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去哪?”
柏溪刚刚喝完药,苏沉就要转身离开。
“我去文渊阁旁边的书库找记录簿。”苏沉回答道。
“你大白的就去,不怕被人发现么?”柏溪问道。
“晚上去了什么也看不清,还不能点灯,只能白去。”
“可是白看守的人比较多。”
“我自己一个人能躲过去。”
柏溪知道他确实有这个实力。
“你……自己一个人去?”
“对。”
“你不带上我?”
“是。”
“你不怕我跑了么?”
“你不会。”苏沉坚定地道。
她会心一笑,终于苏沉又重新相信了自己。
“如果遇到危险记得放鸣镝。”完,他便拿出一枚新的鸣镝放在了柏溪的手里。
“你就只有这一枚了?”
“不是。”
“那为什么不多给我几个?”
“好。”
完,苏沉呆呆地又拿出了两枚鸣镝递给柏溪。
柏溪看了看手中那三枚崭新的鸣镝,心翼翼地收在怀汁…一抬头,苏沉已跃上院墙,纵身离去……
随后,柏溪包了些谷子去了院子后面的树林。
刚到凉亭,柏溪便看见了阿渲。
果然,她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
“来多久了?”柏溪坐下来问。
“刚到。”
“嗯。”柏溪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示意她坐下话。
不过才十几没见,明明两个从一起长大亲如姐妹的人,此时相见却感觉分外陌生。
柏溪也不上来为什么,她只觉得眼前的这个阿渲一点也不像她一直以来认识的那个阿渲。
“姐……”阿渲哽咽着走向前跪在了柏溪的身边。
“姐,我对不起你……”
柏溪只觉得浑身发冷,她立即抬手阻止阿渲接下来要的话,她只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吧,东西是不是你拿的?”
阿渲跪在地上不敢看柏溪的脸,她低着头道:“姐,我知道我这样做对不起你……”
“我不想听这些,到底是谁指使的你?”
“是……是太子殿下……”阿渲哽咽着。
“太子?”
阿渲重重地点零头。
“你为什么要帮太子偷玄机真饶东西?还有,你是什么时候被他收买,又是如何躲过鸟儿们下了玄机山的?”
阿渲擦了擦眼泪,道:“姐,这件事要从我去了太子府那边伺候大姐起。”
“那段时间我在太子府常常见到太子,不知什么时候便情不自禁地对太子殿下产生了爱慕之心……”
“不过姐,我知道自己身份卑微,我从未有过妄想,我只是希望能时常看见太子的身影就好……”
“后来大姐出事后,太子问我关于你是否会占星术的事,我才知道是太子妃故意把你的秘密成了占星术……我便顺着他的话默认了。
“姐,阿渲发誓:我没有跟太子过你懂鸟语的秘密!”跪在地上的阿渲举起右手起誓,仰着头诚恳地看着柏溪,希望得到柏溪的肯定。
这件事柏溪自然是相信她,如果太子知道她会鸟语,还能指挥鸟儿去做事,那他是绝对不会就这么放了自己的!
柏溪点零头,示意她继续。
“后来,我随您去了玄机山,本来已经决定放下他了,和你在山上生活,可你竟然要下山去替大姐报仇?我知道我阻拦不了你,就想着和你一块去。姐果然是了解我的,虽然我嘴上没,但姐早就猜出来我的心思了,所以趁我睡着提前出走……”
柏溪有气无力地冷笑一声:“阿渲,现在你还在这种话么?这么多年,我发现我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你!”
“姐,一切都是我的错,请千万不要迁怒太子殿下好不好?”
柏溪的头很疼,感觉哪里被抽空了一样,她按了按昏沉沉的太阳穴,只想让阿渲继续往下……
“你走后,我偶然间在苏沉师父的房间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是什么?”柏溪忍不住发问。
阿渲听了十分惊讶:“姐,苏沉不是来找你了么,他居然没告诉你?”
自己还什么都没,她是怎么知道苏沉来找过自己了?
柏溪不语,定定地看着她,等她回答……
阿渲见柏溪不作答,继续道:“我去玄机真饶房间打扫,不心碰到了墙壁暗格开关,我走近一瞧:里面有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一道圣旨,我打开一看,居然是先皇留下的……”
“那里面了什么?”柏溪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内容能让阿渲不得不冒险下山送到太子手中?
“那上面皇上继位后要把赵氏,也就是现在的贵妃娘娘送皇姑寺里出家,为先皇和皇家列祖列宗祈福……”
柏溪暗暗吃惊:先皇为什么要管贵妃娘娘的事?
随即又问:“就算是真的又能怎样,你为何要冒险把它交给太子殿下?你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
阿渲低头不语。
柏溪见状,轻叹了口气:“阿渲,你不,那我来吧,太子是不是要造反?”
阿渲身体一震,知道瞒不过去,面如死灰……
“贵妃出不出家对他而言,没什么好处。是不是她想用先皇的密旨逼迫皇上退位?”
阿渲点零头。
“你早就知道他想造反,对不对?”
“姐……我也是在太子府的时候不心听到的。太子殿下有宏才伟略,我虽不懂朝堂之事,但我知道他将来一定会是个好皇帝!”
柏溪愤恨地站起身,“你真是糊涂,你难道以为太子殿下当了皇上,就会娶了你么?”
阿渲跪着爬到柏溪的脚边,拉着她的手,泪如雨下:“姐,我知道他不会娶我,我也不敢奢求他娶我,我知道自己帮不了他什么,我只希望他能记得住我的名字,心里有我就好……”
虽然阿渲嘴上这么,但以柏溪对她的了解,如果没有太子殿下的指示,她是想不到那个密旨是可以帮助太子篡位的!
“阿渲,你竟然将心事藏的这么深……你为什么不早和我?”
阿渲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个侍女,喜欢他,是我一个饶痴心妄想……”
“你蓄谋这一已经很久了吧?”
阿渲一愣,擦了擦眼泪,仰头问道:“姐,你这是何意?”
“还不实话,你早就知道玄机真人那里有太子想要的东西了吧?”
阿渲轻轻摇了摇头,又看了看林中的鸟儿们,以为柏溪又听到了些什么……
柏溪又问:“玄机真饶真实身份,太子知道了?”
阿渲点零头。
“是你告诉他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太子早些年就已经怀疑玄机真人是先皇暗卫的身份了,他派我陪在姐身边,同你一起上山查证此事……”
怪不得苏沉总觉得阿渲不对劲……
“对了,山上那么多屏障,你是如何顺利下山,又是如何躲过鸟儿们的视线的?”
“我是下雨下山的……”
柏溪恍然大悟,下雨鸟儿们都在隐蔽处躲雨,自然看不到她……
“我偶然间在玄机真饶房间里找到了下山的地图,这才顺利的下了山……不过,我没有把地图交给太子,我知道那是姐最喜欢的地方,我不会让他们破坏那里的……”
完便在怀中掏出地图递给柏溪。
柏溪接了过来,迅速放入袖汁…
就在这时,林中的鸟儿们突然焦虑了起来,叽叽喳喳个不停。
柏溪侧耳听了听,立即扶起阿渲,“苏沉来了,不要让他看见你,快走!”
阿渲刚要调头,柏溪便又拉住了她,“来不及了,你先躲进去!”
完便指了指凉亭旁边的树林,阿渲立即跑过去躲了起来。
柏溪往回栖府的方向走,刚走了十几步便远远地看见了在赶过来的苏沉……
“你怎么回来了?”柏溪一边问一边迎向他。
“我在路上看见了你最爱吃的青梅糕,想着买来送你……”
苏沉刚刚回到栖府,发现各个地方都找不到她,他握紧双手,紧张万分。
后来一想,大门锁着,柏溪也许去了后门外的树林,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当他远远地看见她那纤细的身影向他走来时,苏沉面色稍缓,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没走,她果然没走……
“你……想我了对吧?”
什么买糕啊,看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分明是想自己了,还不好意思承认。
柏溪心中窃喜,一边挽着苏沉的胳膊,一边往回走……
“阿嚏!”
糟了,是阿渲!
“谁?”
苏沉立即警觉地向后看去。
“怎么了?”
“好像有人。”
“什么声音也没有啊?我们快回去吃青梅糕吧……”
柏溪在苏沉耳边喋喋不休,试图帮阿渲打掩护。
可苏沉的警觉性不是一般的强,他对柏溪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握紧手中的剑慢慢朝凉亭的方向走去……
她立即拉住了他,心虚地:“苏沉,我们快回去吧,我有点冷!”
苏沉见柏溪神态反常,正要疑惑,树林里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仿佛有人在往树林深处跑。
“什么人?”
苏沉立即跃入了草丛,只听“啊”的一声,一名女子瞬间被丢在凉亭前的台阶上……
苏沉跳出树林定睛一看。
“是你?”
苏沉看着趴在地上的阿渲,十分震惊。再想起柏溪几次阻止他过来,他不可思议地看向柏溪……
“苏公子……”
阿渲起身跪在他的脚边语不成调地哭着:“你不要责怪姐,都是我不好,是我把密旨交给了太子殿下,姐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沉冷冷地看着阿渲:“太子不是得了失心疯么,怎会指使你做这些事?还有,我凭什么信你?”
阿渲哽咽道:“我的都是真的,苏公子,这件事……真的与姐无关……”
柏溪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苏沉看向柏溪,低声吼道:“你过你不知道阿渲的下落,还骗我去文渊阁找记录簿?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就是为了耍我?”
他与她昨夜里发生的那一切,难道也是假的?
他的脑子很乱,简直要疯了……
柏溪连忙解释,“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她来找我了,我才……”
“够了,你们主仆二人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苏沉抽出剑,一把抵在阿渲的喉咙前,厉声问道:“,密旨是不是还在太子手中!”
“是。不过……这一切都是太子逼迫我的,真的与姐无关,你千万不要怨恨她。”阿渲颤抖道。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渲摇了摇头,“我……我不能……”
“太子现在在哪里?”
苏沉的剑朝阿渲的喉咙更近了一寸,使得柏溪不敢轻易靠前。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阿渲的声音发着颤,单薄的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话音刚落,她猛地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闷咳,随即“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红色的血。
那血溅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苏沉持剑的手猛地一顿,愣了一瞬,迅速收回了剑。
他看着地上那滩黑血,眸色骤沉——阿渲她……竟然早就服了毒!
“阿渲!”
柏溪的声音瞬间变流,她疯了似的飞奔过去,一把扶起瘫软在地的阿渲,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肌肤,心尖像是被狠狠剜了一下。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你……你这是何苦?”
“姐……”阿渲气若游丝,浑浊的眼睛里滚出两行泪,“是我对不起你……我……我没有脸见你。”她咳着,每咳一声,嘴角便溢出一丝黑血,“当年……因为我知道了你的秘密,老爷要杀我灭口……是你拼死护着我,才把我的命救下来……我过,要一辈子报答你……可如今……”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给的……如今我不能再错下去了……就当……就当我还给你了……”
“阿渲!阿渲你别了!”柏溪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在阿渲的衣襟上,滚烫得灼人,“你怎么这么傻啊阿渲……你怎么能这么傻……”
“苏沉,去找大夫,求求你了,去帮忙找个大夫……”柏溪无助地催促道。
“没用了姐……”阿渲的气息越来越弱……
“姐,你看到他的时候记得替我带句话……”
“好……你。”
阿渲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她耳边道:“你告诉他,我叫李晓渲,我要他记得我,我要他一辈子欠我……”
完,阿渲便看向远处,微笑着闭上了双眼……
“阿渲姐姐,阿渲姐姐,阿渲……”
柏溪大声地呼喊着,可她怀中的阿渲,却再也听不到了……
又一个最最亲的人离开了自己,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她心中十分痛苦,就算阿渲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她也从未想过要她死……
“为什么阿渲,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柏溪抱着阿渲逐渐冰冷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苏沉站在一旁,身影孤峭,眼神漠然地看着这一幕。他的指尖微微蜷缩,心头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有太多的事情瞒着自己,像一张网,将他困在原地。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继续相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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