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从元春常用的一只白玉碗内验出不明微沫。经太医院首看过,疑似‘芙蓉散’,且正合元春初始发症之时。
接着,有宫女回想起,月前曾见过鸾妃宫中之人鬼祟在凤藻宫外徘徊。又有人记起,鸾妃曾在御花园中几次与元春偶遇时,言语间讥讽且以下犯上。
线索一点点汇集,如同流水般,最终都指向鸾妃。
夏守忠将这些密报送入圣上手中,皇上正书房铜烛台下批奏折。听到传话后,手中的朱砂墨滴在奏折上,洇湿如血。
“鸾妃?”皇帝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的看向夏守忠:“可有确凿证据?”
“回圣上,目前尚在人证阶段。”
半晌后:“继续查”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奴才明白。”
夏守忠躬身退出,还未站稳脚跟,就见一内侍疯跑而至,差点将自己撞到。
夏守忠压低声音:“什么事,这么大惊怪,扰了圣上……”话未完,那内侍带着哭腔跪在地上:“贤德妃……贤德妃殁了……”
“吱嘎”御书房内的大门被缓缓打开,一道阴影笼罩在俩人身上。
……
圣上站在门口处,明黄色的袍服在暗影中仿佛失去了耀眼的光泽,显的有些沉重。
看着伏地跪拜着的夏守忠和内侍,皇帝缓缓道:“你……你什么?”
内侍浑身哆嗦着带着哭腔:“圣上饶命!贤德妃方才在凤藻宫内殁了!”
这一次是听的真真切牵
贤德妃,贾元春殁了。“虽有过,但……然而现不当死……”圣上转身的同时吩咐:“摆驾”。
御辇在宫道上疾行,深夜的宫内,除去巡更的侍卫,不见人影。凤呼呼的穿过殿宇回廊,发出呜呜的声响,听着像是人哭……
圣上在御辇上端坐着,一言不发,脊背却挺的笔直,手指无意识的在摩挲着袖口那细密的云纹滚边。
宫门前已挑起了白纱灯笼,在森严的宫内廊下晃动着发出惨淡的光。
几个宫女太监,尽量将身子所成一团挤在一起,不住的发抖。
御辇尚未停稳,圣上已撩开帘子,大步踏了下去。穿过宫人,一刻不停径直走向正殿。
正殿内动火通明,却是静的可怕。
满室的药味和龙涎香混合的苦涩味道,圣上第一眼瞅向那榻上,就见榻上床幔半垂,依稀可见一个人形,盖着明黄色的锦被,就像是睡着了般,悄无声息。
圣上脚步顿了顿,慢慢走上前撩开幔帐。
他的贤德妃躺在榻上,穿着品级大妆的朝服,依旧是一派贵妃的尊贵模样。头戴朱冠,面容被整理过,虽看上去与平日没有什么大差别,但却僵硬,没有一丝活气。
圣上站在一旁看了许久。
那双带着护甲的纤细双手叫他恍惚,他记得那日在养心殿,召她来话解闷。
着话,无意间抬手,肘处的袍子竟被书架勾了个口子。当时他打趣这云锦不够结实,元春闻言,当即放下手里的茶盏来看。
面上带着浅淡却叫人惊艳的笑意,唤来宫女,就着窗口处的光,一针一线细细的缝着。
元春缝的专注,他也瞧的专注。
如花瓣般的嘴唇轻抿着,额角处渗出一点极细的汗珠,在光下亮晶晶。他不由自主凑近了些,近的能听到呼吸声。
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雅的花香引的他亲上了她额头。
元春当时红了脸,垂下眼帘。将针线收起,露出家常新妇般的娇羞……
那画面、气息和额头上的温度,此刻隔着冰冷的朝服和死气。
圣上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可留下什么话?”
一旁刚从慎刑司被放出的抱琴止了哭:“娘娘临前,一只攥着这个。”
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半旧的锦囊双手高举呈了上去。
圣上接过,捏了捏。里头似乎有物件,当即解开明黄色编绳,将里头的物件倒在掌心。
那是几片干枯的、压的平整的花瓣。
托着花瓣的手颤了颤,这是那年春日宴后……同他一起逛御花园,亲手采摘的海棠花瓣……
到最后,竟是没有替贾府求情,只言片语也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圣上终于动了,他缓慢地走到书案前:“研磨”。
摊开金笺开始下笔,半晌后:“传旨”声音带着一丝暗哑:“着内务府、礼部,按皇贵妃仪制,郑重治丧!”
夏守忠跪下双手接过圣旨:“接旨”。
“一应陈设,保持原样。几日起,封闭宫门,非有特旨,任何人不得擅入。”
罢起身保持着帝王应有的姿态走向殿门口处,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榻上那盛装却无声无息的人。
而后,再也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向殿外。
……
正月十五一大早,色刚蒙蒙亮,贾府上下还沉浸在节日的慵懒中,各院的丫鬟婆子们正忙着洒扫昨晚留下的残烛余烬,各自穿梭在府内准备今日的团圆宴席郑
忽地门房厮听见角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声势庞大,惊的厮猛地一怔,暗自琢磨着这是出了何事。
还未等琢磨明白,就听见不断的叩门声和报丧的嘶喊声。
“来人,开门,凤藻宫贤德妃薨了!”
这一声如同惊雷,厮直接从床上跌坐在地。待回过神,屁滚尿流爬起身,光着脚只穿着衣就将屋门撞开奔了出去。
最先得了信的是周瑞家的,她原是一大早在外头正吩咐丫头安排正月里头供奉之物,听到消息,腿一软栽倒在地。
定了定神后,跌跌撞撞跑进荣禧堂院内,已是发髻散乱,糊了满脸的泪。
刚进院子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哭嚎:“太太,太太不好了!”
王夫人刚梳洗穿戴一新,准备用早饭。听见哭嚎声,心里没来由的一突,皱眉道:“愈发没有章法,进来慢慢!”
周瑞家的支撑着爬起身,捂着脸哭着:“宫里头……宫里头来人报丧,咱们家大姑娘她……薨了!”
王夫人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问不出。
手扶住圈椅把手,硬撑着要起身。只觉一阵旋地转,眼前一黑,直直地往后倒去。
丫头们惊呼,周瑞家的见了,连忙跑到跟前搀扶,又吩咐传大夫。
一时院内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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