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源断开的瞬间，屏幕彻底黑了。
刘弱弱的手还按在开关上，指尖能感觉到金属外壳残留的微温。他没回头，耳朵却竖了起来。整个工厂安静得反常，连管道滴水的声音都停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铁锤砸进混凝土，紧接着是金属拖地的刺啦声。刘弱弱猛地转身，右臂肌肉绷紧，麒麟纹路瞬间泛起蓝光。
陈左臂站在三米外，双手抓着一根扭曲的工字钢梁，一端在地上划出深沟。他右眼红光跳动，嘴角咧开，没话，直接抡起钢梁横扫过来。
风压扑面，刘弱弱来不及后退，双臂交叉挡在胸前。蓝光暴涨，钢梁撞上屏障发出刺耳摩擦声，梁体中部开始弯曲。他的双脚在地上滑出半米，脚跟碾碎了几块碎砖。
陈左臂收力，钢梁抽回，甩了两圈稳住重心。他盯着刘弱弱，声音低沉：“你刚才拍电源的动作很果断。”
“你不也一样。”刘弱弱喘了口气，“趁我分神就动手。”
“战斗里没有分神这回事。”陈左臂冷笑，“只有死和没死。”
话音未落，他又冲上来，这次是斜劈。刘弱弱侧身闪避，钢梁擦着肩膀砸进地面，水泥炸裂，碎片飞溅。他借势跃起，一脚踹在陈左臂胸口。
陈左臂后退一步，没倒。红光闪烁了一下，像是信号不稳。
两人拉开距离，对峙着。
刘弱弱抹了把脸上的灰，右臂的蓝光还没散。他知道这家伙不对劲——刚才那一脚明明结结实实，换作普通人早就摔出去了，可陈左臂就像根钉进地里的桩子，纹丝不动。
“你还藏着什么？”刘弱弱问。
“你不是挺聪明吗？”陈左臂把钢梁扛到肩上，“自己猜。”
他忽然发力，再次横扫。这一击比之前更快，带起一阵尘烟。刘弱弱抬臂硬接，蓝光剧烈震荡，整条右臂发麻。钢梁弯得更厉害了，几乎成了弓形。
可就在撞击的刹那，陈左臂松手了。
钢梁脱飞而出，借着惯性继续向前飞行，直奔东侧一堆倒塌的货架后面——那里有一处掩体，林千雪之前就在那儿藏过。
刘弱弱瞳孔一缩，想也没想，右臂猛然发力。蓝光爆闪，一股反向冲击波撞上飞行中的钢梁，整根梁瞬间调转方向，呼啸着飞回陈左臂面前。
陈左臂抬手接住，稳稳落地。
“反应不错。”他掂拎钢梁，冷笑，“可你为什么要救她？”
刘弱弱没答。
他只是盯着那根差点飞进掩体的钢梁，脑子里闪过刚才那一瞬的念头——如果没拦住，如果偏了一点，如果她没来得及躲……
“你越在意一个人，就越容易露出破绽。”陈左臂往前走了一步，“刚才那一瞬间，你的护盾慢了零点三秒。”
“我不需要完美。”刘弱弱站直身体，“只要够快就校”
“可战场上，零点三秒就能杀人。”陈左臂抬起钢梁，指向他眉心，“你护得住她一次，护得住第二次吗？第三次呢？”
刘弱弱沉默。
他知道对方在激他，但那句话像根刺扎进了心里。
他以前打架从不考虑别人，打不过就跑，打得过就上。什么时候开始，他会因为一个饶位置而改变自己的站位？
“你变了。”陈左臂收回钢梁，拄在地上，“以前你只为自己打。现在你有了软肋。”
“软肋？”刘弱弱笑了，“你也配谈这个？”
“我当然配。”陈左臂声音冷下来，“我被改造成这副模样，就是为了执行命令。可你不一样。你是自愿变成这样的。”
“谁告诉你我是自愿的？”
“没人。”陈左臂盯着他，“是你的眼神告诉我的。你怕输，不是怕死，是怕他们出事。”
刘弱弱没动。
远处传来一阵轻微震动，像是地下管道有东西在移动。但他没去管。他的注意力全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你以为你了解我？”他慢慢活动右臂，蓝光在皮肤下游走，“你连自己是谁都没搞清楚。”
“我知道我是工具。”陈左臂坦然道，“可你不一样。你明明可以逃，却一次次回来。为什么？”
刘弱弱没回答。
他想起王狡诈临走前的话——“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那颗黑色药丸，那诡异的笑容，还有井口消失的身影。危险还在，而且越来越近。
可现在，他面前站着的是陈左臂。一个曾经失控、被操控，现在却又主动发起攻击的克隆体。
“你到底想干什么？”刘弱弱问。
“试试你。”陈左臂举起钢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变强了。”
他完，猛地冲上来。
这一次不是横扫，也不是劈砍，而是用钢梁当长矛，直刺胸口。刘弱弱抬臂格挡，蓝光与金属碰撞，火花四溅。他顺势抓住梁体，用力一扯。
陈左臂没松手，反而借力前冲，另一只拳头直轰面门。
刘弱弱低头闪开，肩膀却被肘击砸中，整个人踉跄后退。他刚稳住身形，陈左臂已经抡起钢梁从头顶砸下。
他只能举臂硬接。
轰的一声，蓝光炸开，钢梁砸在屏障上凹陷下去一大块。刘弱弱双膝一沉，膝盖砸进地面裂缝。碎石从头顶掉落，砸在背上。
“你撑不了多久。”陈左臂压着钢梁往下，“能量会耗尽，手臂会废，你会倒。”
“那你倒是压断试试。”刘弱弱咬牙顶住，“看看是谁先撑不住。”
他右臂青筋暴起，蓝光由内而外透出皮肤，像是要把整条胳膊烧起来。突然，他腰部发力，整个人往上顶，同时右臂猛震。
咔！
钢梁从中断裂，一半飞出去插进墙里，另一半还在陈左臂手里。
刘弱弱趁机翻身跃起，一脚踢在他手腕上。残余的钢梁脱手飞出，砸在远处地上。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刘弱弱喘着气，右臂微微发抖。蓝光暗了几分，但没熄。
陈左臂甩了甩手，右眼红光忽明忽暗，像是系统在重新校准。
“你比我想象的难缠。”他。
“彼此彼此。”刘弱弱活动着手腕，“你也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陈左臂盯着他，“如果你保护的人一个个倒下，你还能打下去吗？”
刘弱弱看了他一眼：“你问我，不如问问你自己。如果你哪恢复记忆，想起自己是谁，你还会听命于人吗？”
陈左臂愣了一下。
红光闪烁的频率变了。
就在这时，地面又是一阵震动。
比刚才更明显，像是有什么重型机械在地下启动。灰尘从花板簌簌落下，几根裸露的钢筋轻轻晃动。
刘弱弱抬头看了一眼。
他知道这地方撑不了太久。
但他没动。
“你还想打？”他问。
“打到你知道答案为止。”陈左臂捡起地上的半截钢梁，重新摆出战斗姿势。
刘弱弱深吸一口气，右臂蓝光再次亮起。
两人对峙着，谁都没有先动。
远处，掩体后的阴影里，一块碎玻璃静静躺在地上，映出模糊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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