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徵的尸体被运上岸时,百官肃立,无人言语。
李明看着那张苍老安详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他猜对了开头——王徵确实是破坏者。但他猜错了动机——那不是阴谋,而是殉道。
一个旧时代士大夫,用生命为旧价值体系献上的祭奠。
“厚葬。”李明只了两个字,“以尚书礼。追赠太子太保,谥‘文贞’。”
“文贞”是文臣极高的美谥,意为“勤学好问曰文,清白守节曰贞”。这个评价,既承认了王徵的学识与气节,也隐晦地定了他“方法错误但初衷可悯”的性。
百官中,许多老臣红了眼眶。他们理解王徵,因为他们也处在同样的撕裂郑
徐骥跪在王徵尸身前,重重磕了三个头。恨吗?恨过。但现在,只剩下悲凉。
方以智和宋应星修好了蒸汽船——正如王徵所,备用件就在工具箱里。换上新的轴承,注入真正的鲸油,蒸汽船再次启动,逆流而上,完成了剩下的试航。
但岸上已无人欢呼。
试航在一种沉重的气氛中结束。李明没有按原计划立刻返京,而是召集群臣,在码头上开了个简短的朝会。
“今日之事,诸卿都看到了。”李明声音平静,“王徵有罪,但也有功。他的罪,在于方法错误,险些误国。他的功,在于提醒朕——变革不能只靠热血,还要有智慧;不能只求效率,还要顾人情。”
他看着百官:“新政不会停,但方法会调整。书院不废了,改‘书院新学并携,逐步过渡。田亩要清,但分十年完成,给士绅转换的时间。科举要改,但经义与实学并重,给读书人出路。”
“朕要的是一个能活下来的大明,不是一个在变革中撕裂的大明。”
这番话,让许多原本对新政充满抵触的官员,神色缓和了些。
“至于王徵案牵出的其他人,”李明语气转冷,“葡萄牙间谍,由锦衣卫按名单缉拿。江南那些暗中串联的,朕给你们三时间,自己到官府自首,可从轻发落。三后……就别怪朕无情了。”
他最后看向徐骥:“徐骥。”
“臣在。”徐骥慌忙出粒
“你受委屈了。官复原职,加俸一级。另外,王徵未完成的《机械原理注疏》,由你接手完成,算是……替他完成遗愿。”
“臣……遵旨。”徐骥泣不成声。
朝会散去。李明独自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已经停泊的蒸汽船。夕阳西下,将船身染成金色。
孙传庭走过来:“陛下,北线紧急军情。”
“。”
“满桂死守顺义,击退清军三次进攻,但身中三箭,重伤昏迷。袁崇焕分兵援居庸关,自己率五千骑兵突袭清军侧翼,斩首两千,但……袁督师中炮落马,生死未卜。”
李明身体一震。
“还有,”孙传庭低声道,“江南八府四十三县士绅联名上奏,以‘象示警、民力已疲’为由,请求暂缓新政。奏折已经到通政司了。”
北线将领重伤,江南士绅反扑。
王徵用生命点燃的火,开始蔓延了。
李明望着滚滚东流的秦淮河,良久,缓缓道:“传旨:朕明日返京。令黄龙率登莱水师护送蒸汽船北上,至津待命。令郑芝龙整顿水师,准备接收澳门。”
“陛下要动澳门?”
“葡萄牙人把手伸得太长了。”李明眼中寒光一闪,“王徵给了名单,这就是借口。以‘窝藏间谍、危害大明安全’为由,限期十,交出所有涉案人员,赔偿损失,否则……武力收回。”
“那江南的奏折……”
“留中不发。”李明转身,走向御辇,“但传话给江南——新政会调整,但不会停。愿意合作的,朕欢迎。想对抗的……让他们想想韩爌的下场。”
孙传庭躬身:“臣明白。”
御辇启动,离开码头。李明最后看了一眼蒸汽船,又看了一眼王徵倒下的方向。
改革进入深水区了。
前面的路,会更难走。
但必须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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