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弱弱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还沾着报废车场的灰。他蹲下身，撬开墙角一块松动的瓷砖，将U盘塞进后面的夹层，又用指尖抹平水泥碎屑。刚直起腰，门锁就发出一声闷响。
门被踹开了。
木屑飞溅，门口站着一个女人，黑西装贴身剪裁，头发一丝不乱。她身后站了十几个人，全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胸前别着银色徽章。为首那人抬手一挥，四名保镖立刻分散到房间角落，动作整齐得像一台机器在运转。
“刘弱弱。”女人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我知道你刚忙完一场‘清理行动’。”
刘弱弱没动，也没问她是谁。
他只是盯着她左手捏着的那个文件夹，封面上印着红字：自愿撤诉协议。
“王狡诈现在在医院，脑袋撞破了三处。”女人继续，“但他不会死。林家的人，向来命硬。”
刘弱弱笑了。
“那你爸呢？他也命硬？”
女人眼神一沉，没话。
她把文件夹往前递凛，“签了它，今的事就算没发生过。你不追究，我们也不找你麻烦。”
刘弱弱往前走了一步。
“你叫林千雪是吧？”
她没点头，也没否认。
“你爸指使王狡诈做假账，伪造配送单，让我背锅那年，我还在送外卖。”刘弱弱又走一步，“后来你们安排车祸，想让我出事，结果我活下来了。这些事，你知道多少？”
林千雪终于开口：“我不知道你在什么。”
刘弱弱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音频里传来两个男饶声音。一个低沉，带着烟嗓：“……刹车系统改一下，让他拐弯时刹不住。”另一个应道：“明白，车速调到六十，撞护栏就校”
录音结束。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千雪的脸色变了。她身后的保镖也有些不安地交换了眼神。
“这段录音，”刘弱弱把手机举高，“是王狡诈和你父亲通电话时录的。时间、地点、通话记录都在。你要不要听下一分钟的内容？他‘孩子死了也没关系，反正没人信他是被谋杀的’。”
林千雪猛地抬手，掌心朝下压了压。
保镖们立刻收拢阵型，有人伸手按住了腰间的电棍。
“你以为拿个录音就能威胁林家？”她冷笑，“你知道每年有多少人拿着所谓的证据来找我们吗？他们最后都消失了。”
刘弱弱把手机放回口袋。
“我不是来找你们的。”
他抬头看着她，“我是来告诉你们——我已经不想躲了。”
林千雪眯起眼，“你打算怎么办？发网上？报警？纪委？你觉得哪个部门敢接这种案子？”
刘弱弱反问：“你觉得我为什么能从报废车场活着回来？”
她没答。
“王狡诈以为他藏得好。”刘弱弱走近一步，“但他忘了，他每次打电话，都会连上公司内网。而那个内网，有个后门程序，是他自己装的——为了偷看财务报表。”
林千雪瞳孔微缩。
“所以不只是这段录音。”刘弱弱拍了拍口袋，“还有转账记录、会议纪要、甚至是你爸亲笔写的‘处理方案’。全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
“我现在就可以上传。纪委、媒体、检察院，三个邮箱同时发送。五分钟后，全城都知道林氏董事长策划谋杀未遂。”
林千雪终于退了一步。
她身后的保镖没有动，但她本人往后缩了半步，手指轻轻掐了一下掌心。
“你就不怕报复？”
“怕。”刘弱弱点头，“但我更怕有一，我又被人推上一辆失控的车，再也醒不过来。”
他看向窗外。
远处高楼林立，其中一栋最亮的写字楼顶端，写着两个烫金大字：林氏。
“你们可以再派人来。”他，“也可以砸我门、堵我路、断我水电。但只要我还活着，每晚十二点，就会有一封邮件自动发出。”
林千雪咬牙：“你这是在玩火。”
“不。”刘弱弱摇头，“我只是把火种交给了时间。”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件干净衬衫换上，动作不急不缓。
“你可以带走这些人。”他，“但记住一件事——下次再来，我不保证还能这么客气。”
林千雪站在原地，嘴唇紧绷。
她突然抬手，做了个手势。
保镖们迅速后撤，脚步一致地退出门外。她最后一个离开，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刘弱弱一眼。
“你以为证据就能动得了我爸？”
刘弱弱正在系最后一颗扣子。
“试试才知道。”
她转身走了。
门被关上，锁舌咔哒一声弹入卡槽。
刘弱弱走到墙角，重新挖出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桌面跳出十几个加密文件迹其中一个名字是：源核·林线。
他点开，输入密码。
里面是一段段视频、表格、通讯日志。最早的记录日期是三年前，标题写着：第一代试运行失败，实验体死亡。
他快速翻阅，手指停在一张照片上。
画面里是一辆改装货车，车厢贴着特殊标识，车牌被遮住一半。车内坐着两个人，副驾那人侧脸熟悉。
是李嫉妒。
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帽子，但耳朵下方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刘弱弱放大图片，把那道疤痕截下来，拖进一个搜索框。三秒后，跳出一条内部档案：
姓名：林振山
职务：林氏集团董事长
备注：左耳曾在年轻时遭遇爆炸事故，留有永久性灼伤。
他合上电脑，拔出U盘塞进口袋。
然后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翻出一把折叠刀，放进裤兜。又从床底抽出一双高帮靴，换上。
刚系好鞋带，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没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刘弱弱，我是苏冷月。警局那边已经立案，材料我准备好了。只要你点头，明就能正式起诉。”
“什么时候能递上去？”
“最快明早九点。”
刘弱弱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不用等到明。”他，“今晚十二点，我把所有证据打包发你邮箱。你负责接收，然后直接转交专案组。”
“你确定？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没打算回头。”
他挂掉电话，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文件。每一个压缩包都加了双重密码，发送目标设为三个不同机构的官方邮箱。
设置定时发送：00:00。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穿上外套。
右手忽然有点发热，皮肤下隐隐泛起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浮现。他握了握拳，那股热感顺着胳膊往上爬。
他没管它。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镜子。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平静，眼睛很亮。
他开门出去，脚步踩在楼梯上，一层层往下走。
楼道灯忽明忽暗，照着他半边脸。
当他走到第三层拐角时，右手袖口滑下一片暗色鳞状物，落在台阶边缘。
他没停下。
前方单元门透进夜光，外面风很大。
他推开门，走进去。
身影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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