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动还在继续，灰尘从头顶不断掉落。
刘弱弱站在原地，双臂交叉在胸前，右臂的蓝光已经不再乱窜，而是顺着经络往胸口收拢。他能感觉到手臂发酸，刚才那一轮硬拼耗了不少力气，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陈左臂没动，手里握着半截断裂的钢梁，眼睛里的红光闪了一下。
下一秒，他抬手就是一砸。
钢梁带着风声劈下来，直冲面门。刘弱弱没躲，双臂往前一合，掌心相对，蓝光瞬间扩散成一圈圆形屏障，挡在身前。
“铛——！”
金属撞击的声音炸开，震得耳膜发麻。护盾表面荡起一圈波纹，像是水面被重物砸中，但没有裂开。刘弱弱脚底一沉，鞋底在水泥地上划出两道短痕，人稳住了。
陈左臂收回手，盯着那层蓝光看了两秒。
“你学会用脑子了。”他。
刘弱弱没回话，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他知道这招不能久撑，但只要撑得住一次，就能再撑第二次。
护盾还在，蓝光微微起伏，像有节奏地呼吸。
陈左臂忽然转身，手臂一挥，把旁边一根倒在地上的钢梁甩了起来。那根梁横着飞出，直奔刘弱弱侧腰。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钻。
刘弱弱立刻拧身，护盾跟着转动，蓝光擦着钢梁边缘扫过，发出刺啦一声，火星飞溅。梁体撞上后面的废机器，哐当落地。
还没完。
陈左臂脚尖一挑，又一根钢梁弹起，这次是低空横扫，直击下盘。刘弱弱膝盖微弯，护盾下压，再次挡住。冲击力让他后退半步，脚跟踩碎了一块混凝土。
第三根钢梁从斜上方砸来，像是要逼他抬头露破绽。刘弱弱身体一旋，护盾顺势上扬，蓝光和金属碰撞，火花四散。
三下连击，全挡下了。
但他额头已经出汗，手臂肌肉开始发颤。每一次格挡，护盾的蓝光就暗一分，边缘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像是风吹过的湖面。
陈左臂站定，手里还捏着最后一截断梁。
“还能撑？”他问。
刘弱弱喘了口气，喉咙有点干。他没话，只是把双手贴得更紧了些。护盾虽然弱了，但结构还在。他发现每次受击之后，体内的能量流动反而变得更顺，像是被强行打通了几条堵住的路。
这不是单纯的防御，是在适应。
“你以前只会挨打。”陈左臂往前走了一步，“现在知道护人了？”
刘弱弱抬眼看他。
“你不也一样？”他反问，“刚才那一扔，明明可以砸我脑袋，却偏了十公分。”
陈左臂没否认。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瞬。
远处又有震动传来，比之前更清晰，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爬校花板的一根铁管晃了晃，掉下一块锈皮，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陈左臂忽然抬手，把最后一截钢梁猛地掷出。
这一下不是冲着刘弱弱来的，而是斜插进地面，离他左脚不到二十厘米。梁体插入水泥，颤了两下才停住。
“试试这个。”陈左臂后退一步，双臂张开。
四周散落的钢梁开始晃动。
一根、两根、三根……总共五根残梁同时离地，悬浮在空中，像是被无形的手托着。它们排列不规则，有的横着，有的斜着，全都对准了刘弱弱。
刘弱弱瞳孔一缩。
他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第一根钢梁飞出，直射胸口。他抬盾迎上，“铛”地一声，护盾剧烈震荡，蓝光猛地一暗，差点熄灭。他咬牙撑住，没后退。
第二根从右边突袭，他侧身挡下，肩膀被震得发麻。
第三根自上而下砸来，他举盾硬接，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膝盖砸进裂缝里。碎石崩飞，溅到脸上有些疼。
第四根贴地横扫，他强行抬腿，护盾下压到底，勉强拦住。蓝光已经变得极淡，边缘出现裂纹般的波动，随时可能崩解。
第五根来了。
慢悠悠地飘在空中，离地一米，正对着他的脸。
陈左臂站在五米外，右手抬起，指尖轻轻一勾。
钢梁动了。
它不像前面那样猛冲，而是平稳推进，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道黑影直刺而来。
刘弱弱双手死死贴在一起，护盾只剩一层薄薄的蓝光，像是快没电的灯泡。他知道这一下要是挡不住，就得倒。
钢梁撞上护盾的瞬间，他全身肌肉绷紧。
“嗡——！”
一声闷响，护盾剧烈抖动，蓝光几乎消失，但还是撑住了。钢梁停在距离鼻尖不到五厘米的地方，悬在半空，微微颤抖。
刘弱弱跪在地上，额头全是汗，手指都在抖。他能感觉到手臂快要废了，胸口像被石头压着，喘气都费劲。
可护盾没破。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陈左臂。
对方没动，右眼红光忽明忽暗，像是系统出了问题。
“你干嘛这么拼？”刘弱弱声音沙哑，“你不是他们的刀吗？怎么反倒来试我？”
陈左臂没答。
他盯着刘弱弱，看了很久。
然后：“我见过很多人死。有的是被打死的，有的是累死的，还有的是……为了别人活，自己死了。”他顿了顿，“你现在的样子，跟他们一样。”
刘弱弱笑了下，嘴角扯了扯。
“那你应该知道，这种人最不好杀。”
他慢慢站起来，双腿还在抖，但站直了。双手依旧贴在一起，护盾虽然黯淡，却始终没散。
他想起林千雪躲在掩体后的眼神，想起苏冷月在通讯频道里喊他名字的声音，想起自己一次次从地上爬起来的画面。
他不是为了赢谁。
是为了让那些想活着的人，真能活下去。
“你我有软肋。”刘弱弱看着他，“可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有人要护，我才没倒？”
陈左臂沉默。
远处又是一阵震动，比之前更强烈。整片地面都在颤，墙角一堆废料哗啦滑落。一根承重柱发出吱呀声，像是快撑不住了。
刘弱弱没回头看。
他只盯着眼前这个人。
“你再来。”他，“我不怕你砸。”
陈左臂抬起手，周围的钢梁再次浮起。
这一次，不止五根。
七根、八根……所有能动的金属都在震动，一根根离地悬空，对准中央。
刘弱弱双手紧贴，护盾重新亮起一点蓝光。
不够强，但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把杂念全清出去。
再来就是了。
反正他也没打算站着进去躺着出来。
钢梁一根接一根飞出，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
第一根撞上护盾，蓝光一闪，险些熄灭。
第二根接踵而至，他偏头挡住，耳朵嗡鸣。
第三根从背后绕来，他转身硬接，后背撞上断墙，咳出一口闷气。
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
护盾越来越薄，他的动作越来越慢。
直到第八根钢梁飞来时，他已经来不及完全转向。
那根梁擦着护盾边缘划过，直接砸在他左肩上。
“砰！”
骨头像是裂了，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砸得侧翻出去，滚了两圈才停下。左手撑地，嘴里全是血腥味。
护盾彻底消失了。
他趴在地上，喘得像条脱水的鱼。
陈左臂站在原地，手里没拿任何东西。
“你守不住。”他。
刘弱弱没动，也没抬头。
他只是慢慢把手掌按在地上，五指张开。
蓝光从指缝里渗出来，一点点爬上手臂。
他撑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往上起。
肩膀疼得要命，但他站起来了。
双手再次交叉放在胸前。
蓝光微弱，但重新凝聚。
“你错了。”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不是守不住。”
他抬头，直视陈左臂。
“我是还没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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