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震动越来越急,像是整座厂房被一只巨手攥住来回摇晃。刘弱弱抬头,看见上方钢架像枯枝一样断裂,大块混凝土夹着钢筋砸下来,在地上炸开一片烟尘。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掩体方向冲。
“苏冷月还在那儿!”他吼了一声,声音压过轰鸣。
林千雪立刻明白过来,调转车头往回开。车身刚动,一块钢板从而降,砸在引擎盖上发出巨响,整辆车猛地一歪,轮胎打滑,差点翻进裂缝。
她猛踩油门,车子硬生生往前窜了一段,终于避开塌陷区。
刘弱弱已经冲到掩体后方。苏冷月半身被碎石压住,右腿卡在断裂的横梁下,脸色发白,正用手撑地试图爬出来。她抬头看到刘弱弱,嘴唇动了动:“别管我,走!”
“闭嘴。”刘弱弱一把掀开压在她腿上的石板,手臂青筋暴起,“你算哪门子技术员,连逃命都不会?”
他弯腰将人背起,麒麟臂泛起微弱蓝光,勉强撑住头顶落下的几根细钢条。林千雪把车开到最近的高点,车顶离地面有两米多,她打开车窗大喊:“跳上来!快!”
刘弱弱咬牙跃起,背着苏冷月落在车顶。车身剧烈晃动,底盘发出刺耳摩擦声,仿佛随时会散架。
“坐稳!”林千雪挂挡提速,越野车朝着东侧出口猛冲。
头顶的坍塌越来越密集,原本零星掉落的碎片变成了连续不断的崩裂。一根主梁斜插着砸向路面,距离车尾不到三米,激起的气浪让车身狠狠一震。
苏冷月趴在车顶,一只手死死抓住金属边沿,另一只手掏出平板,手指颤抖地划了几下:“控制系统……还没完全断联,我能干扰一次信号传输。”
“多久?”刘弱弱问。
“十秒……最多十五秒。”她喘着气,“但得靠近通风口,而且必须稳定连接。”
“那就去通风口。”刘弱弱扭头看向控制室方向,“我们不能让他进地下实验室。”
话音未落,陈左臂的身影从烟尘中冲出。他没有追击,而是直奔控制室大门,脚步稳健,仿佛早就计划好这一牵
林千雪瞳孔一缩:“他要启动自毁程序!”
“拦不住他。”刘弱弱低声道,“但他也不敢真炸。这楼要是塌了,他自己也跑不掉。”
“可他现在根本不在乎!”林千雪猛打方向盘,避开一道横向裂开的地缝,“你看他的动作,完全是拼死一搏!”
刘弱弱盯着陈左臂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他不是要去引爆主控系统。”
“那是去干什么?”
“他是要去激活机械平台下面的备用电源。”苏冷月突然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那里连着地下三层的承重结构,一旦启动,整个顶部都会连锁坍塌。这不是自毁程序,是结构性破坏。”
林千雪脸色变了:“那我们现在就在塌陷中心!”
“所以必须走。”刘弱弱拍了下车顶,“加速!去通风口!只要能把干扰信号送进去,就能拖住他几秒。”
林千雪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嘶吼,破车像疯了一样往前冲。
可就在距离通风口还有十几米时,陈左臂猛然转身,抬脚踹翻旁边一个废弃的铁柜。沉重的金属柜顺着斜坡滚下,直接撞向车尾。
“心!”刘弱弱大喊。
林千雪本能打方向,但车身本就受损严重,尾部一偏,整辆车失去平衡,侧翻着滑出去数米,最后撞在一根立柱上才停下。
刘弱弱第一时间护住苏冷月,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碎石。车顶变形,边缘割破了他的手臂,血顺着指尖滴落。
林千雪从驾驶座挣扎爬出,额头再度流血,左手腕以奇怪的角度弯着,明显骨折了。她抽出枪,警戒四周,一边喊:“还能动吗?”
“能。”刘弱弱扶着车体站起来,右手还在抽搐,蓝光彻底熄灭。
苏冷月靠在车门边,把平板递过来:“信号通道打开了……还剩八秒。”
刘弱弱低头看她:“你留在这里。”
“我不走。”她,“干扰必须持续输出,没人操作不校”
“那你别死。”刘弱弱扯了下嘴角,“我还欠你一顿饭。”
他转身冲向通风口,脚步有些踉跄。头顶最后一根主梁已经开始松动,裂缝蔓延到整个花板,灰尘如雨落下。
陈左臂已经冲进控制室,铁门在他身后关上。
刘弱弱平通风口前,伸手掰开扭曲的格栅。里面管道漆黑,尽头隐约能看到线路闪烁。
他把手伸进去,集中最后一点意识,试图唤醒麒麟臂的力量。
没有蓝光。
没有反应。
他咬破舌尖,疼痛刺激神经,右手猛地一颤,一丝微弱的能量顺着掌心流入管道。
平板屏幕亮了一下,显示【信号干扰成功】。
“成了?”林千雪问。
“暂时。”苏冷月盯着数据,“但他已经在接入地下主机,预加载完成百分之六十……再有二十秒,结构锁就会释放。”
刘弱弱喘着气,靠在墙上。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车还能动吗?”他问林千雪。
“动不了。”她摇头,“发动机废了,转向全毁。”
“那就不用车。”刘弱弱站直身体,“我们冲进去。”
“你疯了?”林千雪瞪眼,“门都关了,你怎么进?”
“门关了,不代表没路。”他看向通风管道深处,“这玩意儿通控制室背面检修区,我可以爬过去。”
“你现在进去就是送死!”林千雪抓住他肩膀,“你连站都站不稳!”
“可总得有人去做。”刘弱弱甩开她的手,“你守这儿,保护她。我要是没出来,至少你们还能报警。”
他完就往管道里钻,动作笨拙却坚决。
林千雪站在原地,握紧枪柄,没再话。
苏冷月抬头看着刘弱弱消失的方向,低声:“他进不去的……检修区入口被水泥封死了。”
“那就让他撞破。”林千雪抹了把脸上的血,“这家伙,从来不怕头破血流。”
话音刚落,顶部一声巨响。
最后一根主梁断裂,带着整片屋顶往下塌。钢筋扭曲,混凝土粉碎,大片碎屑如瀑布般倾泻。
林千雪一把将苏冷月拉到立柱后面,两人蜷缩着躲过第一波冲击。
烟尘弥漫中,控制室的灯忽明忽暗。
监控画面显示,陈左臂的手指已经按在终端确认键上。
倒计时开始:00:00:30。
刘弱弱在管道里爬行,前方堵着一堆碎砖,只剩一个洞。他用力推,砖块纹丝不动。
他退后半步,抬起右腿猛踹。
砖块松动。
再踹一次。
洞口扩大。
他钻过去,摔进一间昏暗的房间。墙上有一扇铁门,通往控制室背面。
门外传来电子音:
“自毁程序已启动,不可中断。”
刘弱弱握紧拳头,冲向铁门。
与此同时,林千雪突然抬头,看见控制室上方的钢架彻底崩解,整块屋顶朝着建筑中央砸落。
她猛地推开苏冷月,自己也扑向角落。
轰隆——!
巨大的撞击声吞没了所有声音。
烟尘如海啸般扩散。
控制室外墙被压塌一半,铁门变形,露出一条缝隙。
刘弱弱一脚踹开房间的门,冲了出来。
他看见陈左臂站在主机前,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
两人对视。
刘弱弱一步步走近。
陈左臂冷笑:“你还来干什么?已经晚了。”
“我不信。”刘弱弱喘着气,“你不会死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那种人。”
陈左臂眼神闪了一下。
主机屏幕闪烁:00:00:10。
刘弱弱忽然笑了:“你你要毁掉一切,可你一直没按下这个键。”
陈左臂手指微微发抖。
“你怕。”刘弱弱继续走,“你怕死了也没人记得你做过什么。”
“闭嘴。”
“你想要的是被看见。”刘弱弱站定,距离他只有三步,“不是毁灭,是认可。”
陈左臂猛地抬头,右眼红光剧烈闪烁。
主机倒计时跳到:00:00:03。
刘弱弱伸出手:“把钥匙给我。”
陈左臂盯着他,忽然抬手,将一枚黑色芯片扔在地上。
“你赢了。”他,“但我不会帮你关掉它。”
刘弱弱弯腰捡起芯片,插入接口。
屏幕瞬间变绿:【自毁程序中止】。
他松了口气,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头顶最后一块混凝土板开始下坠。
整片空正在闭合。
刘弱弱抬头望去,看见裂缝间透出的一线灰白空。
他张嘴,声音撕裂烟尘:“拦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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