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子开始膨胀。
刘弱弱没等它炸，转身就冲向别墅主厅。身后轰的一声，火光撕开夜色，热浪拍在背上，他脚步没停，手已经摸到门把手。
门关死了。
他抬脚踹开，直接冲进去，反手把门拉上。大厅灯亮着，地毯上有水渍，是刚才带进来的湿脚印。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右手掌心纹路还在发烫，皮肤底下像有东西在爬。
他低头看手。
红光一闪，又灭了。
不是错觉。
刚才那股味儿又回来了——酸的，有点像厨房垃圾桶里放久聊菜汤，混着一点铁锈和塑料烧焦的味道。这味道从鼻腔钻进去，滑到喉咙深处，让他想咳嗽。
他掏出裤兜里的电路碎片和戒指，放在茶几上。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我在路上。”那边。
声音冷得像冰水倒进耳朵。
他知道是谁。
苏冷月。
十五分钟后，大门被推开。她穿着黑色防化服，戴着护目镜，手里拎着个银色箱子。进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关窗、拉帘、打开检测仪。
她蹲在茶几前，用镊子夹起那块碎片放进仪器里。屏幕亮起，波形跳动，一串数据滚出来。
“湖边采集的液体样本含有三种神经毒素。”她盯着屏幕，“麻痹剂占四成，凝血素三成，剩下的是导电凝胶。远程引爆靠的是电流触发，只要达到临界点就会反应。”
刘弱弱坐在沙发上没动。
“所以那些水瓶不是随便炸的？”
“不是。”她抬头看他，“它们在等你喝下去。一旦进入胃部，体温会让粘液扩散，毒素立刻激活。爆燃值设得很低，几乎无法避免。”
他点点头。
脑子里突然闪过爆炸前那一瞬间——火光还没亮起来的时候，空气里飘过一丝极淡的酸味。当时被热浪盖住了，差点没察觉。
“我闻到了。”他。
“什么？”
“那股味儿。炸之前就有，像是……变质的醋。”
苏冷月停下操作，转头看他。
“你酸？”
“对。后槽牙都发软那种。”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打开手腕上的监测器，贴在他太阳穴旁边。几秒后，屏幕上跳出脑区活动图。
“你在回忆那个味道？”她问。
“嗯。”
“味觉皮层正在放电。”她声音没变，“你的神经系统把化学刺激转化成了味觉信号。这不是普通感知，是身体在告诉你：有毒。”
刘弱弱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意思是，我现在能靠嘴巴闻出毒了？”
“不是嘴巴。”她收起设备，“是你的脑子。麒麟臂改变了你的神经回路，现在你不需要仪器也能识别危险物质。前提是，你能捕捉到那股味道。”
他站起身，走向厨房。
冰箱门拉开，里面有一瓶老陈醋，标签都磨花了。他拿出来，拧开盖子凑近鼻子。
一股冲劲直往上顶。
他闭眼。
再睁开时，视线变了——空气中浮现出细微的粒子流动轨迹，像水流一样缓缓飘散。这种视觉他熟悉，是麒麟臂激活后的状态。
但他这次没看粒子。
他在找“味”。
果然，在醋气最浓的地方，空气中有种熟悉的波动节奏。和爆炸前那股酸味完全一致。
他猛地回头。
“这些毒液里也有这个成分。”
“不可能。”苏冷月走过来，“配方里没有发酵物或有机酸类物质。”
“但它就是樱”他，“我能尝出来。”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拿出光谱仪重新扫描残留数据。几分钟后，她停下笔。
“找到了。”她低声，“一种辅助稳定剂，用来控制凝胶黏度。结构类似乙酸衍生物，含量低于百分之一，一般仪器很难检出。”
刘弱弱咧嘴一笑。
“我对了吧。”
她没笑。
“你不该拿自己试。”
“现在不是没事吗？”
“下次可能就不是酸味了。”她，“要是换成甜的呢？你喝下一瓶糖水就完了。”
他耸肩。
“那我就戒甜食。”
她没理他，继续记录数据。
刘弱弱站在原地，喉咙忽然一紧。
那种酸腐感又来了，比刚才更明显。他皱眉，伸手扶住墙。
“怎么了？”她抬头。
“不对。”他压低声音，“这味道……不是从外面来的。”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
“是从里面冒出来的。”
苏冷月立刻起身，快步走来。她打开便携检测仪对准他口腔，读数瞬间飙升。
“你吸入了！”她语气变了，“爆炸时有微量毒素渗入呼吸道，已经进入循环系统。虽然量少，但正在代谢成活性形态。”
“所以我是自己中毒了？”
“对。而且常规解毒剂无效。这种复合毒素会伪装成正常代谢物，绕过肝脏过滤。”
刘弱弱沉默两秒，突然转身再次冲进厨房。
“你干什么！”
他没答话，抓起那瓶醋，仰头就灌。
一口。
两口。
整瓶喝完。
喉咙像被刀割。
他站着不动，脸涨红，额头冒汗。几秒后，脖子两侧皮肤下泛起红光，顺着血管往上下蔓延，一直延伸到锁骨下方。
“咔”的一声轻响。
像是骨头裂开又愈合。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胸口起伏剧烈。接着，一口黑烟从嘴里喷出，砸在地上发出“嗤”的声响，地毯被烧出一个洞。
苏冷月后退半步。
“你……”
刘弱弱抬起手，示意她别话。
他闭眼。
体内像有火在烧，从胃部一路往上，经过喉咙，直冲大脑。那股酸味越来越强，最后变成一团糊状的东西，在舌根处凝结。
然后消失了。
他睁开眼。
“烧干净了。”
“你用了麒麟臂的能量去中和毒素。”她看着仪器读数，“温度高达一百二十度。你的消化道组织应该受损严重，但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看来以后吃饭得心点。”他咧嘴，“不然一顿火锅都能把我点着。”
她没笑。
“你这是拿命在赌。”
“赢了就校”
她合上设备箱，站起身。
“下次别这样。我不一定能及时赶到。”
“你不来我也能活。”
“可你撑不了几次。”她，“每次激发能力，身体都在承受压力。我看你右臂的纹路已经在扩散，明异变在加速。再这么下去，你会先于敌人崩溃。”
刘弱弱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痕。
“那就让他们快点来。”
她看了他一眼，没再什么，转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
“橙花香味出现了三次。第一次在花园，第二次在亭子，第三次就在刚才你中毒的时候。它不是偶然出现的。”
“我知道。”他，“它是信号。”
“也可能是诱饵。”
“不管是啥，他们还会再来。”
她点头。
“我留了一份报告在桌上。加密的。里面有毒素分子式和可能的反制方案。”
“谢了。”
门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
刘弱弱坐在沙发上，手指敲着膝盖。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一条匿名短信。
“你们还有三时。”
他盯着屏幕。
窗外风刮过树梢，叶子晃动。远处传来轻微的螺旋桨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没动。
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短信下面自动弹出了新内容：
“检测到未知飞行物接近，坐标锁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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