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盯着那瓶水，指尖还沾着刚才滴落的液体。他没话，只是把瓶子拿起来，对着亭子外微弱的蓝光看了看。
水看起来很干净，但流动时有点慢。就像油混在水里，拉出细丝一样往下坠。
他皱了眉。
这不对劲。
他抬起右手，纹路还在发烫，皮肤下有红流窜动。他没犹豫，用掌心轻轻碰了下瓶身。
刚一接触，瓶壁突然浮现出一串数字：【00:05:00】。
红光一闪就消失。
但他看清了。
倒计时。
他立刻把瓶子放回桌上，退后两步。保洁员站在原地，手还搭在清洁车把手上，口罩遮脸，眼神藏在阴影里。
“你喝吗？”她问。
“不喝。”他，“我从来不喝陌生人给的东西。”
女人没动，也没反驳。
刘弱弱低头看自己的手。纹路温度升高，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他闭眼，再睁开时视线变了——能看到空气中细微的粒子飘动，能看清水分子之间的连接密度。
这水，不是普通的水。
它内部结构太密，像凝胶，又像某种合成聚合物溶解后的状态。而且有电流反应，极弱，但确实存在。
遥控引爆？生物感应？还是温度触发？
他不知道具体机制，但他知道一点——不能留在这儿。
他忽然弯腰，抓起桌角那根带泥的草叶，往瓶口一甩。草叶碰到水面，瞬间沉底，瓶内液体泛起一圈暗红波纹，像血渗进清水。
他冷笑：“送水送三瓶，就为了让我挑一瓶喝？”
女人终于开口：“标准流程。”
“没有标准流程会在死人旁边送水。”他指着喷泉池。
池子里两人已经不动了，脸朝下浮在蓝光水面，身体微微抽搐。他们的衣服贴在身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干了水分。
刘弱弱一步步走向清洁车。
女人没拦他。
他掀开车上塑料箱盖，里面整齐码着六瓶矿泉水，标签一致，瓶身都有水珠。他拿起一瓶，拧开盖子，闻了一下。
没味。
但他右手纹路猛地一跳。
有问题。
他又打开第二瓶、第三瓶，全都一样——外表正常，可麒麟臂的感知告诉他，这些液体粘度完全不同。有的像糖浆，有的接近机油，甚至有一瓶几乎不动，像是半固态。
这才是真正的杀眨
不止一瓶有毒，是每一瓶都不同，每一瓶都能杀人。可能烧穿胃壁，可能堵塞血管，也可能直接引爆。
他回头看着女人：“你是来清理现场的？还是来补刀的？”
她没答话。
风刮过湖面，吹乱了她的头发。刘弱弱忽然伸手，一把扯下她左手手套。
掌心有道新鲜划痕，和之前刺客的一样。但他更注意的是她无名指根部的印子——长期戴戒指留下的痕迹。
他记得，这种制服不允许佩戴任何私人物品。
他松开手，转身走到桌边，拎起那瓶显示过倒计时的水。
“你备用？”他晃了晃瓶子，“我现在给你个机会。”
女人站着不动。
“我把这瓶扔出去。如果它没事，我信你是保洁。如果炸了——”他顿了顿，“那你今晚的工作到头了。”
完，他手臂一扬，水瓶飞向湖心。
瓶子还没落地，半空中突然膨胀，接着轰地炸开。
火光冲而起，热浪扑面而来，湖水被掀出一道弧线，岸边石板震裂。爆炸声惊飞远处几只夜鸟，连湖底淤泥都被翻了出来。
刘弱弱站在原地，脸上被火光照亮。
他没躲。
他知道会炸。
他也知道，这一炸，不只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掩盖什么。
比如，某个躲在暗处操控这一切的人。
他猛地抬头，看向爆炸火光映亮的树丛。
就在三米高的横枝上，一道人影正准备撤离。那人穿深色作战服，身形瘦削，动作敏捷。最关键的是，左眼戴着一块单片镜片，反射出幽绿色的数据流。
刘弱弱认出来了。
李嫉妒。
就是他在背后布置液态氮陷阱，就是他通过地下管道注入活性冷却剂，现在又是他用伪装成饮用水的高粘度炸弹发动袭击。
他不是单纯的执行者。
他是技术员，是操控者，是这场杀局的核心节点之一。
刘弱弱二话不，弯腰抄起地上那团被捏扁的电击棍残骸，抡圆了胳膊就甩了出去。
金属块划破空气，直奔树上那人肩窝。
那人反应极快，侧身闪避，但还是被擦中左肩。力道太大，整个人失去平衡，脚下一滑，差点摔下来。慌乱中，他抬手扶住树干，单片电子镜撞到树枝，弹了一下，露出半秒裸露的左眼——瞳孔里竟有字符滚动，像是实时接收信息。
刘弱弱眼睛一茫
那是植入式数据终端。
不是普通眼镜。
他趁势冲过去，踩上喷泉池边缘的石雕，借力跃上矮墙，直扑树下位置。
那人已经跳下树，落地翻滚，迅速后撤。刘弱弱追了两步，发现地上多零东西——一块黑色电路板，指甲盖大，边缘焦黑，上面刻着编号：LJ-7。
他捡起来攥进手心。
这是对方撤退时掉落的设备碎片，可能是电子镜的一部分，也可能是遥控引爆模块的核心组件。
他握紧了。
那边人影已经钻进灌木，速度快得不像普通人。刘弱弱没再追。他知道，这种人擅长隐匿和远程打击，正面追逐意义不大。
但他拿到了线索。
LJ-7。
名字缩写加编号。组织内部标记的可能性极大。
他低头看手中的碎片，又抬头望向那人消失的方向。夜风卷着灰烬从湖面吹来，带着残留的焦味和一丝极淡的橙花香。
味道又出现了。
还是顺着风飘来的。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书房破窗开始，每一次袭击发生前，空气里都会出现这股香味。
不是巧合。
是信号。
要么是某个人身上的习惯，要么是某种触发机制的前置条件。
他把碎片塞进口袋，右手贴地，催动麒麟臂能量释放微弱热流。纹路发热，鼻腔神经被激活，嗅觉得到增强。
气味轨迹比之前清晰多了。
橙花香像一条看不见的线，从亭子延伸出去，穿过人工湖径，直指花园西北角一处废弃温室。
那里门窗破损，玻璃碎了一地，平时没人去。
但现在，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光。
不是灯光。
是荧光。
和喷泉池里的蓝光很像。
刘弱弱慢慢走过去，脚步放轻。他绕到温室侧面，透过裂缝往里看。
里面摆着一台型离心机，连接着几根透明软管，正在运转。管子里流动的液体呈乳白色，粘稠如胶，不断被打入密封罐郑
罐体上有标签：样品-b7。
旁边还有张纸，写着一组参数：粘度系数 8.6，导电率 0.32，爆燃临界值——未填。
显然，这是在做实验。
实时调配毒液。
而且刚刚完成一批。
他盯着那台机器，忽然发现离心机底部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潦草：
“第七次调整，接近理想状态。等目标饮用后收集生理反馈。”
刘弱弱拳头慢慢握紧。
这不是单纯想杀他。
是在测试。
拿他当试验品。
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低温不行，就换高粘度液体；物理攻击失败，就改用化学引爆。每一步都在记录数据，优化方案。
这些人不怕失败。
他们怕的是得不到结果。
他正要踹门进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摩擦声。
回头一看，清洁车还在原地，但车轮压过的草地留下两条新鲜痕迹——刚才那女人根本没推着车走远，她是绕了个圈，重新回到了亭子附近。
他立刻转身往回跑。
可等他冲到亭子，人已经不见了。
只有石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一枚戒指，银色，内圈刻着“LJ”。
他捡起来看了一眼，放进兜里。
湖面还在冒烟，爆炸余温未散。他站在这片废墟中央，手里攥着电路残片，口袋里装着戒指，鼻端萦绕着橙花香。
他知道，对方还会再来。
这种人不会轻易放弃。
他抬头看向温室方向，迈步准备过去。
就在这时，右手纹路突然剧烈发烫。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低头一看，掌心纹路正发出暗红光芒，频率加快，像是在预警。
不远处的草地上，一瓶漏网的矿泉水静静躺着，瓶口朝上，水面微微颤动。
下一秒，瓶身开始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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