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起初只是东配殿一角冒出黑烟,不过一瞬,火舌便舔上周遭的木质窗棂,在夜风中疯狂蔓延起来。
正是起风时,又干物燥,火势以眨眼之势往西侧正殿扑去。
宫内已是大乱,铜锣声、呼喊声、奔跑声、重物落地呵斥声混做一团。
大太监尖着嗓子喊着:“快救水!保护娘娘棺椁!”
王青等人趁乱已经绕到凤藻宫后殿,这里虽离火源稍远尚未被波及,但等守夜的宫女太监反应过来时,就难上加难。
只有趁此刻!他推开一扇虚掩的角门,闪身进入内室。
室内只有一盏昏暗油灯,唯一负责看守的太监和宫侍也被救火的叫喊声乱了分寸,奔向西侧殿。
元春的棺椁在昏暗烛火下,发出一圈惨淡的光晕。
王青快步向前,掀开棺椁一角,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握住她冰凉手腕。
脉象全无,与死人无异。
为了保险起见,他迅速按照北静王事先吩咐好的。将一粒朱红色的药丸塞入元春舌下。
刚要示意身后死士,就听殿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逼近:“快!先将娘娘的棺椁移出宫室!”
那是凤藻宫大太监的声音。
王青皱眉,闪身隐入帷幔之后。刚站定身形,就见四名太监匆忙跑了进来,七手八脚的抬着棺椁。
棺椁沉重,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很是吃力,一步三绊的往外走着。
火势已蔓延到正殿廊下,浓烟滚滚,人人自顾不暇。按着宫中的惯例,若遇突发情况,需先将人移至安全处。
混乱中,谁都没注意抬着棺椁的四名太监中,有一人脚步沉稳异常,眼神锐利如鹰。
行至御花园西北角处,那人突然脚下一绊,连带整个棺椁和其余三人都歪向一侧假山。
“心!”大太监惊呼。
就在这一瞬,假山后窜出几道黑影,手中抬着跟一模一样的棺椁。就在几个呼吸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已然调换。
整个过程就如平日反复练就无数次那样,在夜色和浓烟的掩护下下,几个太监无人察觉异样。
待他们再此站稳脚跟时,元春的棺椁和那几道黑影,早已和夜色融为一体,奔着安全处去了。
“快走,快走啊!火要烧过来了!”其中那个死士捏着嗓子催促。
王青几人按照事先定好的路径,一路畅通无阻。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前方透出微弱光亮。皇家密道尽头是一口枯井,井壁上凿有阶梯。
将元春托举上去后,待死士们攀处井口,已是身处一座荒院之郑
几人换下一袭黑衣换上家常袍服,不做任何停留,迅速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时,后头一死士赶上压低声音:“宫中火势已被控,禁军正在清点人数,发现……”
“啰嗦什么,快!”
王青边示意启程,边催促着。
“发现了那具女尸,面容烧毁大半……宫人已报圣上,初步认定是贤德妃遗体。”
王青点零头,那具女尸可是北静王费劲气力才寻来的死囚。身形与元春极其相似。又用药物处理过面容,任谁看了都要那本就是贤德妃。
“可有什么疑点?”
“目前没有,火势太大,一切顺理成章。”那死士略顿了顿:“只是,荣国府老封君悲痛欲绝,贾政已连夜递牌子请旨入宫。”
一声低沉的应答之后,马车内寂静无声,只余车轮滚滚急速前行的马蹄声。
“前方二里就到了,接应的人在那里等候。”王青在心里默念。北静王的叮嘱犹在耳边“务必护送成功,此时关乎众多,更牵扯朝廷大局。”
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正行进着,忽地驾车死士勒紧缰绳,马车骤然减速:“前头有官兵。”
声音刚落下不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管道旁的径中逼近。
“什么人深夜驾车在此?”
一队巡罗的官兵举着风灯迎面而来,昏黄的光晕开,照亮了为首官兵警惕的眼神。
驾车死士抬起脸,面无表情,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北静王府的差事,送王爷奶娘连夜南下奔丧!”
那官兵接过令牌,凑到风灯跟前仔细辨认。
令牌是北静王府的无疑,上头的纹路和印章都真真切牵他抬头眯眼,上下打量着这青布马车。
片刻:“北静王的奶娘?不知是哪位嬷嬷?”
死士不慌不忙道:“是李嬷嬷,祖籍金陵,在王府伺候三十多年了。”
那官首点零头,看着似乎是信了。
然而忽然转身将令牌递还给死士后,同时朝着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两名官兵立即下马,一左一右朝马车走了过去。
那官首声音不疾不徐:“既然是北静王府的差事,按不该叨扰。可最近京城不太平,上峰严令严查。兄弟也是无奈,请行个方便。”
王青笑着从马车上下来走到近前,笑着作揖:“奶娘上了年纪,又刚经历丧子之痛,因奔丧心情悲痛至极,再耽搁,恐怕……”
官首看了眼王青,将眼神又投向马车,语气中已带出不耐:“看一眼而已,耽误不了什么。”
马车旁,一名官兵正伸手要将车帘撩开。
王青早已握紧手中短刀,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若此时动武,必会惊动官兵,到时就算逃走,事情也已败露,可若是真看见了贤德妃的‘尸身’……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马车内忽然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那撩帘子的手顿了顿,终是放下,又怕被染上什么病症般往后退了两步。
“奶娘身体不适?”官首皱眉。
王青不露痕迹的将短刀放回原处,又行了个揖礼:“正是,李嬷嬷独子病故,悲痛不己。这几日水米未打牙,染了风寒,实在是不宜见风。”
着苦笑一声:“来前王爷特意嘱咐过,务必安稳送至金陵,若偶闪失,人怕是性命难保。”
话音未落,马车内又是一阵咳嗽声传出,这次更加剧烈,还伴着粗重的喘息声。
那官首盯着那微微晃动的车帘瞅了片刻,忽然抬手:“罢了,王爷的奶娘,我等也不便过于为难。”
“多谢体量!”
“不过……”官首话锋一转:“为何偏偏半夜而行?”
王青此时不得不佩服王爷的谋算,竟然连这样的细节也能算到:“回军爷,奶娘得了信后,悲痛万分,高烧不退,直至拖到不得不南下才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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