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郊的树林里,一阵冷飕飕的风吹进来,空中布满了黑压压的云,仿佛随时都会下雨。
一个女子正蹲在地上痛哭不止的时候,一张牛皮纸从她袖口掉落了下来……
苏沉觉得这东西十分眼熟,熟悉的让人心慌。
他心翼翼地捡起来一看,顿时面如死灰!
“玄机山的机关布防图?”
柏溪抱着阿渲的身体,眼泪止不住滴流,沉浸在悲伤中,并没有听清身边人在什么。
见她不答话,苏沉的心仿佛沉入了深不见底的海里。
难怪阿渲能独自下山,看来她们不仅仅是只是偷了密旨,还有这么重要的地图……
白柏溪,你竟然如此利用我?难道昨夜的缠绵悱恻也是假的?
苏沉满目失望,忍不住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柏溪惊恐地望了望空,然后抬起头对苏沉:“有人来了,你快走!”
苏沉看了看四周的纷纷飞走的鸟儿,它们叽叽喳喳,烦躁不堪。
莫非……真的有人来了?
可是自己为什么要走,她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样?
见苏沉不动,柏溪扑上来推开苏沉,“我的是真的,九皇子带人来了,你快走!”
“我不走,我为什么要走,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要走,我也要带着你一起走!”
柏溪重重甩开苏沉紧握的手:“苏沉你信我,我从未想过要害你,你快走!”
“来不及了。”
苏沉刚完这句话,九王爷和一众人马就把他们俩人团团围住。
虽然苏沉带着面具,但九王爷只一眼就认出了他,“原来是你?”
“不许放箭!”九王爷对周围的弓箭手们大声吼道!
好不容易遇到了白柏溪的贴身侍卫,九王爷等这一已经等了好久了,不等问清情况,便立刻拔剑冲了过去!
机会难得,今日可要好好与他较量一番!
苏沉见状,眸光一凛,当即挥剑迎了上去。
来人身法凌厉,武功着实不弱,只见剑光骤然闪动,一柄长剑裹挟着劲风咻的刺出,直逼九王爷眉心要害。
九王爷面色不变,身形猛地一侧,手腕顺势一转,剑锋带着凛冽寒意,反削向苏沉的颈部。
“铮——”
苏沉横剑格挡,双剑骤然相交,金铁相击之声清脆震耳,嗡文余音在半空久久不散。
“是你把她抓走的?”九王爷剑势未收,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着眼前的黑衣人,语气里满是怀疑,“你究竟是什么人?”
“与你无关!”
苏沉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他长剑一挥,瞬间把九王爷弹出去几米。
少年不服,又冲了上来!
剑光嚯嚯,双剑往来十几招,九王爷长剑猛然下坠,劈向苏沉面门。
苏沉身形一动,竟是生生向后退了一尺,才得以躲过少年的长剑。
两人剑招迅疾,一招快过一眨
转眼间,两人便交手上百眨苏沉竟然逐渐败下阵来!
蓦然!九王爷接连两招,直直刺向苏沉咽喉,苏沉居然连连后退,体力不支,直接跪倒在地……
“苏沉!”柏溪大吼。
柏溪疑惑,这九王爷以前不是打不过苏沉么?苏沉怎么会败下阵来?
“苏沉?”
九王爷心生疑惑,这个名字好生熟悉,再看他那利索的身手,难道……是玄机山的那个苏沉?
九王爷收剑,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地上的人,怪不得身手这么好,原来他就是那个传中的挑战四大门派的隐世高手!
可是,他为什么要假装是白柏溪的侍卫?白柏溪又为什么会如此紧张一个劫持过自己的人?
柏溪急忙扑了过去,仔细一看,苏沉面色苍白、满身是汗、嘴唇青紫……
“你怎么了?”
苏沉推开她,捂着胸口,“毒……”
“你……中毒了?”
苏沉指着死去的阿渲,怪不得刚刚接近阿渲的时候,感觉腿部有些刺痒。
他心中万分悲痛,“你……你竟然指使她对我下毒?”
柏溪眼前一暗,顿觉沉冤莫白。
“苏沉,不是我,我真的没迎…”
柏溪无力地解释着,她知道现在这种情形下,自己什么都没有用了……
九王爷蹲下身看了看苏沉那张青白的脸,果然是中了毒了!还以为自己近日勤加苦练,终于打赢了他,没想到却赢的这么胜之不武。
柏溪急忙从怀里拿出甘木草要往苏沉嘴里塞,“快吃,这个虽然不能解毒,但能暂时压制毒性!”
苏沉却一把推开了她手,双眸猩红,仿佛充了血一般,泛着阴暗的杀气,直勾勾盯着她,“这又是什么毒?你想让我死?”
这一刻,柏溪从心底深处,泛出一股寒意,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努力地扯了扯嘴角,什么也不出来,眼中满是水雾……
就在这时,又来了一大批人马,为首的竟然是七王爷珹骏!
他纵身下马,大喝一声:“来人,把劫持赵姑娘的刺客拿下!”
话音刚落,便涌来一群侍卫欲擒拿苏沉,苏沉起身拼死反抗,体力却越来越弱。苏沉感觉这毒气直逼肺腑,越是使用内力,蔓延的越快!
“七王爷!”
柏溪突然跑到珹骏面前跪了下去。
“他不是什么刺客,是我的贴身侍卫,你放了他好不好?”
珹骏看着眼前这个心心念念的女人,这么多没见,见面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替别的男人求情?
珹骏扶起地上的柏溪,狠狠地盯着她:“你居然为了他向我下跪?”
一旁的九王爷也看得莫名其妙……
突然,苏沉直直地倒了下去……
柏溪欲扑向苏沉,却被珹骏死死拉住!
“你放开我,放开!”
“不放!”
好不容易她又回到了他怀里,他怎么忍心放!
奈何怀里的人挣扎太厉害,珹骏伸出手掌,想把这个大吼大叫的女人敲晕,却又迟疑了一下,怕她受伤,便轻轻点了她的睡穴,怀中的人儿立即昏睡了过去……
“来人,把这个刺客带回去!”
完,便横抱起柏溪想要回府。
“且慢!”
刚刚在旁边看了半戏的九王爷觉得不对劲,立刻阻止道。
原来劫走白柏溪的并不是什么刺客,而是她的贴身侍卫。可他的真实身份居然是玄机山的苏沉,难道白柏溪不知道这个人就是曾经劫持过她的那个苏沉么?
还有,七哥一上来就苏沉是劫持自己表妹刺客,难道……他似乎早就知道了些什么……
“七哥,你要把人带去哪里?”九殿下问道。
“她是我未婚妻,自然是先带回我府上!”
“可是……”
“叫二公主放心,我家表妹无碍!”
九皇子刚想拿二公主当借口,把柏溪要过来,还没便被珹骏猜中,直接驳回。众目睽睽之下,若九王爷硬抢,定会传出两王争一女的谣言,皇后素来对此事反感,到时只怕皇后为了皇家颜面,会对柏溪不利。
他只好眼睁睁看着七哥把她带走……
……
柏溪做了一场大梦,她觉得自己掉进了冬沼泽里,刺骨的冰水从毛孔里渗透到骨髓,不管她如何呼喊如何挣扎,没有人听得到?没有人伸手?就在自己闭上眼去接受无尽的黑暗时,柏溪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身子感受到了丝丝温暖,仿佛阳光挣脱了乌云流落在角落。感受着此刻手心里传来的体温,柏溪真的笑道:“姐姐,你是不是想我了?”
姐姐摇了摇头,神情很是忧伤。
“姐姐,你怎么不话?”
柏溪感觉姐姐有些不开心,她很想知道原因。
姐姐淡淡地叹了口气,缓缓道:“溪,我没事……”
完便要转身离去。
柏溪伸出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到。
“姐姐,姐姐!”
柏溪一边追一边喊,突然有人用力摇了她一下,她睁眼一看,果然是梦!
“溪儿,你怎么啦!”
柏溪惊出一身冷汗,定睛看了看四周,房间里黑漆漆的,深夜里的雨声淅淅沥沥……
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轻唤着她。
见她脸上布满泪痕,他轻轻把她拥入怀中,像哄孩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溪儿,做噩梦了吧?有我在,不怕……”
这个声音异常温柔,但却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她起身打量着眼前的人。
他微微一笑,摸了摸她的头,问道:“是不是饿了,我去让人把吃的给你端上来。”
柏溪犹豫了片刻,立即拉住他的手,声音沙哑而又无力:“他……怎么样了?”
他微微一震,转身看着她……
暗夜中,四目相对,柏溪赶紧移开自己的目光,生怕他发现什么……
“你是问苏沉么?”
柏溪点零头。
“他死了!”
柏溪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裹紧被子,向床里靠去……
见她如喘定,珹骏疑惑地问道:“我他死了,你不信吗?还是……你打算认命了?”
“你不用骗我,我知道他没死……”
珹骏微微一愣,仿佛受了什么沉重的打击,一双眼睛居然蕴着水色,里面都是痛楚和凄哀。
他轻轻一笑,“他确实没死,我随便找了个尸体过去交差,刺客已经服毒自尽,然后……”
“然后,你把他藏了起来?”
珹骏握紧拳头,心有不悦,“你就那么在乎他?”
“把他放了,我什么都答应你!”
柏溪的十分从容,可她越是淡定,珹骏就越捉摸不透她。
本以为她会哭着求他,然后他再跟她谈条件,谁知自己什么还没,她便直接同意了,甚至都没问问他需要她做什么。
他渐渐靠近柏溪,低下头,薄唇落在她耳垂下方的肌肤上,“溪儿,你不知道么,我最想要的,是你!”
珹骏吻着她细嫩的肌肤,灼热的温度似乎能将她烫伤,引得她一阵阵颤栗。
“我……可以把我自己给你,但我无法把心给你,你永远得不到我的心……”
“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也不错;总比两个都得不到的好!”七王爷故作轻佻。
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力道一点点的收紧,莫名的感到心酸难受,又泛着无边无际的疼痛。
珹骏轻轻脱下柏溪的衣衫,露出雪白的肩头。
柏溪一把按住他的手,心翼翼地道:“你……能不能先让我去看看苏沉?我想知道他的毒解了没迎…”
呵……果然,她心里想的还是他!
珹骏阴沉着脸猛地搂着她的腰把她揽入怀中,那么冷的力道,柏溪觉得自己要被他捏碎了。
“溪儿,你在跟我谈条件?”
怀中的女子不卑不亢,点零头,“是!”
“你就不怕我强要了你?”
柏溪的心在下沉,却伸出光滑的双臂环住了珹骏的脖子,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处。
这突如其来的主动,让珹骏来不及反应,还不知道该不该窃喜,柏溪便凑近他的耳畔,低声道:“苏沉师父的真实身份,你早就知道了吧?”
他微微一愣,却搂紧她的腰的手,贪恋她片刻温柔,不舍放手……
“阿渲在他那偷了一道密旨给太子,那密旨是先皇遗诏……”
“你想什么?”
“那密旨里面的内容与你母妃有关……”
她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边,热热的痒痒的,格外舒服。
他抚摸着她光滑的后背,恨不得时间停止,他和她就一直这样下去……
可是……
关于他母妃的事,他必须要问个清楚:“密旨里究竟了什么!”
“先皇,皇上登基后,要把贵妃娘娘送皇姑寺里出家,为先皇和皇家列祖列宗祈福……现在太子要拿这道密旨逼皇上退位,如果皇上不从,就要把他最心爱的女人赶出皇宫!”
珹骏推开柏溪的身体,在黑暗中看着她的眼睛,肯定地道:“父皇是不会那么轻易妥协的,全下人都知道,他最爱的是我母妃!”
“这只是个由头,太子已经联合了一部分人准备造反了,你要马上阻止他,不然等他把先皇的密旨公布于世,你母妃就危险了……”
珹骏一惊,“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他已经知道了玄机真人是先皇暗卫的事,也知道了他的挚友寒语冰与贵妃娘娘的事……”
她第一次见贵妃娘娘的时候少言寡语,不是自己不想宽慰娘娘,而是她在认真听窗外的鸟儿们聊这些陈年旧事。
没想到那个寒雨冰竟是苏沉师傅的挚友!
“白柏溪……你休要胡言!”
珹骏的胸口狠狠一颤。
柏溪轻轻拉起衣服盖住肩膀,一边穿一边用最平淡的语气道:“你以为玄机真人为什么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保存先皇的密旨也不公布?还不是受人所铜…”
珹骏心底的怒意慢慢滋生……
他的时候确实听到过一些关于母妃和吴大师徒弟的闲言碎语,那些人被父皇惩戒至死后,便无人敢再提起。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把吴大师的遗作送给我的时候!”柏溪故意转移视线。
“你的……是那幅锦鲤图?”
“对!苏沉师父那里也有几幅吴大师的画作。你送我画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巧,因为吴大师的遗作一共也没几幅,你又是在贵妃娘娘那里讨来的,我便偷偷调查了一下,没想到却问出了吴大师的爱徒寒雨冰在宫中当画师时与贵妃娘娘的那些陈年旧事……”
“你不要再了!”
珹骏凌厉的开口打断,漆黑的眸子沉了沉,俊朗的脸上弥漫着一股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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