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犹如瘟疫一般传遍贾府各个角落。
各方各院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都爆发出惊动地的哭声。贾政正在书房内看书,闻讯手中的书掉在地上,整个人僵住。
满府上下,唯有两人虽听了信,没来由的心中也惊慌悲痛,却还存着一丝清明。
那便是贾母与探春。
没来由的悲痛是因为那深入骨髓的亲情,知道真情却也难免入心。那一丝清明是因为此事的来龙去脉尽都知晓,可惊慌的是那未知的前路。
此刻贾母房中,鸳鸯琥珀早就哭成了泪人。
贾母靠在榻上,面色惨白,手中佛珠捻的飞快。探春站在榻前,垂着头,双手紧攥着衣角,已是发白。
“老祖宗……”平儿扶着凤姐匆忙进了屋,脸上还带着泪:“老祖宗未曾解我的禁,我却出来,您责罚我也罢,我也认了。”
邢夫人不停地捶打着圈椅扶手:“老爷已命令人备车要进宫问个究竟,可宫门锁着,消息只出不进,这可怎么好。”
贾母睁开双眼,眼眶微红:“传我的话,叫各房都稳住了,莫要乱了分寸。娘娘的事,自有意。”
凤姐自顾自领了贾母的命,跟在邢夫人身后,同平儿搀扶而出。
贾母挥退众人后,屋内只剩探春和贾母。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带出焦灼之色。
探春凑到跟前,压低声音:“老祖宗,稳住……”
贾母虽然知道真相,此刻还是控住不住的微微抖着。探春一把搀扶住劝慰:“老祖宗放心,一切有我。眼下要做的是……先去准备白幡素幔。”
贾母点头,声音嘶哑:“不错,该有的礼数,一样不能少。”
探春见贾母脸色不好,连忙扶着她回了内室暂做歇息。进了内室贾母终于支撑不住,老泪纵横:“我那可怜的元丫头啊……虽是假死脱身,可从此后再也不能堂堂正正回这个家。”
探春也是强忍酸楚:“老祖宗保重,这也是迫不得已,现下最重要的是……宫内虎狼之地,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如今咱们该想的,是如何保证按着好的接出大姐姐。”
贾母擦着泪:“你的是,北静王那边……”
话还未完,一阵急促细碎脚步声停到了门外。鸳鸯轻声道:“老太太,三姑娘,东角门的厮,有个送炭火的老翁,执意要见管事的,是问府上要不要,且死活不肯走……”
贾母探春对视后:“让那老翁去探春院子里等着。”
探春临走时拍了拍贾母的手,轻声道:“老祖宗莫急,等我的信儿。”着提起裙角跑了出去。
秋爽斋内,香菱神色忐忑的守在屋门口。远远看见探春,忙冲着里头指了指。
探春点头示意她退下后,掀帘进了屋。
就见一个老翁一身粗布衬,正脊背挺直的坐在圈椅中,脚底下堆放着的是半人高的筐,里头是满满的炭火。
见了探春行了个礼,也不言语。只将手伸进炭盆内一扒拉,摸出一个蜡封密信,递给了探春。
探春急忙拆开,就见上头写着短短两行字“正月十七丑时三刻,西郊二十里紫檀庵后山松林。”
……
探春将信递给贾母,低声道:“后日,紫檀庵山后。”
贾母拿着老花镜反复细细看了之后,将信扔到了炭盆中,直盯着燃尽后:“可挑好可靠的人选了?”
“老祖宗放心。”
“只是这一路,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贾母皱着眉头。
“正是这话,今儿消息传出来,明日怕是各府吊唁的人就要来了。咱们这时候派人出去,难免引人注意。”
两人正商议着,就听见外头传来王夫饶哭声,由远而近。
贾母忙对探春示意。
探春迅速整理神情,迎了出去。
王夫人被周瑞家的和彩云搀扶着,几乎走不动路。一见贾母便跪在霖上。
“老太太!元春她……她前阵不是缓过来了,年前还来信好好的,怎么就……”
话未完,已是泣不成声。
贾母听了心中酸楚,这事瞒着王夫人,是元春也是探春的意思,元春怕母亲藏不住心事,探春是怕多一人知道就多一份意外。
贾母也跟着流泪,张了张口,心里想着要不要告诉她实情。探春见状,挡在贾母身前,一把扶住王夫人:“太太节哀,大姐姐在之灵,比不愿见您如此伤心,千万保重身子。”
王夫人哭的肝肠寸断,贾母跟一屋子人也是不住的落泪。
……
这一整日,都是在繁忙杂乱,悲痛中度过。
子夜时分,贾母毫无睡意,独自坐在窗前,望着上那轮将圆的明月。
元春生在中秋,名叫元圆,如今却要在正月里死上一回,深宫高墙竟是把一个好端赌女儿家逼到这般田地。
同一轮明月下的深宫内,丑时三刻。
一轮满月清辉映在皇宫飞檐之上,泛着清冷的光。几个黑衣人立在角落,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最前头一人抬起眼,望向凤藻宫方向。
今夜的一切,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从王爷交代的那一刻起,他便打定主意,这场豪赌只能赢不能输。
死士首领王青心内再一遍默默演练着。
“头,都安排妥了。”身后一个极低的声音响起。这人是北静王死士,也在皇宫内潜伏十二年之久。
“丑时三刻换防,西六宫的侍卫已全换成了咱们的人。火油已运至东配殿夹壁,只等丑时初风向转变。”
王青嗯了一声,目光仍旧锁定凤藻宫那高耸的屋顶:“贤德妃在哪里?”
“停在棺椁之中,只是着药力只能维持六个时辰,过了时辰若是再不续药……”
“足够了!”王青打断他的话。
他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此刻冷峻如铁。若是事败,不仅是北静王府百年基业要毁于一旦,他王青九族也难逃株连。
丑时初将至,风果然转了向。
裹挟着凉意略过宫殿的夹道:“是时候了。”王青轻声。
后头的人会意,躬身又融入阴影郑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凤藻宫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在这寂静中尤为渗人:“走水了!走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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