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九,乾清宫。
李明看着面前的三份密报,脸色凝重。
第一份是王之心的:韩爌供出十七名同党,熊廷弼血书找到。刺客系韩爌门生陆澄心指使,陆已潜逃。
第二份是孙传庭的:赵文华自杀,留下信件指向工部内鬼“影”。怀疑是周延儒或周廷儒。
第三份是广州锦衣卫的:葡萄牙总督塞巴斯蒂昂带兵追捕约翰,约翰跳水逃脱,下落不明。
三件事,件件棘手。
“陛下,”王承恩心道,“韩阁老同党名单上的十七人,已有九人在京,是否立刻抓捕?”
“抓。”李明毫不犹豫,“但不要声张,秘密抓捕,秘密审讯。特别是周延儒、周廷儒,朕要活的,要口供。”
“是。”
“至于陆澄心……”李明想了想,“发海捕文书,全国通缉。他右手缺指,特征明显,跑不远。”
“葡萄牙人那边……”
“让广东巡抚严正交涉。”李明道,“葡萄牙人在我大明境内擅自调兵,这是侵犯主权。告诉他们,若再敢放肆,朕就收回澳门。”
王承恩吃了一惊:“陛下,这……这会引发冲突的。”
“朕就是要冲突。”李明冷笑,“葡萄牙人占澳门几十年,得寸进尺。这次正好借题发挥,把澳门收回来。告诉郑芝龙,让他准备水师,随时待命。”
“是。”王承恩记下,又问,“那约翰……”
“加派人手,沿江西、福建一线寻找。务必赶在葡萄牙人之前找到他,保护起来。”李明顿了顿,“还有,让卢文盛来南京。他保护约翰有功,朕要赏他。”
正着,孙传庭求见。
“宣。”
孙传庭进来,脸色疲惫但眼神锐利:“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
“臣审问了赵文华的家人,他妻子招认,赵文华死前曾过一句话:‘周侍郎答应我,事成之后升郎中,保我全家富贵。’”
“哪个周侍郎?”
“赵妻不清楚。但臣查了赵文华的往来账目,发现他最近三个月,收了五笔不明来历的银子,共计八千两。汇款方是……扬州程家的钱庄。”
扬州程家,钱士升的亲家。
“钱士升已经落网,程家也被查封。”李明皱眉,“钱是从哪来的?”
“臣怀疑,程家只是中转站。”孙传庭道,“真正的金主,可能还在朝郑而且地位不低,能调动这么多银子。”
“查。”李明道,“一查到底。不管涉及谁,绝不姑息。”
“臣遵旨。”孙传庭顿了顿,“陛下,还有一事。北方军情紧急,袁崇焕兵力不足,请求朝廷速调援军。但……国库空虚,无钱募兵。”
钱,又是钱。
李明揉了揉太阳穴。战争债券刚刚发行,但江南富商认购不积极,到现在只募到二十万两,还不够北线十开销。
“方以智那边呢?”他问。
“蒸汽船改进顺利,但还需要时间。”孙传庭道,“方大人,最快也要十,才能再次试航。”
十……太久了。
李明走到地图前,看着北方那片广袤的土地。那里,他的将士在流血,他的百姓在哭泣。
而他,坐在南京的皇宫里,却束手无策。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敌人都可怕。
“陛下,”孙传庭忽然道,“臣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既然北方缺钱,不如……用韩爌的案子做文章。”孙传庭压低声音,“韩爌及其同党,家产加起来至少三百万两。若全部抄没充公,足够支撑北线半年。”
三百万两!李明心中一震。他知道韩爌有钱,但没想到这么多。
“但这样一来,株连太广……”
“陛下,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孙传庭道,“韩爌通敌卖国,其同党罪有应得。抄没家产充作军费,名正言顺。而且,可以借此震慑朝中其他心怀不轨之人。”
李明沉思。孙传庭得对,现在不是仁慈的时候。北线将士在拼命,后方这些蛀虫却富得流油,理何在?
“好。”他下定决心,“你去办。但记住两点:第一,只抄韩爌案涉案人员,不扩大化。第二,抄没过程要公开透明,每一两银子都要记清楚,谁敢伸手,朕砍谁的手。”
“臣明白。”
孙传庭告退后,李明独自站在殿郑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格,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了穿越前读过的一句话:“**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绘画绣花……革命是暴动,是一个阶级推翻一个阶级的暴烈的行动。**”
他现在做的,虽然不是阶级革命,但同样暴烈,同样艰难。
要打破一个旧世界,建立一个新世界,不流血,不牺牲,怎么可能?
但他必须走下去。
因为他是皇帝,是大明最后的希望。
窗外,暮鼓声响起。
新的一,又要结束了。
而新的战斗,还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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