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的右手还在发麻,蓝光像快没电的灯管一样闪了一下。他盯着陈左臂,对方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响,右眼血红,像是被人灌了半瓶辣椒油。
头顶监控室的玻璃后,张伪善正把第三支药剂举到眼前,轻轻晃了晃。那支针管里的液体是深紫色的,看起来像是泡过葡萄的消毒水。
刘弱弱没再看他。
刚才那一瞬间,他在陈左臂扑来的前一刻,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空气里有极细的红光一闪而过,不是来自楼上,而是从东侧塌了一半的车间传出来的。那光和陈左臂眼里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慢慢后退一步,脚底踩到一块碎铁皮,发出“咔”的一声。
陈左臂立刻动了,猛地冲过来,拳风带起一阵尘土。刘弱弱侧身躲开,右臂顺势扫出一记横击,蓝光擦过对方肩膀,打出一串火星。可他知道这没用,现在的陈左臂根本不在乎痛。
他又退了两步,故意放慢动作,肩膀一歪,像是撑不住了。
果然,陈左臂狞笑一声,腾空跃起,双拳合拢砸向他的头顶。
就在对方跳起的瞬间,刘弱弱眼角一扫,终于看清了——在一堆扭曲的钢筋后面,有个人影蹲着,手里拿着三枚飞刀,刀刃反射着微弱的红光。
那人抬起头,双眼泛红,和陈左臂的眼睛同步闪烁。
刘弱弱认出了他。
李嫉妒,以前在这片厂区干过安保外包,后来因为乱举报被炒了。听他走的时候摔了打卡机,骂了三三夜。没想到现在蹲在这儿,眼睛跟装了LEd灯似的。
念头刚转完,三道寒光已经射了出来。
第一枚直奔咽喉,第二枚瞄准心脏,第三枚划出一道弧线,绕到了背后死角。
刘弱弱右臂一抖,蓝光炸开,前两枚飞刀被弹飞,撞在墙上叮当落地。
第三枚还没到,陈左臂已经落地转身,左手一张,竟凭空把飞刀抓在了手里。掌心温度骤升,铁器瞬间发红,接着熔成一团滚烫的铁水。
他手腕一甩,铁水直奔刘弱弱的脸。
热浪扑面而来,刘弱弱来不及多想,抬手就是一枪。
嗡!
电磁脉冲枪爆出一道蓝弧,铁水在空中凝住半秒,随即冷却碎裂,像下了一场金属雨。
陈左臂身体一僵,动作停顿了一瞬。
监控室的屏幕上数据跳动:【神经同步率:94% → 89%】
刘弱弱低头看了眼枪口,显示屏上原本显示“2次可用”,现在变成了“1”。
只剩一次了。
他把枪塞回腰间,右臂传来一阵刺痛,皮肤下隐约浮现出几道紫斑,像是有人拿记号笔在他胳膊上画了几条线。几秒后,那些痕迹慢慢褪去。
李嫉妒那边没再出手,但刘弱弱看到他动了动嘴,像是在什么。
然后,他缩回了废墟深处,只留下一双泛红的眼睛消失在阴影里。
陈左臂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血色的右眼死死盯着刘弱弱。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地面一块钢板缓缓升起,边缘扭曲变形,像被无形的手掰弯。
刘弱弱知道他又要砸人了。
他没动,反而盯着刚才李嫉妒藏身的方向。那里有一根断裂的电线杆斜插在地上,顶部的电缆垂下来,连着半截变压器。
如果那家伙真是信号中转点,那电力系统可能就是他的连接媒介。
他慢慢后退,脚步轻得几乎没声。每退一步,右臂的蓝光就暗一分,像是刻意压低存在福
陈左臂举起钢板,正要掷出,忽然耳朵一动,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
他转头看向东侧废墟,血瞳收缩。
下一秒,李嫉妒再次现身,这次他站了起来,双手各握一枚飞刀,双眼红光大盛,嘴里发出低沉的哼声,像是某种频率的震动。
陈左臂的动作变了。
他不再盯着刘弱弱,而是转向李嫉妒的方向,像是接收到了新的命令。
刘弱弱抓住机会,猛地蹬地冲出,目标不是陈左臂,而是那根电线杆。
他右臂一挥,蓝光轰在变压器上。
火花四溅,整片区域的残余电路噼啪作响。几盏老旧的应急灯闪了两下,全灭了。
李嫉妒身体一颤,眼中的红光忽明忽暗,像是信号不良的遥控器。
他怒吼一声,甩出两枚飞刀。
刘弱弱不躲,右臂横档,蓝光护层瞬间弹开一枚,另一枚擦过肩膀,划出一道血痕。
他继续往前冲。
李嫉妒还想再掏武器,却发现口袋空了。他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跑。
可刘弱弱已经到了。
一记扫腿把他掀翻在地,紧接着膝盖压上胸口,右手掐住他喉咙。
“谁给你装的这破灯?”刘弱弱压低声音,“楼上那个白大褂?还是你自己挖眼换零件?”
李嫉妒咧嘴笑了,嘴角裂到耳根:“你以为……我是第一个?”
话没完,刘弱弱后颈一凉。
回头一看,陈左臂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过来,拳头带着热风砸向他的太阳穴。
他松开李嫉妒,翻身滚开,右臂格挡。
砰!
手臂剧痛,整个人被砸出去两米远,撞在一堵断墙上,砖块哗啦垮了一片。
他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沫,右臂的蓝光已经变得不稳定,像是接触不良的线路。
抬头时,看见李嫉妒被陈左臂拉了起来,两人站在一起,眼睛里的红光同步闪烁,像一对连体灯泡。
监控室里的张伪善低头看了眼手表,嘴角微扬。
刘弱弱撑着地面站起来,抹了把嘴角。他盯着那两人,突然笑了。
“你们俩配一脸。”
李嫉妒冷哼一声:“你知道什么叫嫉妒吗?”
“知道啊。”刘弱弱活动了下手腕,“时候班里有人考试比我高一分,我就恨不得他明摔进墨水瓶里。”
“那你不懂。”李嫉妒眼神阴沉,“我干了八年安保,每巡楼、打卡、写报告,结果因为了句实话就被踢出去。没人记得我,没人信我。可现在——”他抬起手,指尖泛起红光,“我现在能操控一个战斗体,我能影响战局,我能决定谁活谁死。”
刘弱弱听完,点点头:“哦,你这是从社畜转行当反派了。”
“闭嘴!”李嫉妒怒吼,抬手又要扔飞刀。
陈左臂却突然伸手拦住他。
他转头看向监控室,似乎接到了新指令。
然后,他一把推开李嫉妒,独自朝刘弱弱走来。
步伐沉重,地面裂开。
刘弱弱站直身体,右手摸向腰间的电磁脉冲枪。
只剩一次机会了。
他盯着陈左臂越来越近的身影,右臂的蓝光一点点凝聚。
可就在这时,李嫉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以为你赢了?”
刘弱弱猛地回头。
李嫉妒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烧焦的电路板,上面连着几根电线,正冒着青烟。
他把那玩意贴在自己太阳穴上,双眼红光暴涨,整个人开始颤抖。
陈左臂的脚步顿了一下,眼中的血色更深了。
刘弱弱意识到不对。
这家伙不是简单的信号接收器。
他是备份中继站。
只要主控信号减弱,他就能临时接管控制权。
也就是,就算 upstairs 那个白大褂断了信号,这场战斗也不会结束。
他刚想冲过去,陈左臂已经到了面前。
一拳轰下。
刘弱弱抬臂硬接,蓝光炸开,整个人被砸进墙里。
碎砖落下,他挣扎着要爬出来,右手刚撑地,指尖碰到了一块金属碎片。
低头一看,是刚才被熔化的飞刀残片,边缘还带着高温的余热。
他抓起碎片,迅速在掌心划了一道。
血流出来,滴在地上的电线接口处。
电流“滋”地一声窜起。
整个废墟的残余电路猛地一震。
李嫉妒发出一声惨叫,脑袋一歪,红光熄灭。
陈左臂动作一僵,站在原地不动了。
刘弱弱从墙里爬出来,右手还在流血,蓝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他看着恢复正常的陈左臂,又看向昏倒的李嫉妒。
远处,监控室的灯忽然全灭。
等再亮起来时,张伪善已经不在窗口了。
刘弱弱喘了口气,把电磁脉冲枪拿在手里。
只剩一次充能。
他抬头看向陈左臂。
对方缓缓转过头,右眼的血色正在消退,露出一丝清明。
“你……”陈左臂开口,声音沙哑,“你还活着?”
刘弱弱咧嘴一笑:“你呢?”
陈左臂抬起手,像是想打,又像是想扶额。
可就在这时,他身体一震,左臂纹路再次亮起。
监控室的广播突然响起。
一个陌生的声音。
“实验中断,启动备用协议。”
“清除所有现场变量。”
“目标优先级:刘弱弱。”
陈左臂的眼神变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拳头,喃喃道:“别……别再来了……”
然后,他猛然抬头,冲向刘弱弱。
刘弱弱握紧枪柄,右臂最后一丝蓝光在皮肤下游走。
他扣住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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