弱弱的手掌贴着水泥，蓝光从指缝里往外爬。他膝盖发软，肩膀像是被铁锤砸过，动一下都疼得冒汗。可他还是站起来了。
护盾重新亮起来，比刚才更暗，像快耗尽的灯泡。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但必须撑。
头顶传来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像是金属被硬生生掰断。整片花板开始晃动，一根粗大的钢梁从高处松脱，斜斜地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林千雪就在这时冲了进来。
一辆越野车轰鸣着撞破侧墙，卷着碎石和烟尘直冲主承重柱。她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那根粗壮的混凝土柱，脚底油门踩到底。
“砰！”
车身狠狠撞上支柱，前保险杠瞬间变形，引擎盖掀起一角。巨大的冲击力让整辆车侧滑出去，轮胎在地上划出两道黑印。
那根承重柱裂开一道深缝，上方横梁剧烈晃动，最终倾斜着砸向空地，激起大片尘土。
刘弱弱抬头，看到那根巨梁落下的轨迹偏了十几米，正好避开了他们之前藏身的掩体。他明白过来——她是故意撞的，用最野的方式改变了坍塌方向。
车门打开，林千雪甩了甩头，额角有血流下来。她没管伤口，直接对着通讯器喊：“冷月，你还好吗？”
没人回应。
刘弱弱喘着气，护盾微微颤动。他刚想开口，眼角余光却扫到陈左臂的动作。
那人没再看他，转身就往控制室跑。
刘弱弱立刻反应过来——他不是要逃，是要进控制室！
“千雪！”他吼出声，声音沙哑，“别让他进去！”
林千雪一脚踹开车门，抄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钢管就冲过去。但她才跑两步，头顶又是一阵巨响，一块钢板从上方掉落，差点砸中她的后背。
陈左臂已经冲到控制室门前，抬脚踹开铁门。
刘弱弱咬住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嘴里散开。疼痛让他脑子清醒了一瞬，他把最后一点力气压进右臂，猛地一掌拍在地上。
裂缝顺着水泥蔓延，像蜘蛛网一样扩散。就在陈左臂即将跨入门槛的刹那，他脚下地面突然塌陷半寸，身体一歪，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一秒。
林千雪拉响了车喇叭。
“嘀——！”
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陈左臂下意识回头。
刘弱弱盯着他，喉咙干得发痛：“你还想让更多人死吗？”
陈左臂站在门口，红光在右眼里闪了一下。他没话，嘴角扯了扯，转身进了控制室。
铁门“哐”地关上。
几乎同时，顶部又一根钢梁断裂，带着风声砸了下来。刘弱弱抬手想挡，护盾却“啪”地熄灭，蓝光彻底消失。
林千雪扑过来把他拽开。
两人滚到一边，钢梁砸在刚才的位置，溅起一片碎屑。
“你怎么样？”林千雪扶着他肩膀问。
刘弱弱摆了摆手，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他靠着断墙坐稳，呼吸急促，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抽搐。
“护盾没了。”他。
“我知道。”林千雪抹了把脸上的灰，“但你刚才那一掌，够狠。”
刘弱弱扯了下嘴角：“差一点就没拦住。”
林千雪没接话，转头看向控制室方向。铁门紧闭，里面没动静，可她知道，危险还没结束。
“冷月还在里面。”她，“控制系统要是重启，整个工厂都会炸。”
刘弱弱盯着那扇门，脑子里飞快算着时间。他体力透支，伤着肩，麒麟臂的能量也见底了。现在冲进去，等于送死。
但他不能等。
“你车还能发动吗？”他问。
林千雪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破车，前轮歪着，引擎盖冒着烟：“勉强能动，但撞不邻二次。”
“不用撞。”刘弱弱撑着墙慢慢起身，“我们换个方式。”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下车头。金属还热，机油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你听着。”他，“等会我让你冲，你就踩油门，直奔控制室侧面那个通风口。别停，哪怕撞进去也别停。”
林千雪皱眉：“你要干嘛？”
“我把护盾塞进通风管道。”刘弱弱，“只要能量没完全耗尽，就能干扰内部信号传输。控制系统一乱，自毁程序就得卡住。”
“那你呢？”
“我在外面拖住他。”刘弱弱活动了下右臂，关节发出咔的一声，“就算打不过，也能绊他几秒。”
林千雪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这招，比上次拿盾牌砸人聪明多了。”
“那是你没见过我考试抄抄的样子。”刘弱弱咧嘴，“准备好了就。”
林千雪点头：“等我发动机轰起来，你就动手。”
她回到驾驶座，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一阵咳嗽般的声响，终于启动。她挂挡，踩油门，车子缓缓向前挪动。
刘弱弱走到通风口前，右手贴上金属格栅。蓝光再次浮现，微弱但稳定。他闭上眼，集中精神，把残余能量一点点推进管道。
车内，林千雪双手握紧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灯亮了。
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接着是机器启动的嗡鸣。显示屏一个接一个亮起，红色警示框不断跳出。
“系统自检汁…”
“核心程序加载完成……”
“倒计时启动：十分钟。”
刘弱弱猛地睁眼：“糟了！他已经进系统了！”
林千雪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咆哮着冲向通风口。
刘弱弱把最后一股能量推入管道，整个人踉跄后退。蓝光一闪，消失了。
车子撞上通风口，铁皮扭曲变形，格栅被掀飞。一股电流顺着管道窜进控制室，屏幕上的倒计时猛地跳了一下，变成“九分五十九秒”，然后停滞不动。
屋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设备短路。
刘弱弱靠在墙上，喘得厉害。他抬头看，屋顶的裂缝越来越大，钢筋裸露在外，像断掉的骨头。
“成了？”林千雪下车问他。
“暂时卡住了。”刘弱弱摇头，“这种系统有备用电源，最多撑三分钟。”
“那怎么办？”
“只能赌。”他，“赌他不敢真按下按钮。”
林千雪愣了一下：“你是……他在 bluff？”
“他不是疯子。”刘弱弱看着那扇门，“他是军人出身，知道什么叫代价。如果这里炸了，他自己也出不去。”
话音未落，控制室的门开了。
陈左臂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遥控器。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刘弱弱和林千雪。
“你们以为，只有你们会算计？”他。
刘弱弱眯起眼：“你想干什么？”
陈左臂举起遥控器，拇指按在红色按钮上。
“我不需要整个工厂爆炸。”他，“只要这栋楼塌下来，就够你们喝一壶。”
林千雪往前一步：“你就不怕自己也被埋？”
“我有通道。”陈左臂冷笑，“你们没樱”
刘弱弱盯着他手里的遥控器，忽然笑了：“你唬谁呢？”
“你什么？”
“你手里那个，是假的。”刘弱弱慢慢站起来，“真正的引爆器，在你腰带右边夹层。你现在拿的这个，是冷月给你做的干扰道具，对吧？她早就换了频率。”
陈左臂脸色变了。
刘弱弱继续：“你进控制室的时候，系统已经被动过手脚。你启动不了自毁，也炸不了楼。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站着等我们把你拿下。”
陈左臂沉默几秒，忽然抬手，把遥控器摔在地上。
“有意思。”他，“可你忘了，还有别的办法。”
他猛然转身，一拳砸向控制室外墙的配电箱。
火花四溅。
整个工厂的灯全部熄灭，只剩下远处应急灯泛着绿光。
紧接着，头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像是有什么重型结构正在缓慢移动。
刘弱弱抬头，瞳孔一缩。
“不好！”他大喊，“他激活了机械升降平台！上面堆的钢材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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