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枪口对准陈左臂的眉心。他能感觉到右臂的蓝光在皮肤下微弱地跳动，像是快耗尽的电池。就在他准备扣下扳机的瞬间，耳朵里猛地炸开一声尖锐的嗡鸣。
那声音不像是从外面传来的，更像是直接钻进了脑袋里。
他眼前一黑，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在地上。左手本能地捂住耳朵，指尖触到温热的液体——血已经顺着耳廓流了下来。
陈左臂没有停顿，一步跨到跟前，拳头带着风砸向他的面门。
刘弱弱勉强抬手格挡，右臂护腕上的蓝光一闪，硬生生接下这一击。金属护具发出刺耳的震响，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护腕表面裂开了几道细纹。
他咬牙撑住没倒。
刚才那一枪没打出去是对的。在这种状态下开枪，根本没法瞄准，只会浪费最后一次机会。
他单膝跪地，背靠一根断裂的钢柱，试图稳住呼吸。可每一次吸气，颅内就像有根铁丝在搅动，耳膜火辣辣地疼，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发黑。
抬头看去，陈左臂站在三米外，眼神冷得像冰。他抬起手臂，火焰再次缠绕上左臂纹身，地面随之震动。
刘弱弱知道对方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用力甩了下头，想把那种嗡鸣感甩出去，结果只让出血更严重了。眼角余光扫过监控室的方向，玻璃后站着一个人，穿着暗灰色的装甲，脸上戴着半透明的面罩。
那人正低头看着控制台，手指在面板上轻点。
刘弱弱认出来了。王狡诈。以前在通缉令上见过的照片，军方叛逃的技术专家，专搞非致命性武器。现在看来，这家伙改行搞致命性的了。
他又看了眼陈左臂。
这家伙从出现到现在，动作一点没受影响。眼睛清明，出拳稳定，完全没有被声波干扰的迹象。
这攻击不是冲着他俩来的。
是专门冲自己来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他靠着钢柱慢慢站起来，嘴里泛着血腥味，“你想让我听不见、看不清，然后让他打死我？”
话刚完，广播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比我想的聪明一点。”
是王狡诈在话。
“但聪明人死得也快。”那声音继续，“你知道为什么这种频率对你有效，对他无效吗？”
刘弱弱没回答。
他已经明白了。陈左臂不是普通人，他是克隆体，身体经过改造。而自己还是原装货，神经系统没变过。这声波就是按普通人类的生理结构调的，专治他这种“野生”体质。
王狡诈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杀他。
是要让他变成活靶子。
想到这儿，他突然笑了：“那你试过用这玩意对付聋子吗？”
完，他猛地一蹬地面，朝侧边翻滚。
几乎在同一秒，陈左臂一拳轰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水泥地直接炸开一个坑。
刘弱弱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耳朵里的嗡鸣越来越强，像是有人拿电钻贴着脑壳作业。他伸手摸了下腰后的电磁脉冲枪，确认还在。
不能用。至少现在不能。
他盯着陈左臂，对方已经转过身，再次逼近。步伐稳定，没有丝毫犹豫。
王狡诈在上面操控，陈左臂在下面执校一个动嘴，一个动手。配合得挺默契。
他往后退了一步，背部重新贴上钢柱。金属的凉意透过衣服传到背上，稍微让他清醒了一点。
声波是定向发射的，应该有个主传播方向。如果躲在障碍物后面，或许能削弱一点强度。
他试着把身体往钢柱另一侧挪，果然，耳内的刺痛减轻了些。虽然还是疼，但至少能思考了。
“既然你是冲我来的……”他低声，“那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他突然弯腰，抓起地上一块碎铁片，用尽力气朝监控室的玻璃扔了过去。
铁片划出一道弧线，撞在玻璃上“当”地一声弹开，连个印都没留下。
王狡诈站在里面，连头都没偏一下。
“防弹玻璃。”刘弱弱自言自语，“有钱人真讲究。”
话音未落，陈左臂已经冲到面前，一记横扫腿抽向他的腰部。
他勉强抬腿格挡，两腿相撞，像是被钢管砸郑右腿一阵麻木，差点跪下去。护腕上的裂缝又扩大了一圈，蓝光闪烁得更加不稳定。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
体力在下降，感知被干扰，装备只剩一次使用机会。再这样下去，不用王狡诈动手，他自己就得倒下。
必须做点什么。
他一边后退一边观察陈左臂的动作节奏。对方每一招都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动作，完全是战斗机器的打法。但正因为太标准，反而有了规律。
他记住了前三次出拳的时间间隔。
第四次，他没躲。
就在陈左臂的拳头即将命中时，他突然向前一步，右臂迎上去硬接，同时借力转身，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侧面。
陈左臂重心一歪，动作慢了半拍。
刘弱弱抓住机会，迅速拉开距离，背再次贴上钢柱。
这一下消耗不，他呼吸变得急促，耳朵里的嗡鸣像是升级了版本，从电钻变成羚焊。
他抬手抹了把脸，手上沾了血，不知道是耳朵流的还是嘴角裂的。
“喂！”他冲着监控室喊，“你这设备有没有售后服务？噪音太大了，影响用户体验！”
王狡诈没理他。
但下一秒，声波强度突然加大。
刘弱弱闷哼一声，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视线开始重影，右臂的蓝光几乎熄灭，护腕的裂缝已经贯穿整个外侧，随时可能崩断。
陈左臂再度扑来，速度比之前更快。
刘弱弱只能闪避，不敢再硬接。每次移动，颅内的震荡就加剧一分。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拔了网线的机器人，系统正在一点点崩溃。
一次侧翻，他不心踩到一块带油的铁皮，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陈左臂立刻压上来，一拳砸向他的胸口。
他抬臂阻挡，护腕终于承受不住，咔的一声裂成两半。蓝光剧烈闪烁，随即暗了下去。
他只觉得整条右臂发麻，像是被高压电击过。
陈左臂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另一只手握拳，蓄力准备最后一击。
刘弱弱靠在钢柱上，喘着气，右手慢慢滑向腰后。
那里还插着电磁脉冲枪。
只剩一次机会。
他盯着陈左臂的眼睛，发现对方瞳孔深处有一丝挣扎，像是被困在程序里的意识在反抗。
“你也不想这样吧？”他低声。
陈左臂没反应，拳头继续逼近。
刘弱弱闭了下眼，深吸一口气。
就在拳头挥出的瞬间，他猛地抽出枪，抬手对准陈左臂的肩膀。
只要打中，就能打断这次攻击。
可就在他要扣动扳机时，耳内的嗡鸣骤然升级，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大脑。
他手指一抖，枪口偏了。
枪响了。
蓝色电弧从枪口爆出，擦过陈左臂的肩膀，击中他身后的墙壁。电流炸开，火花四溅。
陈左臂只是晃了下，没受太大影响。
而刘弱弱的枪，显示屏上最后的数字归零。
没电了。
他愣了一秒，随即苦笑。
“真他妈倒霉。”
陈左臂收回拳头，再次举起。
刘弱弱靠在钢柱上，右臂垂着，枪掉在地上。他抬头看着对方，忽然咧嘴一笑。
“你楼上那个穿灰衣服的，算不算职场pUA大师？让你干活还不给工资。”
陈左臂的拳头停在半空。
广播里的声音冷冷响起：“实验数据已记录。清除程序，启动。”
刘弱弱看见王狡诈的手指按下了新的按钮。
下一秒，陈左臂的眼神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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